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骨瓷碗应声碎裂。
象征团圆的红木旋转桌玻璃层,也被砸出四分五裂的裂纹。
之前这老东西说要纠正当年的错误,她还以为他是真的后悔了。
可是后来他的种种表现,都说明他的后悔是有限度的。
江定坤确实后悔把祖宗家业拱手让人,想让宋语棠和江慕言生个聪明的孩子继承江家。
但该给江擎宇的那份,也没打算少。
当初之所以会问她做了当家主母会如何对待江家的其他人,问的不是旁支,而是二房。
再这样下去,只要陈如茵和二房一哄,之前好不容易在他心里种下的刺,会慢慢被拔出来。
一切回到原点。
这不是宋语棠想要的。
既然今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干脆捅破这层窗户纸。
撕开二房的丑陋面具,戳破江定坤的自欺欺人。
“宋语棠,你胡说八道……”江司年被戳中心思,气得抬手就想打宋语棠。
“滚开。贱婢之孙,血脉肮脏,没你说话的份儿。”宋语棠反手就是一嘴巴。
“宋语棠……”吴彩霞爱子心切,想上去帮忙。
“你也滚。”宋语棠的大嘴巴子很平等。
江擎宇眼看着一家子全都挨了嘴巴,愤怒地捏紧拳头:“来人,给我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砰——
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江国强缓缓吐出一口气,弯了半辈子的腰慢慢挺直:“江擎宇,你差不多得了。因为你有个好妈,会争会抢会哭,你从出生开始就抢走了我的一切。我可以不计较,不在乎。人一辈子就吃一日三餐,睡一张床。江定坤先生给多少我就要多少,不给我也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养家糊口。但是,你们凭什么欺负我的家里人?我女儿离婚,招你们惹你们了?我儿媳妇说两句公道话,你们这些喝着我们的血、吃我们肉的人,凭什么抬手打她?”
江擎宇终究做贼心虚,下意识退后一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国强这次没有再犹豫,走到江定坤面前,直勾勾盯着他:“江老先生,我知道我没读过什么书,给您丢人了,不配做江家长子。请您把肾还给我,我现在立刻带着我一家老小滚出你们家。”
江博言赶紧跑上前给自己老爹撑腰:“你还不还?不还的话我可动手切了。我还没满十八岁呢,捅了你也白捅。”
李秀兰一直是家里最精明的人:“这段时间我们一家的吃住费用,就当是你租赁肾的费用。还有我婆婆的遗产,也有我们一份。慕言是工伤,他后续的治疗由你们江氏集团负责。如果不给,我就找几个老姐妹到你家公司楼下拉横幅,用大喇叭广播。”
江知夏泣不成声,悄悄拉他们的衣角:“爸,妈,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江国强一把将她搂到怀里轻声安慰:“胡说,我是你爸,既然把你生下来,你就是我一辈子的责任。既然这里容不下咱们,那咱们就换个地方继续生活。只要有你爸在,就有你们母女一口饭吃。”
李秀兰也挺起胸膛:“我和你爸虽然没文化,虽然穷,也知道儿女是前世的缘分。别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话,无论你多少岁,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是我们的女儿。”
江博言直接伸出手:“别废话,赶紧还肾。”
江定坤缓缓看向宋语棠:“你怎么说?你是聪明人。”
宋语棠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聪明人,不会为了一时义气放弃巨大的利益。
但宋语棠皮笑肉不笑,嘲讽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跟周幽王和齐桓公相比,你算什么东西?周氏天下八百年,齐桓公雄踞春秋,照样没有好下场。我们一家齐心协力,日子会好起来的。但是你……呵,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咳……”江定坤像被人当胸捶了一拳,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陈如茵赶紧上前去扶,手忙脚乱地给他顺气。
等他稍微缓过来,才不赞同地斥责:“没有老爷子,哪来的江国强?父母给了一条命,国强这些年从来没在他面前尽孝,捐一个肾怎么了?”
宋语棠没有反驳,只是嘲讽地看向江定坤:“确实,父母给了一条命,比任何恩情都大。这么多年没有尽孝,把任何东西给自己亲生父亲,都是理所当然的。”
换而言之——
你一个养父,算什么东西?
陈如茵一时没反应过来,继续斥责:“国强啊,不是姨奶奶说你,你爸把你找回来,让你住大房子、穿好衣服、吃好的用好的,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做人要懂得感恩,你不但不感恩,还带着一家老小闹成这样,你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
“够了……”江定坤突然暴怒,猛地一拍桌子。
所有人吓得一哆嗦。
江定坤闭了闭眼,声音低沉而疲惫:“我老了,实在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既然你们一家都说要离,那就离吧。以后也不要再说什么要搬出去的话,既然回来了就是江家人,别闹的家宅不宁。”
陈如茵脸色微变。
大房一家现在已经很难对付了。
再来个亲孙女,加个会哄人的小团团,岂不是更难对付?
她强行挤出一抹笑容,装出忧心忡忡的模样:“我前些年在国外认识一位神父,听他说,离婚的女人身上带着不好的气场。要是长期住在娘家,会影响一家人的运势。坤哥,你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
啪——
江定坤再次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碟叮当响:“你要是怕的话,那就搬出去住。”
陈如茵吓得一哆嗦,脖子一缩,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原本还想跟着附和几句的二房众人,也纷纷识趣地闭上了嘴。
江定坤把拐杖一杵,直接起身:“没胃口,你们自己吃吧。”
二房其他人也陆续离开。
宋语棠立刻跟李秀兰和江国强使眼色,压低声音道:“赶紧到地里去摘菜,给爷爷下碗面,再配几样他爱吃的小菜送过去。跟他道歉,跟他谈血脉亲情。说你们理解他的苦衷,从来没怪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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