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长孙冲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李丽质。
他从小认识的长乐表妹,乖巧懂事,知书达理,从来不会说一句重话。
可此刻,她竟然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说出这般大逆不道之言。
“长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长孙冲颤声道。
长孙无忌脸色一沉,朝李丽质道:“长乐,你和冲儿都已拜堂,已是夫妻……”
李元打断他的话:“最后一礼未完,何来夫妻之名?”
长孙无忌怒斥:“李元,你放肆!长乐和冲儿可是陛下赐婚,天作之合,岂是你能拆散的?”
李元冷笑一声:“天作之合?神特么的天作之合!你问过长乐公主愿意吗?”
长孙无忌一时语塞。
方才李丽质亲口说了“不愿意”,满堂宾客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再狡辩也没用。
长孙冲目光怨毒地看向李元,恨声道:“来人,将他赶出去!”
然而半晌过去,没有人进来。
长孙冲猛地看向李元:“你对我的人做了什么?”
李元懒得理这货,而是朝李丽质伸出了手:“长乐公主,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个牢笼!”
李世民急道:“长乐,别听他胡说……”
李元打断他:“你闭嘴!拿自己女儿当联姻工具,你还有脸说话?”
李世民气到失语,龙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偏偏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
李丽质看向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看着女儿,眼底满是心疼:“长乐,你真的不愿嫁给长孙冲吗?”
李丽质点头,凤眸含泪:“儿臣不愿!”
长孙皇后看着女儿含泪的眼睛,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作为母亲,她希望自己的女儿幸福,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作为皇后,她希望自己的闺女乖巧听话,顾全大局,不要任性!
这一刻,长孙皇后真正体会到了何谓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李丽质开口了:“父皇,母后,以前都是你们替儿臣做选择,这一次,儿臣想自己做决定,可以吗?”
李世民刚想反驳,便被长孙皇后拉住了袖子。
李世民看向她:“观音婢,你……”
长孙皇后冲他摇了摇头,随即朝李丽质点头道:“好,你自己做决定吧。”
长孙无忌顿时急了:“皇后娘娘……”
长孙皇后瞪了他一眼:“兄长,你别说话,让长乐自己做决定!”
李丽质轻移莲步,朝李元走去。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面露震惊,长乐公主这是要跟李元走?!
长孙冲心有不甘:“长乐,你不能这样!咱们都已经拜堂了!”
李丽质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凤眸清冷:“长孙冲,我不喜欢你,况且咱们还没行完夫妻之礼,不算夫妻!”
当全世界的人都逼着你去做不愿意做的事,而有一个人却愿意与世人为敌,站在你这一边无条件支持你。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束曙光!
而此刻的李丽质就是这种感觉!
长孙冲脸色铁青:“长乐,你……”
李丽质不再理他,继续朝李元走去。
众人纷纷让路,眼睁睁看着大唐嫡长公主走向那个手持霸王戟的男人。
李世民猛地起身,怒吼道:“来人!把他们给朕抓回来!”
随着李世民一声令下,守在齐国公府外的左右金吾卫冲了进去。
前来道贺的宾客吓得四散奔逃,不多时,偌大的前院,宾客逃得一干二净。
李世民带着众臣和长孙皇后出了正厅,来到前院。
前院,上百名左右金吾卫刀出鞘,箭上弦,将李元和李丽质围在中间。
李世民朝李元怒道:“李元!你若现在收手,朕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既往不咎!如若不然,休怪朕无情!”
李丽质满脸紧张地看着李元:“李大哥……”
李元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公主殿下放心,我一定能将你带走。”
随后,李元一挥手中霸王戟,朝四周的金吾卫喝道:“都给我让开!否则,杀无赦!”
他手中那杆霸王戟足有两米长、六百多斤重,方才一进来就砸塌了正厅大门,此刻往那一横,金吾卫们不禁咽了口唾沫,不敢轻易上前。
弓箭手更是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误伤到李丽质。
李元拉着李丽质便走,金吾卫们不停后退。
眼看两人就要出大门了,李世民一声暴喝:“拦住他们!”
金吾卫们一咬牙,冲了过去。
李元手中霸王戟横扫而出,六百多斤的铁戟带着呼啸的风声扫过,瞬间撂倒一片。
鲜血四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有人口吐鲜血,有人断手断脚,还有几个倒霉的,当场毙命!
金吾卫们吓得腿肚子直打哆嗦,连连后退。
在场众人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李元厉害,但没想到,就这么轻飘飘一戟,就放倒了十几个金吾卫精锐!
李世民脸色阴沉:“来人!将齐国公府围起来!胆敢放走一人,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守在外面的南衙十六卫瞬间动了起来,将整个齐国公府团团围住。
随即,李世民给程咬金使了个眼色。
程咬金心领神会,朝李元劝道:“贤侄,莫要冲动!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做傻事!”
房玄龄也连忙出声劝阻:“李元,你冷静些!这般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魏征跟着劝道:“李元,你先放下兵器,陛下说了既往不咎,你莫要一错再错!”
程处雪急得泪流满面:“李大哥!你若出了这个门,可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李丽质看着父皇调来南衙十六卫,将整个齐国公府围得水泄不通,心中刚刚涌起的坚定瞬间崩塌,泪水夺眶而出。
她拉着李元的袖子,哽咽道:“李大哥,长乐谢谢你今日能来救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李元忽然伸手,一把扯下前院花圃中的一簇菊花,仰天大笑。
“哈哈哈……”
笑声豪迈,声震四野,震得在场众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他这家伙突然发什么疯。
笑完之后,李元高声唱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第一句出口,满院肃杀之气陡然拔升,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了每个人头顶!
在场众人心头一凛,汗毛倒竖!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最后一句落下,一股雄浑霸道,恐怖的杀伐之气以李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瞬间弥漫整个院子。
那股呼之欲出,扑面而来的杀气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压下!
满院死寂。
程咬金瞳孔骤缩。
尉迟恭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房玄龄和魏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骇!
李世民僵在原地,龙目圆睁。
他活了三十多年,打了半辈子仗,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此刻,他竟然被一首诗,压得说不出话来!
长孙无忌脸色煞白,额角沁出了冷汗。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当年紫金山下那个手持双锤、追着百万大军跑的少年,那股敢与天争锋的狠劲,和眼前的李元一模一样!
程咬金一脸震撼,喃喃道:“这……真是他,绝对是他……”
李元站在满院刀兵之中,长身而立,目光如炬。
他身侧的霸王戟插在地上,戟刃映着月光的余晖,泛着冷厉寒光,杀气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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