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姜还是老的辣
宋语棠回到房间时,江慕言正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放大的是湖边那对父慈子孝的画面。
她好奇地凑过去看:“看什么呢?”
江慕言没说话,直接把进度条拖回去。
重头回放了一遍。
宋语棠看完,冷笑一声:“老头子还是这么偏心。”
江慕言直勾勾盯着屏幕,突然摇了摇头:“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
“以江氏集团的市值,1%都不是小数目。就算被你话赶话,他也不可能一口答应让他们父子俩每人让出2%。我们江家所有人手里,一共也就持有不到40%的股份。他一下给出十分之一,不觉得太多了吗?”
宋语棠很快嗅出了一丝异样:“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有可能。”
宋语棠想了想,补充道:“老爷子之前跟我说过,想培养我们的孩子做继承人。”
江慕言的目光沉了下去:“其实早在我爸被找回来之前,二房父子三人就开始转移公司资产了。或许那对塑料父子,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父慈子孝。”
这一点上宋语棠还是认可的:“其实男人都是这样的。年轻的时候可以抛妻弃子风流快活,等年纪大了,又想要血脉亲情了。二房毕竟不是亲生的,三叔车祸那件事,爷爷嘴上不说,并不代表心里没疙瘩。”
宋语棠前世争权夺利那么多年,比谁都清楚,能达到一定成就的,个个都是狠人。
有的人为了权势,可以伤害亲生父母。
有的人为了所谓的爱情,亲手掐死娇妻幼子。
可垂垂老矣时,权势也罢,情爱也罢,都会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最在意的,终究还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和家族荣辱。
也正是看透了这一点,宋语棠才敢肆无忌惮地PUA江定坤。
江慕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道:“当初我虽然用换肾做威胁,但老头子也并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以江家的权势,重新找到合适的肾源并不困难。可他还是选择接受我的威胁,将股权重新分配。我们父子三人名下的份额,和二房名下的份额比例是一样的。”
宋语棠沉默了很久,缓缓道:“五十多年的利益纠葛,只怕是骑虎难下尾大不掉。”
江慕言点了点头:“三叔和三婶已经不在了。三叔家的两个孩子在国外念书,据说成天吃喝玩乐已经废了。姑妈跟他断绝关系,并且是外嫁女。在你来之前,总公司由二叔担任总裁一手把持,分公司由江司年总揽,海外最大的欧洲市场由江司宸担任总裁。慈善基金会由陈如茵婆媳俩把持,家里所有的海内外房产、商铺、珠宝,所有公共资产全部由吴彩霞打理……”
宋语棠顺手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这也就意味着,一旦跟二房撕破脸皮。他们随时可以掏空整个江家内外,带着巨额资产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如此内外遭受重创,江氏集团就算不死,也必然元气大伤。”
江慕言端起茶杯喝一口,推测道:“以老头子的城府,不可能不知道放权的后果。但这些年,他一直是默许的。”
宋语棠轻笑一声:“三叔的车祸,和老头子肾衰竭中间只隔了一年。并且,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前,奶奶已经过世了。伟大的舞蹈家陈如茵女士也终于不端着了,回国做了他的红颜知己。”
江慕言缓缓转头看她:“你的意思是……”
宋语棠点点头:“所以我推测,老头子这么多年都是铁了心,要把家里的一切全部留给他的养子。就算内心偶尔动摇,也不敢承认自己错了,坚持要一条道走到黑。
但是奶奶过世后,他求而不得多年的白月光主动贴上来。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那是因为高高在上够不着。一旦够到了,就会发现照在身上不但不暖和,还有点冷……”
江慕言也品出端倪了,顺着她的话往下推测:“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三叔出车祸。可那时候的情况,比现在更糟糕。因为江擎宇,成了他唯一的儿子,外嫁女姑妈还跟他老死不相往来。是真正的骑虎难下,尾大不掉。”
宋语棠:“所以,他开始寻找当年被自己亲手送出去的亲生儿子。然后他就发现,亲生儿子虽然窝窝囊囊一无是处,他有一个出类拔萃的亲孙子,也就是你。”
江慕言:“但不可否认我太稚嫩了,从小也没有接受过什么精英教育,不一定斗得过二房。或许老头子也是犹豫过的,犹豫过就这么将错就错。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得了肾衰竭。其实我不太相信,二房那么多人去配型都没有成功……”
宋语棠也注意到这个点:“也就是说,其实二房可能是有人成功的,但他们都不愿意,甚至想让老爷子直接死。他对养子和白月光彻底失望,借着这个由头把亲生儿子找回去。你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站出来跟他博弈,也让他在你身上看到希望。所以假装为了活命,实际是为了分二房的权,让你们父子拿到同等的股份。”
“怪不得我那么顺利就坐上副总的位置。”
“但是我估计,老头子心里还是舍不得养了五十多年的儿子。就算你能夺权成功,也只是让江氏的东西回到江家人手里,他还是会给二房一口饭吃。因为他曾经问过我,如果我真的当家作主,会怎么对待其他人。我的回答,他显然是满意的。”
“那是当然,就算二房那么对他,他还是舍不得。可惜他没想到,二房已经打定主意独占江氏,甚至不惜故技重施对我下毒手。”
“我婚前名声并不好,也没什么能力。同意让我冲喜,他其实已经放弃了一半,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要是我能跟你生个孩子,他能培养出流着他血脉的新继承人更好。如果实在培养不出来,那他就继续装聋作哑。这也是他默认宋建业换新娘的原因,因为宋若薇娇生惯养,不一定愿意生孩子,但我软柿子好拿捏……”
所以新婚进门那天,她排挤整顿二房,江定坤选择静观其变。
后来也每次都装聋作哑。
又将计就计,把管家权给了婆婆,把基金会副理事长的位置给她。
还借题发挥,承诺会从二房扣股份给江慕言未来的孩子。
这一次又故技重施,直接薅走一大波股份。
表面上看起来,他一直在维护二房。
实际上,是不动声色的在帮着大房分钱夺权。
理清这些看似巧合的关系,宋语棠终于确定:“他对那对母子肯定还有情谊,但也意识到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了。继续让二房一家独大,整个江家一定会被吃干抹净,他的亲生血脉会连命都没有。”
江慕言点头:“所以他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偏心二房,实际上一直在支持你。如果你能斗得过,再生个孩子继承江氏,他就顺势换继承人。如果你斗不过……那也就这样了。他最多能给咱们家争取一些钱财,让他亲生的血脉衣食无忧。”
宋语棠感叹:“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江慕言关掉正在回放的视频,突然有些好奇:“不会觉得很没成就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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