第355章 出门


第五天。沈星晚趴在那块岩石后面,手肘撑着地面,狙击枪的枪管架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十字线一直压在三楼第三间窗户的窗沿下方。

她已经在这里守了五天,那扇窗户每天都被工作人员推开和关上。

第五天的下午,阳光斜斜地照在山坡上,灰色的小鸟从疗养院方向飞回来,翅膀扇动得比平时快了一些,落在她头顶的松枝上,“那个大胡子可能要出门。他在换衣服,穿的是很好看的衣服。”

沈星晚没有转头,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目光没有离开瞄准镜,“他还在房间里吗?”

“还在穿。我去的时候他刚把外套穿上。”小鸟说。

沈星晚没有动。片刻之后她把手从扳机护圈上移开,弯腰拍了拍大黄的头,大黄睁开眼睛看着她。她把大黄收进了空间。

小鸟从松枝上飞起来,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又落回原处,低头看着沈星晚脚边刚才还趴着一只大狗的位置,“那只狗呢?”小鸟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和一丝急切。

“我把它收起来了。”沈星晚说。

小鸟歪着脑袋看了她片刻,“你好厉害。”

沈星晚没有回答,重新把眼睛贴回瞄准镜。

疗养院的铁门正在缓缓打开。一辆深绿色的军用吉普车从外面开进来,停在那栋灰色配楼前面。车上下来三个人,穿着深色的便服,站在车旁边,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各个方向。

沈星晚透过瞄准镜看了他们一眼,把十字线重新压回三楼的窗户上。片刻后,疗养院主楼的侧门打开了。几个人从门里走出来,走在中间的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戴着帽子,一张络腮胡子的脸侧了一下,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沈星晚没有犹豫,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过开阔的院子,击中了走在中间的那个人的头部。帕维奇倒在地上,旁边的人愣了一下,有人蹲下去查看,有人拔出枪朝子弹来向的方向回击。

沈星晚又扣了一次扳机,击中了第二个人,那人的身体晃了一下,靠在吉普车的车头上,沿着车头滑落到地上,她又开了一枪,第三个人也倒了下去。

院子里有人喊了一声,用苏语命令其他人寻找掩护。铁门外面响起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又有车辆从外面驶来,伴随着喊叫声和指令声。

沈星晚收回枪,从岩石后面起身,沿着山坡侧面向另一道山脊的方向快速移动,身后传来子弹击中岩石的声响,碎石在她刚才趴过的位置四溅开来。她没有回头,继续向上跑。

她跑出一段距离,在一块更大的岩石后面蹲下来,架好枪,瞄准镜里出现山坡下方正在向上移动的人影,六个人,呈散兵线朝她刚才所在的狙击位推进。

她扣动扳机,第一个人影向前扑倒,没有爬起来。她又扣动扳机,第二个人影也倒了下去,其余的人开始寻找掩体,有人卧倒,有人向两侧散开。

她再次扣动扳机,第三个人影在移动中被击中,滚下斜坡,消失在灌木丛中。她收枪继续跑,脚下的碎石在她经过时不断滑落。

身后的追兵还有。她踩着石棱向上攀了一段,翻过一道低矮的岩脊,落在另一侧的地面上,双腿微曲卸掉冲力,站稳后继续向前跑。

她跑过一片稀疏的白桦林,绕过一块风化的巨石,在一处被灌木遮掩的地势低洼处停下来,把狙击枪架好。又有四个人影从林间追了上来,保持着一定间距,互相掩护,她等他们进入射程,扣动扳机,第四个人影倒了下去。

剩下的三个人立即散开,各自寻找掩护,有人在一棵松树后面停下,有人俯身靠近岩石边缘。

她又开了一枪,击中了一棵松树侧面露出的小半个肩膀,那人从树后歪出来,倒在地上。剩下的两个人退得更远了。

她没有再射击,收枪,继续向前跑,脚下碎石不断发出细响。她翻过一道山脊线时,脚下的坡度骤然变陡,她没有减速,沿着坡面向下滑了一段,在底部重新调整了一下方向,继续朝前方那片更密的树林跑去。

她跑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在一块长满苔藓的巨石侧面停下,侧耳听了一会儿,身后那些脚步声已经远了,但还没有完全消失。她靠着巨石坐了片刻,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又重新把枪架好。

远处山坡上还能看见几个正在移动的人影,在树林和岩石的遮挡之间穿梭,她透过瞄准镜数了数,一共是五个,排成松散的一列,正在沿着她刚才经过的方向搜索。

她把狙击枪收进空间里,在空间中拿出一块馒头,一边吃一边警觉地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片刻后,她出了空间,继续沿着山坡向下移动。身后的追兵还在沿着她的足迹搜索,每隔一段就会停顿一下。

傍晚时分,她翻过第二道山脊,在一处背坡停下来,站在一棵枯死的松树旁,回头望了一眼,远处山坡上还有一些正在移动的小点,隔着一道山谷,已经很远了。

她在那棵枯松旁边坐下来,从空间里把大黄放出来,又拿出一个馒头、两个包子和几根茶肠放在它面前。大黄低头吃了起来。她自己也拿出一个包子慢慢吃着,一边嚼一边重新把那片区域的地形在心里过了一遍。

沈星晚站起身,沿着山坡开始向下移动,大黄吃完了最后一口,站起来跟在她脚边,尾巴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着。

她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来,听了一会儿风声,朝其中一条较窄的岔路走去。

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沈星晚沿着那条较窄的岔路走了一段,脚下踩着碎石和松软的泥土,脚步尽量放轻。

大黄跟在她脚边,尾巴收着,耳朵竖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在一处岔路口的转弯处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前方大约二三十米处传来踩碎石的声音.

她蹲下来,把大黄收进空间,然后迅速向侧面移动了几步,找到一处由几块岩石和一棵斜生松树形成的夹角,架好枪。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三个人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显现出来。她没有开第一枪,等他们走到她预判的那个位置才扣动扳机,前面两个人几乎同时倒下,第三个人猛地趴下,枪口朝她这个方向扫了一梭子弹。子弹打在她藏身的岩石上,碎石和尘土四溅开来。

她没有等第二轮射击,收枪起身,沿着岔路向下跑。身后的枪声还在响,但角度偏了,子弹打在了她刚才藏身位置上方大约一米处的岩壁上。

她压低身形,沿着弯道继续往下跑。身后那人又开了两枪,没有打中,脚步声从上方追了下来,距离已经被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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