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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哭完了,我带你回家


江知夏不太相信:“那她为什么以身为诱饵,跟你哥合谋撞断你的腿?”

“她是为了取得我哥的信任。”季承屿的声音越来越低:“本来她计划好的,不会出意外……是失误。”

“在你最痛苦的时候跟你哥结婚,也是失误?”

“我说了,她是为了帮我。为了取得我哥和我爸的信任,林家和季家还谈了一大笔合作。结果中途出问题,项目被无限期停滞,资金链断裂,林家破产。她爷爷当场心梗发作,她妈跳楼了,嫂子跟哥哥离婚,带着两个孩子出国……她哥和她爸一无所有,在外面打工还债。”

这些事情江知夏也听说过,但确实不知内情。

她只能沉默着,静待下文。

季承屿的眼眶红了,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痛苦:“我哥知道她在帮我,三天两头家暴她,把她第一个孩子活生生打没了。大出血,差点没命。后来又怀上光光,医生说,这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做母亲的机会了……后来连我哥也死了,她彻底无依无靠。如果连我都不帮她,林露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些事情太过震撼,江知夏已经完全乱了。

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只能继续沉默。

宋语棠却不太相信。

以林露那样张口就造黄谣的人品,能为一个人牺牲到这个程度?

她很怀疑地接话:“这是你们事先谋划好的,还是她告诉你的?”

季承屿摇头叹气:“林露一心想为我牺牲,怎么可能主动告诉我?还是后来她们家走投无路,我才无意中从她爸口中知道这件事……”

这话一出,江知夏都听笑了:“你能不能动点脑子?如果她真的不想让你知道,又怎么会让她爸说漏嘴?你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她一次都没出现过。是在你拿回全部遗产,你哥被扫地出门之后,她才开始不停地出现在你面前。你对她的态度,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变的。也就是说,你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分明是他们家走投无路,故意编谎话骗你。”

季承屿难得严肃起来:“你知道的,我爸曾经立遗嘱,要把大部分财产都给我哥。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改变主意。我们当时还以为是老东西良心发现,后来才知道,是林露收集到我哥要谋害我爸的证据送到他面前,又设局让他看清那母子俩的真面目,我才能重新成为继承人。”

这些事江知夏还真知道。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

季承屿的声音低了下去:“可以说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林露牺牲自己换来的。她现在家破人亡,带着个年幼的孩子,也是我造成的。她家境本来很好,有大好的人生,活生生被我连累到如今这个地步……”

“……”

连宋语棠都无话可说了。

如果这些事情都是真的,那林露对季承屿确实有情有义。

季承屿出点钱、出点力,照顾他们母子的生活,好像也无可厚非。

但她总觉得,他和那对母子之间的关系,早就越界了。

江知夏沉默了良久,问季承屿:“我就当你说得全部都是真的。那你直接跟我离婚,娶她不是更好吗?”

季承屿痛苦地扯自己的头发:“可无论如何,在我最痛苦的时候,陪我走过来的人是你。而且,我真的爱上你了。我心里,那段感情早就过去了。我已经对不起林露和她孩子,不能再对不起你和团团……”

江知夏再次无话可说,只是抱着团团的手紧了几分。

宋语棠却一眼看出问题:“就算是这样,那你扪心自问,你觉得你对得起知夏和团团吗?这些年,你给林露当丈夫,给光光当爸爸。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只有一个。你在给别人当丈夫、当爸爸的时候,你的老婆和你的孩子,其实就已经没有丈夫、没有爸爸了。如果只是为了报恩,哪怕你能一碗水端平,我都敬你是个男人。”

江知夏瞬间被点醒了,声音里满是心寒:“是啊,就算是为了报恩,为什么你不能直接跟我说?为什么不能一碗水端平?”

季承屿眼眶猩红,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这份恩情每分每秒都压在我头上,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压得我跟你无休止地争吵,压得我们家不成家。我不想让你再背负上这种痛苦,你是我见过最纯洁、最善良的姑娘。一旦知道事情的真相,你会比我更痛苦,更压抑。我宁愿你恨我,怨我,不理解我,这种痛苦,我一个人承受就好了。”

江知夏确实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果事情是真的,这份恩情真的太重了。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求助地看向宋语棠。

宋语棠反问:“你怎么看?”

“什么?”

“你相信他说的话吗?如果他在骗你,你打算怎么办?如果是真的,你又打算怎么办?”

江知夏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我还是想离婚。”

季承屿没想到她这么坚决,惨笑着几乎站不稳:“为什么?为什么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是要离开我?”

这次宋语棠替她回答,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

“报恩可以,还债可以,照顾他们母子的生活也可以。但你把报恩和还债,活成了给另一个女人当丈夫、给别人的孩子当爸爸。这不是报恩,这是出轨。你把自己搞得痛苦不堪,把知夏和团团伤得体无完肤,把林露母子养成了只会依赖你的寄生虫。季承屿,你问问自己,你报的是什么恩?你还的是什么债?她们母女被伤得体无完肤,又为什么不可以选择离开?”

“我……”季承屿瞬间哑口无言。

“离婚。”江知夏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咬牙吐出两个字,抱着团团快步离开。

季承屿像是被抽干了浑身力气,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

江知夏没有回头。

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团团的头发上。

团团伸出小手,替她擦掉眼泪,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哭。团团保护妈妈。”

江知夏抱紧了她,走出宴会厅的大门。

门外,夜色沉沉。

宋语棠轻声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哭完了,我带你回家。”

江知夏终于忍不住,靠在宋语棠肩上,放声大哭。

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哭干净。

团团也搂着她的脖子,小脸贴在她脸上,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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