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皇叔好箭法!
李元在长安城外两里处追上了李承乾一行人。
三百护卫加上薛仁贵,浩浩荡荡排在官道上。
李元策马赶到时,李承乾正在马上伸长了脖子张望,见他来了才松了口气。
李元给了一匹马给程忠,让他回去。
程忠一走,李承乾连忙凑了上来,低声道:“父皇派了百骑跟着咱们,一路都盯着呢。”
李元往后扫了一眼,果然,身后远处有十几个骑手不远不近地缀着,穿的是便装,但骑术精良,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让他们跟!”李元不以为意:“咱们演戏演全套,既然说去打猎,那咱们就去猎场。”
一行人打马疾驰,直奔七十里外的高陵,到了地方已是晌午。
大伙儿搭帐篷、埋锅造饭,吃饱喝足之后,一个个钻进帐篷,呼呼大睡。
跟在后头的百骑盯了一下午,见李承乾一行人在猎场里扎了营,又是搭帐篷又是生火做饭。
还有人提着弓在林子边转悠,确实是一副打猎的架势。
领头的百骑头目观察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异样,留了几个人继续盯着,自己带着其余人回长安复命去了。
李世民得到消息,长松了一口气。
大安宫里,李渊本打算等李元禁闭一结束就去东宫看儿子,结果刘安跑来说李承乾带着李元去高陵打猎了。
李渊皱了皱眉,不过转念一想,来日方长,李元天天在东宫待着,他总有机会见着,便也没再多问。
是夜,高陵猎场。
帐篷里的烛火熄了没多久,李承乾一行人便悄悄钻了出来,翻身上马,掉头向西,直奔陇右方向。
留下几个护卫在营地里继续点着篝火,帐篷不撤,锅灶不拆,从外头看跟白天没什么两样。
就这样,他们白天找僻静处休息,晚上赶路,一路向西疾驰。
三百人轻骑简从,不携带辎重粮草,沿途在驿站和集镇补给,速度极快,不到十天功夫,鄯州城的城墙便遥遥在望了。
进了鄯州城,李元让众人休整两天,补充物资,又给每人添了件厚实的皮袄。
两天后出城,沿着湟水一路西行,又赶了两天路,日月山便矗立在了眼前。
天色将暗,李元选了个背风的山坳扎营。
篝火熊熊,烤肉飘香,众人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
李元啃着羊腿,抬手指着前方黑黢黢的山脊:“翻过日月山,就是青海湖,沿着湖岸往西走,十几里外就是伏俟城,慕容伏允的牙帐就在那儿。”
李承乾好奇问:“皇叔,你怎么对这条路线这么熟?你以前来过?”
三百护卫齐刷刷竖起耳朵。
这一路上李元对路线了如指掌,哪条河谷能走马,哪片戈壁要绕行,哪个地方能补给,他张口就来。
众人都憋了一路,这会儿见他自己提起来,都来了兴趣。
李元前世当驴友的时候,青海湖、柴达木盆地都徒步走过,虽然唐朝的地形跟后世有些变化,但山川大势不会变。
这话当然不能直说,他含糊道:“以前……来过一回,你们记住,青海湖那水看着碧波千里,喝不得!”
“那水咸得很,越喝越渴,要找淡水,得沿河找入口,泉眼附近的水才能喝。”
众人听得啧啧称奇。
李元又给他们讲了讲高原上的气候,昼夜温差大,白天晒得脱皮,晚上冻得打颤,赶上风雪天能见度不到三步。
众人原本对攻打吐谷浑还七上八下,现在见李元说的头头是道,心里踏实多了。
第二天一早,众人开始翻日月山。
日月山海拔三千五百多米,山路陡峭,马匹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气。
李元让大伙儿下马牵着走,自己走在最前面开路,从早上走到傍晚,总算翻了过去。
翻过日月山,便踏进了吐谷浑的地界。
可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高原反应就找上门了,众人一个个头晕目眩,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李承乾最惨,从小在皇宫里养尊处优,哪里吃过这种苦,嘴唇都紫了,蹲在地上直干呕。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扶着马鞍直喘。
李元见状,四下一打量,走到山崖边,扒开石缝里一丛暗红色的野草,连根拔了一大把,朝众人晃了晃。
“都别慌,来帮忙拔这个,红景天,根煮水喝,专治这高原上的胸闷气短。”
众人半信半疑,照着拔了一堆,架锅煮水,每人灌了两碗,缓了两天,这才缓过劲来,气也顺了。
李承乾看着崖边那一丛丛红茎野草,感叹道:“这西海奇草,生于高寒,能解高地气短!”
“若是我大唐将士都知晓此物,日后西进吐蕃,翻越雪山高原,便不用再受这憋气乏力之苦,不知能少折损多少兵马。”
纥干承基点头,一脸惋惜:“殿下说得是!只是此草只在这高原石山才有,关内没有,中原医书也未曾记载,如今也就吐谷浑、羌人牧民知晓用法,传不进中原!”
薛仁贵握着长弓,望向西边连绵的荒原,缓缓道:“此番回去,咱们把这红景天带些回去,让太医署的太医研究一番,他日再征高原,便是一桩莫大的助力。”
李元抠了抠耳朵:“草再好,也不如一身硬骨头,不过这东西对于缓解高反确实很有效!”
李承乾让人采了一大捆红景天,捆在马背上,准备战后带回长安。
而后众人趁夜沿着青海湖一路环西,直奔伏俟城。
一路上碰上不少吐谷浑的斥候哨探,但都被薛仁贵提前发现,一箭一个,箭无虚发。
李承乾看得直咂舌,终于明白李元为什么指名道姓要找薛仁贵。
这家伙确实能吃,但本事也是真不小,那手箭术可谓出神入化!
第二天上午,伏俟城的轮廓遥遥在望。
李承乾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座黄土夯成的城池,忽然有些恍惚。
他以前每天的任务就是读书、批折子,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跑到千里之外的吐谷浑王城底下。
他扭头看了看李元,又看了看薛仁贵和身后三百护卫,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豪气。
就在这时,高空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啸。
众人抬头,只见千米高空之上,一只苍鹰展翅盘旋,在众人头顶绕来绕去,不肯离去。
纥干承基脸色一变:“不好!这是吐谷浑的鹰卫!吐谷浑专门驯鹰巡查的,不能让它飞回去报信,不然咱们就暴露了!”
李承乾急道:“仁贵,快射!”
薛仁贵弯弓搭箭,瞄了瞄,摇头:“太高了,射不到!”
李承乾脸都白了。
三百人的队伍,要是被吐谷浑发现,伏俟城里的守军扑出来,他们连跑都跑不掉。
李元没说话,从马背上取下李世民赏的那把天策弓,抽出一支大羽箭,搭弦,拉弓,弓弦“嘎吱”一声绷到极限,他眯起一只眼,瞄了两息,手指一松。
箭如流星,直冲云霄!
高空那只苍鹰正盘旋着,忽然被一箭贯胸,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翅膀一收,打着旋儿从天上栽了下来。
三百护卫看得目瞪口呆。
李承乾拊掌赞道:“皇叔好箭法!”
薛仁贵看着李元手里的天策弓,又看了看天上掉下来的鹰,眼神彻底变了。
他之前听李承乾说起李元的身份,心里还半信半疑。
西府赵王李元霸追着百万大军打,他总觉得那是传说,哪有人能猛到那个地步?
可此刻他有些信了,就李元这一箭,射程之远、力道之准,他再练十年也未必赶得上!
李元把弓往马背上一挂,朝护卫招了招手:“去,把那只鹰捡回来,拔毛开膛,晚上烤了吃。”
护卫颠颠地跑过去把鹰捡了回来,当天晚上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李元撕了条鹰腿递给李承乾,又撕了一条递给薛仁贵。
薛仁贵接过鹰腿,咬了一口,看向李元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和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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