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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管他呢,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李靖盯着李元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转身朝身后诸将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找地方扎营,先歇着,仗打完了,咱们这趟算是白跑了!”

众将面面相觑,高甑生怒视李元,被李靖瞪了一眼,只得悻悻退下安排扎营去了。

李靖重新看向李元,好奇问:“王爷能否把经过跟本帅细说一遍?”

李元点头,从夜袭牙帐说起,慕容伏允怎么死的,天柱王怎么被一锤震毙的。

然后他如何趁热打铁扫荡周边,把慕容伏允几个儿子挨个收拾了,最后把慕容顺拎出来当傀儡。

李靖听完,神色凝重:“王爷把慕容伏允的儿子都杀了?”

李元摇头:“杀了九个,留了一个!慕容顺亲唐听话,本王便扶持做吐谷浑的新可汗了!”

本来按照李元的打算是想把吐谷浑纳入大唐版图,一劳永逸。

但考虑到,眼下治理吐谷浑的成本太高,时机还不成熟,只好作罢。

李靖点头,又问:“那各部落首领呢?”

“杀了一批,拉拢了一批!”李元抠了抠耳朵,漫不经心道:“有几个表面臣服、背后搞小动作的,被处理掉了!”

李靖沉默了片刻,重重点头:“不错,该杀的杀干净,该留的留,吐谷浑此番元气大伤,怕是几十年都缓不过来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可薛仁贵注意到,李靖攥着马鞭的手,青筋暴起。

随后,李靖又问了几个问题,粮草怎么解决的,战俘怎么处置的,伤兵怎么安顿的。

李元答得随意,但桩桩件件都有章法。

李靖听完,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州衙去找李承乾了。

州衙后院,临时收拾出来的书房里,李承乾正趴在一张旧案上写东西。

案上堆着从慕容伏允牙帐搜出来的文书、舆图、账册,他正一份一份翻看,时不时提笔在纸上记几笔。

李靖推门进来的时候,李承乾抬起头,脸上那道从颧骨到下巴的浅红印子还没消下去,那是高原风吹的。

人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跟半个月前在长安那个低眉顺眼的太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李靖连忙拱手行礼:“臣李靖,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连忙上前将他扶起:“代国公一路辛苦,快坐!”

说着,李承乾亲自搬过一张胡凳给李靖。

对于李靖,李承乾是打心眼里的尊敬,别人在李靖这个年龄,都在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了。

而李靖却带着抱病之身,披甲上阵,这份拳拳报国之心,着实令人敬佩!

李承乾给李靖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将一本册子递给了李靖。

“孤这两天把吐谷浑的账册翻了一遍,慕容伏允这些年攒了不少家底,光从三州劫来的粮草就堆了三个大仓!”

“孤打算留一半给慕容顺,另一半运回凉州充公,各部落的草场和水源分布孤也让人整理出来了,回头交给代国公,大军日后若要在这一带行军,能省不少事!”

李靖看着那张草图,上面标注得密密麻麻,河流、山口、草场、水源、部落分布,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遍李承乾,微笑道:“看来仅此一战,殿下成长了很多!”

李承乾笑了笑,那笑容跟以前在东宫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笑完全不一样,带着几分坦荡和锐气。

“不怕代国公笑话,孤也是被逼出来的,刚到伏俟城下的时候,孤连马都骑不稳,吐谷浑骑兵一箭射过来,孤差点尿了裤子!”

“可后来看皇叔一往无前一个人冲进敌阵,孤忽然想明白了!”

李靖一脸好奇:“殿下想明白了什么?”

李承乾站起身,稍显稚嫩的脸上满是豪情:“男子汉大丈夫,就得敢拼敢闯,畏首畏尾成不了大事!”

李靖听完,不由感慨道:“先前老臣在凉州,收到陛下的传信,心里还在埋怨殿下太过冒失,如今看来,是老臣多虑了,殿下这趟没白来!”

聊了一会,李靖起身告辞出了州衙,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蹲在石狮子旁边晒太阳的李元。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趟虽然扑了个空,可好像也不算白来,至少他见证了一个奇迹,不是吗?

当天晚上,李承乾把战报和称臣表交给了李靖。

李靖翻着那份按满了手印的称臣表,又看了看战报上写的战果。

这一战把慕容伏允和他的几个儿子以及天柱王,还有十几个部落首领,以及数千吐蕃骑兵主力全部歼灭!

还有从三州劫走的粮草辎重全部追回,以及数百被吐谷浑劫掠的大唐百姓被解救出来!

李靖看完战报,长叹一声。

他这辈子打过太多仗了,东突厥是他灭的,可那花了多少功夫?

谋划了多久?调了多少兵?再看看眼前这份,三百人,二十天,连打带抚带立傀儡,一气呵成全包了!

他睁开眼,看着正在帐外跟薛仁贵比划锤法的李元,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李药师啊李药师,你打了大半辈子仗,到头来还比不上一个憨子。”

帐外,李元正和薛仁贵比划锤法。

他忽然停下手里的锤子,望着月亮发呆。

脑子里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越来越多了。

薛仁贵见状,好奇问:“王爷,您怎么了?”

李元回过神来,把锤子往地上一搁:“仁贵,这趟你功劳不小,要不是你护着太子,我根本放不开手脚厮杀!”

薛仁贵挠了挠头,憨憨一笑。

他到现在还觉得这一切像是在做梦,一个月前他还在龙门县种地打猎。

现在他站在鄯州的城头上,手里攥着的是太子赏的宝弓,跟着的是大唐第一猛人。

这一个月见的世面,比他前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李元拍了拍他的肩膀:“仁贵,你武艺不错,等回到长安,我让恩公再教你几招,你好好练,将来大有可为!”

薛仁贵闻言一愣:“王爷的恩公是……”

李元脱口而出:“翼国公秦琼!”

说完,李元就愣住了,不是,秦琼啥时候成他恩公了?

薛仁贵一听是秦琼,激动得脸都红了:“多谢王爷!”

秦琼?那可是军中第一猛将,万人敌一般的存在,有他教导,他的武艺肯定能突飞猛进!

李元摆手,让他早点去歇着。

薛仁贵走了之后,李元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月,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画面。

紫金山的雷,百万大军的溃散,手里两柄擂鼓瓮金锤砸下去的莫名爽感。

他是李元,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可这具身体里,还住着一个叫李元霸的魂。

每次他杀戮的时候,那个魂好像就会苏醒。

他能感觉到那股蛮横、暴躁、嗜血的冲动,像一头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随时可能挣出来。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那里空空的,可他能感觉到锤柄的分量。

李元霸的锤法已经刻进了这具身体的骨头缝里,不用想,抬手就是杀招。

这让他既踏实,又后怕。

踏实的是,有了这身本事,他能在这个世界横着走。

后怕的是,万一哪天那个魂彻底醒过来,他还能分得清自己是李元,还是李元霸吗?

他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管他呢,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

(今日周末,去逛街买衣服了,所以更新的有点晚,抱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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