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街溜子


杨秀秀的两个儿子,彻底没人管了。

大的十五六岁,小的十三四岁。陈三牛搬走那天,他们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男人拎着包袱往外走。

“爹,你去哪儿?”

陈三牛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走了。

他们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一天,他们在家等着。等陈三牛回来,等杨秀秀回来。

没人回来。

第二天,他们饿了,去厨房找吃的。厨房里空空的,米缸空了,面缸空了,连咸菜坛子都空了。

他们饿了一天。

第三天,大的那个跑出去,在街上晃荡。碰见几个街溜子,叼着烟,蹲在墙根晒太阳。他们看见他,招招手。

“小子,过来。”

大的走过去。

“你爹呢?”

“不知道。”

“你娘呢?”

“被抓了。”

那几个街溜子笑起来。

“那你跟着我们混吧。有饭吃。”

大的跟着他们走了。

小的那个在家等了半天,不见哥哥回来。他也跑出去找,找到街上,看见他哥哥跟那几个街溜子蹲在一起,叼着烟,学他们的样子。

他走过去,站在旁边。

大的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那几个街溜子也看着他,笑着。

“这你弟弟?”

大的点点头。

“让他也来吧。”

于是小的也蹲下来,学着他们的样子。

太阳照在他们身上,照出几条歪歪斜斜的影子。

陈家村。

沈星晚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

这几天,村里人见到她,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就是大丫?首长家的闺女?”

“可不,刘改弟亲口说的。”

“啧啧啧,在咱们村受苦受了十二年。”

“也不知道她亲爹妈啥时候来接她。”

沈星晚听见了,但没理。

她心里在想别的事。

该进山了。

这次多打些猎物。

等进了城,就没这么方便了。城里没山,没野猪,没野鸡。空间里的腊肉能吃一阵子,但总有吃完的时候。

趁现在还在村里,多屯点。

她转身进了厨房。

陈招娣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她进来,抬起头。

“大丫,饿了吗?饭马上好。”

沈星晚摇摇头。

“我进山一趟。”

陈招娣愣了一下。

“进山?今天?”

“嗯。”

陈招娣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

“去几天?”

沈星晚想了想。

“可能几天。不一定。”

陈招娣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她知道大丫要走了,这几天心神不宁的。可大丫说进山,她也没法拦。

“那……那你小心点。”

沈星晚点点头。

“你在家待着。别乱跑。”

陈招娣点点头。

沈星晚转身出去,背上背篓,叫上大黄狗。

大黄狗从墙根站起来,颠颠地跑过来,尾巴摇得像风车。

“汪汪汪!仙女,进山?”

“进山。”

一人一狗,出了院门。

陈招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口。

她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去继续做饭。

深山。

沈星晚带着大黄狗,在林子里转悠。

这次她不打算只打一两头。

她要多打。

能打多少打多少。

“大黄,”她说,“叫麻雀们帮忙找。野鸡、野兔、野猪,都要。”

大黄狗汪汪叫了几声。

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四散而去。

没一会儿,就有麻雀飞回来报信。

“小仙女小仙女!那边有野鸡!一群!”

“这边有兔子!好多!”

“山坳里有野猪!三头!”

沈星晚点点头。

她先去了野鸡那边。

一片灌木丛里,十几只野鸡正在地上刨食。羽毛花里胡哨的,尾巴长长的,肥得很。

她从空间里取出那把匕首。

手腕一翻,匕首飞出去。

一只野鸡应声而倒。

剩下的野鸡惊飞起来,扑棱棱往林子里飞。

她又取出一把匕首。

再扔。

又一只掉下来。

野鸡飞远了,她走过去,捡起那两只。

放进背篓,其实收进空间。

继续。

一个上午,她打了十二只野鸡。

中午,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从空间里拿出腊肉,烤了吃。大黄狗在旁边,也分到一块。

吃完,继续。

下午找兔子。

兔子比野鸡难打,跑得快,会钻洞。但沈星晚有办法。

让麻雀盯着,看见兔子就报信。她提前在洞口守着,兔子一出来,匕首就飞过去。

一个下午,打了八只兔子。

天黑了,她找了个山洞住下来。

第二天,继续。

打野猪。

野猪比野鸡野兔难打,也危险。但沈星晚不怕。

三头野猪,两大一小。她一个人,一把斧子,全放倒。

收进空间。

第三天,打野鸡。

第四天,打兔子。

第五天,打野猪。

一天一天过去。

她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林子里转悠,寻找,猎杀。

大黄狗跟着她,跑前跑后,偶尔也帮忙追一下兔子。麻雀们满天飞,给她报信,告诉她哪里有猎物。

第七天傍晚,沈星晚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清点空间里的猎物。

野鸡:三十七只。

野兔:五十二只。

野猪:十一头。

大的小的加起来,几千斤肉。

她嘴角动了动。

够了。

这些肉,够吃很久了。

她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大黄,回家了。”

大黄狗累得趴在地上,舌头伸得老长,听见这话,腾地站起来。

“汪汪汪!回家回家!”

一人一狗,往山下走。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林子里,白花花的。

走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出了山。

远远的,能看见村子的灯火了。

沈星晚加快脚步。

走到村口,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老槐树下。

是陈招娣。

她站在那儿,踮着脚往这边张望。看见沈星晚,她眼睛一亮,跑过来。

“大丫!你回来了!”

沈星晚点点头。

陈招娣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你……你去了七天。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沈星晚没说话。

陈招娣擦了擦眼睛,挤出笑。

“饿了吧?我做了饭,还热着呢。快回去吃。”

她拉着沈星晚的胳膊,往村里走。

大黄狗颠颠地跟在后面。

月光照在她们身上,照出两条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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