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李元霸 VS程咬金、尉迟恭
崔民干四人已经跑到了李世民跟前。
崔民干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陛下!李元霸杀红眼了!他要杀我们!他要屠了世家!”
卢承业跪在地上直磕头:“陛下救命!臣等知错了,求陛下开恩,救救臣等!”
李世民低头看着这四个狼狈不堪的老家伙,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四个人踹到李元面前,让李元一人一锤解决了干净。
这群世家老狗,平日里在朝堂上跟他掰手腕,背地里下毒放火什么都敢干,如今报应来了,才知道来求他!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崔、卢、郑、王,四家背后站着的是千年世家的底蕴,家族子弟遍布各地,大唐基层官员里跟世家沾亲带故的占了八成。
他今天要是把这四个人交给李元砸死,明天天下就得反一半,前隋就是前车之鉴。
李世民让百骑将四人团团围住。
“结盾阵!”李世民大喝一声。
南衙十六卫的盾兵哗啦啦涌上来,前排竖盾,后排架弩,把整条街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时候世家那上千名死士已经死伤殆尽,剩下的几十个被李元追得没头苍蝇似的乱窜。
万里烟云照四蹄翻飞,没几下就追上了,李元手起锤落,一锤一个,砸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最后两个死士跑进了条死胡同,回头看见李元骑着马堵在巷口,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刀都举不起来了。
李元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冲进胡同,双锤同时落下去……
两声闷响过后,胡同里彻底安静了。
然后李元拨转马头,从胡同里冲出来,看见了面前黑压压的盾阵。
盾阵后面,是李世民的御驾,再后面,是崔民干那四个,正缩在百骑的包围圈里,瑟瑟发抖。
李元勒住了马。
手中两把擂鼓瓮金锤全是血,沿着锤面往下滴答,他的脸上、身上、头发上,溅得到处都是血点子。
他盯着李世民,眼睛还是红的。
他想起了那天在齐国公府,他念了“我花开后百花杀”,李世民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今天他又杀了这么多人,李世民连盾阵都架好了,弩箭也都上弦了。
李元脑子里“嗡嗡”作响。
世家下毒害他,李世民带兵围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搅黄婚事是为了李丽质好,杀卢承庆是因为他该死,崔民干要烧死他,他反击有错吗?凭什么这样对他?
凭什么?!!
“啊~”
李元仰天怒吼,声如惊雷,响彻云霄,震得街边铺子的窗纸“哗啦啦”往下掉。
胯下万里烟云照也跟着长嘶一声,前蹄腾空,人立而起。
“嘶~~”
盾阵后面,前排的盾兵腿肚子直打哆嗦。
崔民干在后头扯着嗓子喊:“陛下!放箭啊!快放箭射死他!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李世民没理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程咬金和尉迟恭,沉声道:“你们两个,去拦住他。”
程咬金提着一柄宣花大斧,尉迟恭握着钢鞭,两人并马出了盾阵,朝李元迎了上去。
众人见状,都松了一口气。
这两位可是大唐开国猛将,跟着陛下打天下的时候,在场的年轻兵卒还在穿开裆裤呢!
知道内情的房玄龄和魏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
程咬金和尉迟恭是猛将不假,可对面那个是李元霸。
当年紫金山一战,这俩人加起来都没在李元霸手上撑过一个回合。
程咬金心里也清楚。
他握着宣花大斧的手心全是汗,策马往前走了几步,扯着嗓子喊。
“贤侄!莫要冲动!世家下毒害你,此事陛下一定会给你个交代!你何必这般意气用事?”
尉迟恭连忙点头附和:“是啊贤侄!冷静!你先把锤子放下,有话好好说!”
李元坐在马上,脑袋嗡嗡作响。
他听得见程咬金和尉迟恭的声音,可那些话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模模糊糊的。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翻来覆去地吼,声儿越来越大,压都压不住。
杀!杀!杀!
李元猛地甩了甩头,想把那个声音甩出去,可越甩它越响。
他攥着锤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咯咯作响,双眼赤红如血。
程咬金看他这模样,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这眼神他见过,当年在紫金山,李元霸杀红了眼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谁喊都不听,谁拦都不好使。
“贤侄……”
李元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一声怒吼,双腿一夹马腹,万里烟云照四蹄翻飞,朝程咬金和尉迟恭直冲过来,两柄大锤抡圆了,带着风声兜头砸下。
程咬金和尉迟恭只感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刮在脸上跟刀割一般。
二人大惊,连忙格挡,宣花大斧横在头顶,钢鞭斜架在侧,“铛”的一声巨响,火光四溅。
程咬金只觉得虎口像被人拿刀割了一道,两条胳膊从手腕麻到肩膀,宣花大斧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三丈外的地上。
尉迟恭的钢鞭也握不住了,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鞭柄往下淌。
两人二话不说,拔马就往回跑。
十六卫的将士们看得目瞪口呆。
程咬金和尉迟恭上去一个照面就被打回来了?这李元还是人吗?
崔民干在后头急得直跺脚,朝李世民喊道:“陛下!他是西府赵王李元霸!也是陛下的三弟!还请陛下赶快制止他!”
卢承业和郑善果也连忙出声附和。
“是啊陛下!西府赵王一向最听您的话,只要您出面劝劝,他必然罢手!”
“请陛下赶紧劝劝西府赵王,莫要再造杀孽了!”
周围离得近的将士听到这话,不禁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不是,眼前这位猛人是西府赵王?这怎么可能?西府赵王都死了十几年了。
李世民攥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
他恨不得现在就拔刀把崔民干这四条老狗砍了,这四个老东西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现在的李元就是一山中无名猎户,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孑然一身。
所以他没有任何束缚,他可以肆无忌惮,杀卢家家主,屠卢家满门。
世家给他下毒,他可以追着世家杀,不死不休,杀完之后,他甚至可以杀出长安,天下何处去不得?
但如果李世民现在认下李元,那李元就成了大唐王爷,有了皇室王爷的枷锁,世家就能拿皇室宗法规矩来拿捏他!
当然,李元肯定不在乎自己什么皇室身份,但李世民是大唐皇帝,他不可能不在乎,也不敢不在乎!
不认,那就坐实了他李世民藏匿凶人、欺瞒天下。
阳谋,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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