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今年的新茶,可比我当年在阴山啃的冰碴子好喝多了!
民部衙门,正堂。
唐俭正坐在案后,查看今年秋关中税收账册。
门外的李靖有些迟疑。
说实话,他是真不想来民部找唐俭,但征讨吐谷浑,事关重大,他不得不来。
自从灭了东突厥后,唐俭就一直不待见他,若是这次征讨吐谷浑,唐俭故意在后面拖他后腿,那可就麻烦了!
晚节不保还算轻的,就怕手下儿郎因此受累丢命。
挣扎片刻,李靖还是推门走了进来,朝唐俭拱手:“唐尚书!”
唐俭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双眼就是一眯,随即笑容满面地站起来:“哎呀,代国公!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坐快坐!”
说着,他亲自给李靖搬了把胡凳,还用袖子掸了掸凳面:“您腿脚不好,坐这把,软和!”
李靖坐下,递上调拨单子:“陛下命我挂帅出征吐谷浑,请唐尚书调拨粮草军械!”
唐俭接过单子,展开一看,笑呵呵地点头:“十万石粮草,五千匹战马,箭矢二十万支……代国公办事还是这么周全!”
看完后,他把单子放在案上,亲手倒了盏热茶递过来:“您先喝茶,粮草的事不急,咱们慢慢说。”
李靖接过茶盏,道了声谢。
唐俭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关切:“代国公啊,您这趟去吐谷浑,可得保重身体,高原上冷,您这腿脚又不好,我让下面人多备些药材,回头您带上路上用!”
李靖连忙道谢:“多谢唐尚书费心!”
“费什么心呀,应该的!”
唐俭摆了摆手,慢悠悠道:“说起来,要是当年您打东突厥的时候,我当了民部尚书,一定将粮草备足,让您无后顾之忧!可惜那时候我在颉利牙帐里坐着!”
李靖听到这话,端茶的手猛地一顿。
唐俭仿佛没注意到李靖的反应,继续絮絮叨叨:“不过话说回来,您那会儿要是提前给我递个话,我也不至于在颉利面前拍着胸脯说大唐诚心议和!”
“结果话刚说完,您那边铁骑就杀进来了,颉利当时看我的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我唐俭这辈子没被人当过骗子,就那一回,全托您的福!”
李靖嘴角一抽,放下茶盏:“唐尚书,当年之事确实是老夫考虑不周,让你身陷险境……”
“哎,什么周不周的!”唐俭摆手,笑容不减:“您那是奇袭,兵贵神速嘛,我懂!”
“我就是觉得吧,下回您再想用谁当饵,提前跟人透个气,死也要让人当个明白鬼不是?”
李靖沉默片刻,摇头道:“没有下回了!”
“那可说不准!”唐俭抿了口茶,笑意更浓:“这回打吐谷浑,万一慕容伏允那边也有个谈判的呢?万一您又想来一出奇袭呢?我这不是替您未雨绸缪嘛。”
李靖深吸一口气,把茶盏往桌上一搁,沉声道:“唐尚书,今日我来是办正事的,粮草军械关系数万将士生死,还望唐尚书以国事为重,莫要儿戏!”
唐俭放下茶盏,正色道:“代国公放心,我唐俭分得清轻重,粮草的事,我心里有数,不劳代国公费心!”
唐俭说完拿起笔,在调拨单上唰唰签了字:“十万石粮草,半个月内发往凉州,五千匹战马从陇右牧场直调!”
“箭矢二十万支,军器监三日内交付,冬衣帐篷药材一并拨付,一样不少!”
说完,他把单子往李靖面前一推:“代国公,请您过目!”
李靖接过单子仔细看了一遍,满意点头:“唐尚书辛苦了!”
“公事公办,谈不上辛苦!”唐俭站起身,又给他续了盏茶:“不过这茶您得喝完再走,今年的新茶,可比我当年在阴山啃的冰碴子好喝多了!”
李靖嘴角剧烈抽搐,没接话。
唐俭坐回座位,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对了,代国公,这回出征,您要是再想用谁当饵,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好提前给人家把抚恤金备出来,省得到时候措手不及不是?”
李靖一口茶差点呛出来。
他把茶盏一搁,起身拱手:“唐尚书,茶也喝了,单子也签了,老夫告辞!”
说罢,李靖一刻都不想在这待了,转身快步离去。
唐俭看着李靖离去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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