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若是元霸还活着,他们兄弟三个也不会闹到那般地步!
………
大安宫,偏殿。
李渊歪在榻上,手边搁着一壶酒,面前的矮案上摆着几碟小菜,动都没怎么动。
他今年六十多了,两鬓斑白,眼袋浮肿,整个人透着一股被酒色泡久了的颓唐之气。
自打退位之后,他就搬进了这大安宫,李世民待他不薄,吃穿用度一样不少,逢年过节还带着长孙皇后和孩子们来请安。
可李渊心里清楚,他这个太上皇,就是个摆设!
闲着也是闲着,每天除了喝酒,就是给那逆子添弟弟妹妹,没事听听刘安给他讲外头的事。
“刘安!”李渊把酒盏往案上一搁,抬了一下眼皮,看向一旁的老宦官:“最近外头有什么新鲜事?”
刘安正在旁边替他温酒,闻言笑道:“太上皇,您还别说,最近还真有一桩大事!”
“有个叫李元的猎户,昨晚上在齐国公府闹了个天翻地覆,把范阳卢氏的家主卢承庆一戟拍死了,后来还跑到卢府去,把卢承庆这一脉给屠了个干净。”
李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你说什么?屠了卢承庆满门?”
刘安点头:“可不是嘛,听说那李元杀进卢府的时候,手里就一杆霸王戟,上百名护卫死士没一个拦得住!”
“卢承庆的儿子卢绍躲进内宅,李元把院子里一棵上千年的柳树连根拔了,砸在内宅上,卢绍连人带房子全给埋了!”
李渊猛地坐直了身子:“连根拔了上千年的柳树?”
“是啊。”刘安眉飞色舞道:“听说那柳树要四五个人合抱,少说也有两三千斤重,李元一使劲就给拔出来了。”
李渊哈哈大笑:“好!好小子!有种!卢家那帮人仗着五姓七望的名头,平日里嚣张跋扈,朕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杀得好!”
笑完之后,他又追问:“这个李元,什么来头?”
刘安连忙将打听到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从程处雪回长安路上在终南山遇到老虎……
最后说到昨晚齐国公府抢亲、一戟拍死卢承庆、屠了卢府满门,事无巨细,说得唾沫横飞。
李渊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听到精彩处还拍了几下榻沿。
“这亲抢得好!那长孙无忌也真是疯了,长孙家是关陇勋贵之首,他的妹妹又是大唐皇后,他还不知足,竟然还想娶爷的嫡长孙女,当真是贪得无厌,不知死活!”
等刘安说完,李渊靠在榻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感慨道:“若元霸他还在世,该多好!”
“这个李元,和朕的元霸何其相似。”李渊的眼眶慢慢红了:“一样的力大无穷,一样的杀伐果断,一样的天不怕地不怕……可惜天妒英才,元霸英年早逝……”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老泪纵横。
刘安连忙安慰:“太上皇,您别伤心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李渊摇了摇头,没说话。
刘安犹豫了一下,凑到李渊耳边低声道:“太上皇,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话,这个李元确实与当年的西府赵王颇为相似!”
“陛下对他的态度,也跟旁人不同,昨晚上李元闹了那么大的事,陛下不但没治罪,还赏了他千金!”
“今早听说崔家给他送了宅子田地,陛下也没拦着,这要是换个人,陛下早动手了。”
李渊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那逆子没治他的罪?”
“不但没治罪,还升了官,听说今早下了圣旨,封他做东宫左卫率府率,正四品。”
李渊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嘴唇哆嗦了几下,随即又摇了摇头,颓然靠回了榻上。
“不可能……元霸当年遭雷劫而亡,天下皆知!都死了十几年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刘安见他这副模样,也觉得自己多嘴了,连忙道:“是老奴多嘴了,太上皇您别往心里去。”
李渊没接话,只是盯着头顶的房梁出神。
半晌,他忽然开口:“刘安。”
“老奴在。”
“找个时间,把那个李元带来给朕看看。”
刘安一愣:“太上皇,您这是……”
李渊闭上了眼睛:“朕知道,他多半不是元霸,可朕就是想见见他,哪怕是个假的,朕也想见见,朕太想元霸了!”
“朕有四个嫡子,建成、世民、元吉,还有元霸。”他像是在跟刘安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建成和世民心眼多,元吉跟着建成混,三个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为了那个位置,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只有元霸……只有元霸最单纯。”
说到这,李渊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哽咽道:“那孩子打小就憨,没什么心眼,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他虽然脾气暴躁、嗜杀,可他从不在人背后捅刀子,要杀就当面杀,堂堂正正的!”
“朕有时候想,若是元霸还活着,他们兄弟三个也不会闹到那般地步……”
说到最后,他说不下去了。
刘安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
崇仁坊,崔府,书房。
崔民干正在练字,就听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头也不抬:“进!”
门推开,崔有容气鼓鼓地走了进来。
这熟悉的脚步声,崔民干不用看也知道是自家孙女回来了。
“有容,你见着李元了?”
崔有容站在案前,紧抿红唇,半天没说话。
崔民干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这才抬起头看她:“怎么?他给你气受了?”
“阿翁!”崔有容终于憋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那李元简直……是个泼皮无赖!我好心好意去给他送丫鬟!”
“他倒好,让我堂堂崔家嫡女给他当丫鬟!还当着程家那丫头的面,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我!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种气!”
崔民干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
说实话,他也觉得李元这话过分了,崔有容是他的嫡孙女,博陵崔氏的掌上明珠,让她当丫鬟?这话传出去,他崔家的脸往哪搁?
可转念一想,李元那个憨子,你跟他讲什么脸面?他连卢承庆都敢拍成肉泥,骂你两句怎么了?
崔民干压下火气,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那小子就是个憨子,你跟他计较什么?他脑子里缺根弦,说话不过脑子,你当他放屁就是了。”
崔有容美眸瞪大,一脸不可置信:“阿翁?他这么羞辱我,羞辱咱们崔家,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崔民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还能把他怎么样?去陛下面前弹劾他?卢承庆弹劾了,现在人已经没了,你比他还能耐?”
崔有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
PS:我爸生病住院了,我要去照顾他,今天可能只有两更了,非常抱歉!也请大家多多支持一下,给点动力,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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