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连枝木下藏蛇蝎,兄友弟恭尽是虚
李承乾坐下后,李泰想坐在李承乾左侧,结果李元先他一步坐了下去。
李泰嘴角一抽,只能坐到李承乾右侧。
在场众人都看得瞠目结舌。
自古以左为尊,李元一个猎户出身的人,竟然坐在了太子左侧,而魏王只能屈居右侧?
不过想到李元只是一个山野猎户,压根不懂朝堂规矩,众人也就释然了。
李元这个人已经深深刻印在众人的脑海中。
很快,诗会正式开始。
今日来参加诗会的,都是长安城有头有脸的勋贵世家子弟,才子佳人云集,好不热闹。
诗词一首接着一首,惊呼赞叹声此起彼伏。
而就在这时,李泰站起身来,朝李承乾拱手笑道:“大哥,小弟今日作了一首五言长诗,想献予大哥,聊表心意。”
李承乾虽然很不喜李泰,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于是微笑点头:“四弟有心了。”
李泰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元良居储极,明德振朝音。棣萼情相洽,埙篪志共钦。”
“同心扶社稷,戮力奉宸襟。愿效连枝木,长怀手足心。”
诗刚念完,全场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好诗!魏王殿下果然才情过人!”
“是啊,这首诗将兄弟情深写得淋漓尽致,感人肺腑!”
“魏王殿下对太子殿下的情谊,真令人动容!”
………
李泰的这首诗,确实写得不错。
元良、棣萼、埙篪、连枝木,每一句都是在讲兄弟和睦、同心协力、共扶社稷,将兄友弟恭诠释到了极致。
李承乾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拱手道:“多谢四弟赠诗。”
他心中却跟明镜似的,李泰这首诗表面上是表兄弟情,实际上是做给父皇以及在场所有人看的。
就在一片赞叹声中,李元的声音突兀响起,让全场为之一静。
“君臣有别,你一个藩王,谁给你的勇气竟敢跟储君休戚与共?”
李泰脸色一僵,心中把李元的十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但在场这么多人,他不好发作,只能强行将怒火压下,端起酒盏朝李承乾道:
“是本王失言了,皇兄是储君,君臣有别,本王自罚一杯,还望皇兄莫要见怪!”
说完,李泰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李承乾微笑摆手:“都是兄弟,不必如此!”
“谢皇兄!”李泰挤出一个微笑,朝李承乾拱了拱手,随即坐回了右侧席位。
他面上带笑,但长孙冲和杜荷却注意到了李泰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阴狠。
想到刚才那一巴掌,如今又见李元敢坐于李承乾左侧,长孙冲心头恨意滔天,随即他眼珠一转,起身朝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俩拱手道。
“太子殿下、魏王殿下,我突发灵感,偶得一诗,献丑了!”
说罢,他瞥了李元一眼,朗声吟道:“山野猎户登雅堂,不识礼数是寻常。跳梁小丑充大个,不知死活坐君旁。”
念罢,他朝李元拱了拱手笑道:“李郎君莫怪,我只是随口吟来,并无他意。”
李承乾一脸不悦。
李泰眼底深处满是幸灾乐祸之色。
长孙冲这首诗这分明是在指着李元鼻子骂:你一个山野猎户,不识礼数,跳梁小丑,不知死活!
杜荷附和帮腔:“我看长孙兄这诗写得甚是贴切!”
程处雪刚想起身呵斥,却被清河公主给按住了。
李丽质亦是凤眉微蹙,看着长孙冲,凤眸中满是失望。
在场众人亦神色各异,有想笑又不敢笑的,有假装没听见低头喝酒的,也有悄悄拿眼去瞟李元的。
李承乾脸色难看,正要起身呵斥长孙冲,却被李元按住了胳膊。
李承乾看向他。
李元冲他摇头,示意他冷静。
随即,李元起身,走到长孙冲面前。
他身高八尺有余,长孙冲站在他面前,身形立刻矮了半截,压迫感十足。
长孙冲下意识后退了几步,面上却强撑着那副文雅笑容。
李元看着他:“我也突发灵感想作诗一首!”
长孙冲皱眉:“哦?你也会作诗?”
在他看来,猎户出身的李元,大字不识几个,怎么可能会作诗?
李元也不废话,朗声念道:“谦谦君子面如春,腹内藏刀暗处寻。口称仁义礼智信,步步算尽身边人。”
念完,李元笑眯眯地看着长孙冲:“我这诗写得如何?”
长孙冲脸色无比难看。
李元这诗分明是暗讽他表里不一,表面君子,实则阴险狡诈,满口仁义,背地算计。
他刚想怒斥,然而李元却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看向了杜荷:“刚才笑得挺开心,那我也送你一首吧!”
杜荷连连摆手:“我不需要你的诗!”
李元眸光一冷:“我李元送你的诗,你不要也得要!”
现场一片哗然。
这叫李元的好生霸道!
长孙冲辱他在先,他回诗反击无可厚非,可杜荷只是笑了一下,他竟也要送诗羞辱?
李元朗声念道:“虎背熊腰壮如牛,腹内原来草莽流。张口便称英雄汉,提刀不过刽子手。”
“你!”杜荷猛地站起身来,满脸涨红。
这诗是嘲讽他徒有其表,空有一副强壮皮囊,其实不过是草莽之辈,张口闭口自称英雄,其实不过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这诗太狠了,骂人骂到了骨子里!
一时间,在场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李元盯上,也给自己来上这么一首。
此刻的李泰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李元却没打算放过他:“魏王殿下,不如我也送你一首吧。”
李泰刚想出声阻止,却已然来不及,因为李元已经开口吟道:“嫡次子妄窥龙位,螳臂当车不自知。连枝木下藏蛇蝎,兄友弟恭尽是虚。”
此诗一出,在场众人尽皆色变。
如果说前两首诗还只是针对长孙冲和杜荷,那这第三首诗,李元是直接把刀捅向了李泰。
你一个嫡次子,竟妄想染指储位,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嘴上说着兄友弟恭,心里藏着蛇蝎心肠。
这是当着满长安勋贵子弟的面,把李泰的遮羞布撕了个粉碎!
李泰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肥胖的身子颤抖不止,他指着李元怒道:“你……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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