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朕的儿子,未来的大唐天子,怎能如此没有血性?
想到这,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缓声道:“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朕不想再追究!”
随即,他蹲下身,目光直勾的盯着李泰,眸光锐利如刀:
“朕只想告诉你,那个位置,朕给谁,那就是谁的,朕若不给,谁也不能抢,你可明白?”
李泰泪流满面,慌不迭点头:“儿臣明白!儿臣绝无觊觎之心!”
“你明白就好!”
李世民站起身,语气转冷:“若是再有下次,你就出京就藩,没有朕的旨意,永世不得回长安!”
这话一出,李泰彻底慌了。
出京就藩,就意味着彻底远离权力中枢,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连忙磕头如捣蒜,砰砰作响:“父皇放心,儿臣知错了,儿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看着他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李世民叹了口气。
这孩子聪明有才,他确实很喜欢,但也只限于喜欢,仅此而已。
自古立储立嫡长,这是祖制,也是铁律,虽然他破了,但是他不想他的子孙重蹈他的覆辙!
所以他一定要遵循祖制立嫡长为太子,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李世民摆手:“行了,青雀,你起来吧。”
李泰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胖脸上泪痕未干,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道:“青雀,承乾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总要有个交代,否则,朕这个父皇,会很难做!”
李泰何其聪慧,立刻就听懂了李世民话中之意。
父皇这是不想公开处理这件事,但要他私下给李承乾一个交代,把这件事揭过去。
如此,既保住了他的名声,又维护了皇室体面。
看来父皇对自己的宠爱依旧!
想到这,李泰心头一喜,连忙道:“父皇放心,明日儿臣便在府上办一场诗会,遍邀长安才俊,隆重请皇兄出席!”
“届时儿臣当众向皇兄敬酒赔罪,给足皇兄排面,以示歉意,加深我们兄弟情谊!”
李世民闻言满意点头:“嗯,你们兄弟要相亲相爱,和睦共处,明白吗?”
李泰连连点头:“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父子俩又聊了一会儿,李泰这才离开。
出了两仪殿,李泰圆脸上的笑瞬间消失,隐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捏得咔咔响。
李元!都是那个李元!
若不是他多管闲事,李承乾早就死在鹿苑塬上了!
还有李承乾,明明是个懦弱无能的废物,凭什么占着太子之位?凭什么?!
李泰深吸一口气,将满脸的阴狠压了下去,胖脸上重新换上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迈步走出了宫门。
两仪殿,李世民端坐案后,一言不发。
张阿难小心翼翼端来一盏热茶,放在案上:“陛下,天凉,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李世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即看向张阿难:“阿难,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张阿难一愣,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李世民自顾自道:“朕偏宠青雀,是想让承乾上进,可朕没想到,青雀竟然要弑兄,而承乾……”
顿了顿,他语气中满是失望。
“承乾太过软弱,都被欺负到这份上了,竟然还不知道反抗!”
“朕问他怎么看,他说“一切由父皇做主”,朕的儿子,未来的大唐天子,怎能如此没有血性?”
张阿难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世民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口,看着远处连绵的宫檐,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那个李元,胆子倒是大得很!”
张阿难闻言,小心翼翼地附和:“是啊,那李元胆子确实大。”
李世民嘴角微勾:“当着朕的面,直接点名,青雀就是幕后之人,这胆子不可谓不大!”
说罢,他负手而立,没有再说话。
但张阿难察觉到,刚才陛下提到李元时,眼神与之前不同,那里面不是怀疑和忌惮,而是怀念!
翌日清晨,东宫。
李承乾想去程府找李元,刚起身,便见内侍王林拿着一张请帖走了进来,躬身禀道:
“太子殿下,魏王派人送来请帖,邀您明日前往芙蓉园赏菊参加诗会。”
李承乾接过请帖,扫了一眼,便将请帖扔在了案上。
芙蓉园地处曲江池畔,乃是皇家园林,眼下正值深秋,菊花盛开,正是赏菊的好时节。
李泰的请帖上,言辞恳切,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李承乾心里跟明镜似的。
昨日李泰被父皇叫进宫,出来后便邀请他参加诗会,其用意不言而喻。
李泰这是想借这场诗会,来一个兄友弟恭,将那件事揭过去。
自己险些命都丢了,李泰办一场诗会就想一笔勾销?简直做梦!
可眼下李泰盛情相邀,他若拒绝,传到父皇耳中,便是他不识大体,不顾兄弟情分。
想到这,李承乾压下心头不甘,朝王林吩咐道:
“去回话,就说孤明日会去!”
王林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李承乾越想越是烦躁,突然,他心中一动,朝殿外走去。
纥干承基迎了上来,恭声问道:“殿下要去哪?”
李承乾道:“去程府!”
纥干承基没有多问,转身去备马。
………
卢国公府,前厅。
得知李承乾来访,程咬金带着程处默、程处亮三人出门迎接。
李承乾一身常服,只带着纥干承基,十分低调。
程咬金拱手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程处默和程处亮也连忙拱手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微笑摆手:“不必多礼,孤今日是私访,不讲那些虚礼。”
程咬金将李承乾迎到了前厅。
得知李承乾的来意,程咬金连忙让锦儿去叫李元。
而此刻李元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锦儿一路小跑过来,在门外急声喊道:“李公子!李公子快醒醒!太子殿下来了,老爷让您去前厅!”
李元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含糊嘟囔:“什么太子不太子的……让他等着……”
锦儿急得直跺脚,又喊了几声,见里面没动静,只好跑回去复命。
程咬金尴尬地朝李承乾笑了笑:“殿下恕罪,李元……可能昨晚睡晚了……”
李承乾却摆手笑道:“无妨,孤等他!”
众人:“……”
太子殿下亲自来请,李元居然还在睡懒觉,这排面,整个大唐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等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李元终于慢悠悠地出现在前厅门口。
他头发随意束着,衣袍松松垮垮,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我说太子殿下,这一大早的,你来找我干嘛?我还没睡醒呢。”
这话一出,程咬金差点跳起来。
李元这胆子还真是肥嘟嘟的,居然敢这么跟太子说话?
程处默和程处亮兄弟俩更是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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