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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我负责承欢膝下


陆辰彦一家四口离开后,整个宣平侯府像由春末直接进入寒冬。

再也不能看到两小只每日嬉戏打闹,也听不到他们边跑边叫“祖祖”。

顾芳华之前并不觉得自己老,儿媳说要给她过寿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自己怎么就“老了”呢。

现在她明白,为什么老年人喜爱儿孙回家、喜爱穿大红大绿的衣裳。

无非就是图个热闹。

顾芳华其实也没有不吃不喝,或者哭着睡不着。

她只是时常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石榴树,或者说是看着石榴树下的那棵杏树苗,一坐一下午。

她只是在说着话的时候,突然间就出神。

或者听到有孩子的说话声时就顿住动作,竖着耳朵听。

府里的人都知道,她“病”了。

知道祖母的情况,陆语桐两姐妹相携回侯府。

白嫩软糯的苏姐儿被塞到顾芳华手中时,小丫头眨着圆圆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外曾祖母。

“啊......啊......”

看外曾祖母没有搂着她喊“心肝儿”,小丫头啊了几声表示不满。

顾芳华回过神来,看见两个孙女笑着站在她面前,不过她现在最宝贝的是怀里这个。

“哎哟,心肝儿,你来看外曾祖母啦!”

顾芳华与小丫头头碰头,这是苏姐儿最喜欢的游戏。

“啊!啊!”这是高兴了,叫地更大声了。

陆语菲笑着摇头,“祖母,苏姐儿不出声时,和我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但她一开口那气势,好像要把屋顶掀翻。”

顾芳华继续与小丫头碰头玩,“那有什么,她本就是出生武将之家,有其父之风很正常。

不就是嗓门大些,多大的事。”

陆语菲无奈地看大姐姐一眼,“唉,我本就怕婆母太过宠爱苏姐儿才跑回娘家,结果家里还有一个更宠她的......”

她一脸忧愁,“被这么宠着,将来无法无天可怎么办?”

顾芳华失笑,“乱说,你们兄妹都是我宠着长大,可有哪个长歪了?

你要是舍得,等苏姐儿长到六岁就送到侯府,由林嬷嬷教导,祖母保证再给你教出个‘京城一姝’来!”

“哈哈哈哈......”两姐妹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我肯定舍得,就怕林嬷嬷教导过苏姐儿后,会连夜收拾包袱走人。”陆语菲现在还没找到能对小丫头狠地下心的人,以后教导的活计,还是交给林嬷嬷吧。

苏姐儿看大家都在笑,也露出两颗门牙跟着笑。

丝毫不知道大人们在给她“规划”未来。

苏姐儿的到来,让荣安堂一扫几日低沉,重新响起欢笑声。

许氏在外头听了听,轻舒一口气,老太太可算是缓过来了。

她可是跟威远伯老夫人说了不少好话,才将苏姐儿要来的。

陆语菲带着苏姐儿在侯府一住便是好几日。

“假公济私”的沈图专挑宣平侯府附近的街道巡逻,只为每日能来见见回娘家的媳妇和闺女。

顾芳华知道后,便让陆语菲回去了,她已经调整好心情。

再说也不能让孙女、孙女婿分开太久。

陆语菲回去后,换成陆语柯开始每天扎根在荣安堂。

现在陆语芊要管理侯府中馈,陆语芝每日练武,陆语茵学医。

就陆语柯最空闲,她上午带着账本来荣安堂算账。

有时候偶尔抱怨铺子里出的问题,顾芳华提点两句,总能让她豁然开朗。

在荣安堂用过午膳后,顾芳华要午休,陆语柯就回自己院子,下午到三姐姐那一个时辰,又跑来陪顾芳华。

这日陆语柯算好一页账,顾芳华对她道,“柯姐儿,你要有事便去忙,不需要日日陪在祖母身边,祖母没事了。”

陆语柯放下账本,依偎着顾芳华,“祖母可是烦孙女了?”

顾芳华轻搂着她,“怎么会,只是你们还年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你像芊姐儿她们一样忙自己的事去,有空闲再过来陪祖母用膳便可。”

她可不是那种一定要把儿孙绑在身边的老太太。

然而陆语柯却摇头,“之前祖母和母亲聊怎样养育孩子时,我听到祖母与母亲说,‘孩子若平凡就承欢膝下,若出类拔萃便展翅高飞’。

对比其他兄弟姐妹,我便是那‘平凡’的,所以哥哥、姐姐们负责展翅高飞,我负责承欢膝下。”

(注:此言出自梁晓声的《人世间》)

顾芳华微怔,继而释然一笑。

她摇头,“我们柯姐儿可不‘平凡’,你聪慧、机敏、孝顺。

有些事你不过是没放心思,祖母相信你若想做,并不会比任何人差。”

听到祖母夸她,陆语柯整个人更加明媚。

祖母并没有要她如其他姐妹那样,要在哪方面特别出彩,她就是如此平凡而世俗的姑娘。

“祖母觉得我好,我便是祖母的亲亲小孙女。

我就爱黏着祖母,祖母不要赶我走。

等过几年我出嫁了,祖母想我黏人都没得法子了。

你看二姐姐,才来侯府几日,二姐夫就追过来了......”

听她越说越离谱,顾芳华笑着轻点她的鼻尖,“哪有十岁的小姑娘说自己出嫁的事。

你爱待在荣安堂便待着,我不说你了。”

陆语柯哼哼两声,坐回案几边,随口问道,“祖母,咱们午膳吃什么?

我看您最近胃口不是很好,要不吃个清爽的炒豌豆尖如何?”

顾芳华转头对曾嬷嬷道,“听到这小祖宗的要求了吧?”

曾嬷嬷笑着回道,“太夫人,这个时节豌豆尖正嫩,今早小厨房已经备上了。”

“行,再来两个清淡的,再做些五丫头爱吃的。”

“是,老奴这就与小厨房说。”曾嬷嬷看太夫人重展笑颜,脚步都轻快几分。

陆语柯在旁边“噼里啪啦”拨着算盘,顾芳华就在边上笑看着。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十分幸运,能在异世,遇到这样一家人。

她当初怀揣着要参加“宅斗”的心思在这安顿下来,没想到,却将日子过成了“宣平侯府温馨日常”。

岁月静好,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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