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人已经找到
刘强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望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茶已经凉了,杯壁上的热度消失了,他没有喝。两个人进门的时候,他转过身来,把茶杯放在桌上,玻璃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高个子站得笔直,“领导,人已经找到了。”
刘强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确定?”
高个子点了点头。“确定。把沈星晚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说了,两个院子,京市印刷厂,化名大憨。”
刘强听完,转过身来看着墙上的挂钟。挂钟的指针走到十二点四十分,中午刚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办公桌上投下一块亮晃晃的光斑,照着一盆君子兰肥厚的叶片,叶脉在光里清晰可见。
他想了想,“集合人,今晚去抓。别让他跑了。”
矮个子和高个子同时应了一声。“是。”
刘强看了一眼矮个子。“下午你去接沈星晚。”
矮个子愣了一下,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为什么,今天能找到人,沈星晚功不可没。如果不是她,他们还在兴化胡同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
矮个子点了点头。“几点去接?”
刘强想了想。“五点半。吃完晚饭,天还没黑,路上人多,不显眼。到了以后让她在外面等着,不要进核心区域。她年纪小,不要让她涉险。”
高个子想起今天在胡同里沈星晚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想起她跟踪教授时远远吊着,不急不躁的神态,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他说不出“她年纪小不要让她涉险”这种话。
矮个子也沉默了。两个人站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刘强看了他们一眼。“去吧。”
两个人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沈星晚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公交车摇摇晃晃地把她从城里拉回来,她下了车,进了大院,路过岗亭时哨兵看了她一眼,她点点头,上楼了。楼道里很安静,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把楼梯扶手照得发亮,照出一道一道的铁栏杆的影子。
屋子里很安静,沈和平不在,沈志远和沈明远在部队训练还没回来,大黄趴在竹盆里,听见门响抬起头,尾巴摇了摇,又趴下了。沈星晚脱了棉袄,搭在椅背上,换了鞋,在床上躺下来。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放着今天上午的每一个细节,她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东西,确认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留下痕迹。确认了好几遍,才闭上眼睛。
下午,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她翻了个身,面朝墙,睡了一小会儿。五点,她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穿鞋,穿上棉袄,拿起两个饭盒,拉开房门出去了。大黄没有跟着,趴在竹盆里,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她。
食堂里还没有什么人,秦叔正在窗口里面忙活,把刚出锅的菜一盆一盆地端上来。看见沈星晚进来,他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早?”
沈星晚走到窗口前,把两个饭盒递过去。秦叔接过去,又看了她一眼。沈星晚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秦叔在食堂干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什么样的事都经过,能感觉到这丫头今天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他没多问,转身进去给她打饭。两个饭盒递出来,照例是沉甸甸的,盖子被热气顶得鼓鼓的。
沈星晚端着饭盒,在角落里坐下,把大黄的饭盒打开放在墙角的地上。然后自己吃起来,吃得很快,一口一口的,不嚼就咽下去了。大黄吃完就跑出去了。
她吃完后去水槽边把两个饭盒冲洗干净,送回秦叔的窗口。
秦叔接过去,看着她。“今天晚上有事?”
沈星晚看了他一眼。“没有。”
秦叔笑了笑,没有追问,把饭盒放到架子上。
沈星晚出了食堂。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照着地上的雪,把整个营区染成一片暖橘色。她站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矮个子的车已经停在路对面了,车灯没有开,车身融在暮色里。
沈星晚下了台阶,穿过马路,拉开后座的车门上了车。她一个人坐在后排,矮个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发动车子,驶出大院。沈星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她知道,今晚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沈志远和沈明远从食堂吃完饭出来,正好看见沈星晚上车的那一幕。路灯下,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楼下,车门开着,沈星晚弯腰钻进去,车门关上,车子发动,尾灯闪了两下,拐弯,消失在夜色里。
沈志远站在食堂门口,手里还端着饭盒,里面剩了半盒饭,凉了。沈明远站在他旁边,也看见了,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这些日子,三个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几乎没有什么交流。沈星晚一般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吃饭的时候才去食堂,三个人各坐各的,谁也不看谁。沈志远有时候想跟她说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那副冷冷的样子,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那张脸,跟他爸年轻时一模一样。沈明远偶尔在走廊里碰到她,想叫她一声“妹妹”,叫不出口,她没看过他一眼。
沈志远拉着沈明远的手腕,大步往办公楼的方向走。沈明远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小跑着跟上。“哥,去哪儿?”沈志远没有回答。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沈和平的办公室灯还亮着。沈志远敲了敲门。
“进来。”
沈志远推门进去。沈和平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握着笔,正在签字。他抬起头,看着两个儿子走进来,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你们晚上不训练?”
沈志远站在办公桌前。“要。”
沈和平看着他们。“那你们来这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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