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拳打百长赚羊肉吃
宁继勋拎着牛筋鞭顺着队列走过,鞭杆不断敲打着众人的膝盖窝和后腰以及肩膀,口中一连串闻所未闻的古怪口令:
“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往外分开约莫一尺,成八字形!两条腿给老子绷直喽,膝盖骨往后顶死!”
“小腹收进去,胸膛挺起来,身子骨微微往前倾一点,把全身分量压在前脚掌上!”
“两肩端平往后张!两条胳膊垂下来,五根手指头并拢微曲,闭上嘴,两只眼珠子平视正前方,谁也不准乱瞟!”
宁继勋退回青石台阶前,将一支香插进雪堆里点燃,冷声道:
“就保持这个姿势,在这雪地里纹丝不动地站够一个时辰!没有老子的口令,天上掉刀子下来也不能动!”
线香青烟笔直上升。
几十号人按照这姿势直挺挺地戳在风雪里,不敢转头,不敢张嘴,只剩下多双眼珠子在眼眶里偷偷乱瞟!
不练拳!不拿刀!连马步都不扎!
先进屋撅着屁股捏了半个时辰被窝,出来又跟出殡纸人似的,直挺挺杵在雪地里喝西北风?!
咱们这位宁百长莫不是前几天砍人砍多了,被什么塞外邪祟给迷了心窍吧?!这他娘的跟“战场杀敌的本事”有半文钱关系吗?!
营正张大彪偷偷爬上破锋营院墙,想偷看宁继勋到底有什么练兵神通的,此刻瞅了半晌,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满脸迷茫地小声嘀咕:
“见了鬼了……老子从没见过把一群死囚关在院子里罚站看雪花的!宁老弟这到底是练的哪门子邪门兵法?!”
只有负手立在风雪最前方的宁继勋心里跟明镜似的。
前夜白狼谷底,完颜红叶麾下那三百重甲铁骑之所以能正面硬撼五百突厥狼骑而一步不退,靠的不只是重甲,更是令行禁止的森严军纪!
破锋营这帮死囚兄弟,单拎出来个个敢拼命,可凑在一块儿就是一盘散沙!
不先把他们那股散漫匪气用最严苛的条框鞭策,练出千人如一人的绝对服从,就算现在把重甲战马全塞给他们,上了大战场也没有强大的战斗力!
头一刻钟,王虎、赵三那帮老兵油子心里还在犯嘀咕,觉得不扛重物不跑圈,光是站着不动还不是跟歇脚一样轻松?
可刚熬过两刻钟,所有人的脸色就全变了!
为了维持全身绷直的军姿,从上到下的肌肉都僵着,半点力都卸不掉!
寒风顺着衣领往里灌,两条小腿肚子也酸胀得像灌满了铅水,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啪!”
第二排的李麻子没忍住缩了下脖子,刚动了半寸,宁继勋一记牛筋鞭毫不留情地抽在他后背棉袄上!火辣辣的剧痛让李麻子瞬间把脖子梗得笔直,再不敢动弹分毫!
........
一晃眼,破锋营封院整训已过去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对于这帮死囚和悍卒而言,简直比蹲大牢还要煎熬百倍。
每天天还没亮,院子里便会响起宁继勋那催命般的尖锐竹哨声。
二十多号汉子连滚带爬地从热被窝里蹦起来,必须在半炷香之内把棉被抠成棱角分明的“四方豆腐块”;
紧接着便是一个时辰的站军姿,以及上午新加出来的“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
说来也怪,头一天大伙儿还歪七扭八,挨了几十记火辣辣的牛筋鞭后,到了第四天清晨,大通铺上一排灰白棉被竟真有了几分整齐劲儿。
院子里几十号人列队站定,再听不见半声交头接耳的嬉笑,那股吊儿郎当的流寇匪气也少了很多。
只是规矩虽然立住了,这帮汉子骨子里却全都快憋疯了!
肥羊精米顿顿管够,白苏每天傍晚还架起大铁锅熬制固本培元的滚烫药汤给大伙儿泡身子。
一群大小伙子吃得满嘴流油,偏偏连续三天连刀柄都没摸一下,浑身上下都痒得直冒火!
第四日午后。
“立....定!”
随着宁继勋一声冷喝,绕着院子跑完二十圈热身的二十多名汉子齐刷刷停下脚步,“啪”地一声并拢脚跟。
众人的眼睛眼瞅着宁继勋,他腰间破天荒没拿牛筋鞭。
宁继勋嘴角终于露出了这三天来的第一抹笑意:
“你们是不是一个个快憋得不行了?”
队列里,王虎想说话又怕挨鞭子,硬生生憋得脸皮通红。
“稍息!”
宁继勋指了指旁边铺满稻草的空地,朗声宣布道:
“内务与军姿往后每日早间照旧,谁敢退步照抽不误!从今天下午起,老子正式传你们破锋营第一门真正的战场功夫:近身搏击术!”
这五个字一落地,压抑了整整三天的队列瞬间炸开了锅!
“娘哎!可算等到动真格的了!!”
王虎激动得第一个拍掌。
让他们叠被子罚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可要说干架练武,那简直比过年娶媳妇还要快活!
“先别急着乐!”
宁继勋走到草垫中央,脱下身上的百长号衣随手扔给沈轻霜,只穿一件紧身玄色短打,露出精悍结实的上半身:
“你们当中肯定有人觉得,上了战场拼的是马快刀利,练赤手空拳的把式有什么用?老子告诉你们,大错特错!”
宁继勋眼神一厉继续说道:
“前几夜老子在塞外亲眼见过两军精锐骑兵正面硬撼!真正惨烈的白刃血战,一旦战马倒毙,敌我双方滚在战场上,谁能在三息之内近身搏击致胜,谁就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
众悍卒听得凛然色变,纷纷重重点头。
他们在太平镇和死囚营都打过恶仗,太明白兵器脱手后肉搏滚地的凶险了。
“王虎,赵三,李麻子!”
宁继勋冲着队列里跳得最欢的三人勾了勾手指。
“你们三个在死囚营里号称打架最凶狠,一块儿滚上来!老子不用半丝内家真气,你们三个一块儿上,只要能在十秒之内打到我,今晚全营加炖两只肥羊,老子请你们大家喝酒!”
“当真?!”
王虎眼睛珠子一下瞪圆了,搓着大手嘿嘿直乐:“头儿!您不用内劲儿,俺老王这一身二百来斤的野力气可不是吃素的!再搭上赵三和麻子两个滑头,那不是欺负您吗?!”
“少废话,打不着老子,待会儿加练五十组深蹲!来!”宁继勋立在草垫中央,朝他们一招手。
“弟兄们,拳打百长赚羊肉吃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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