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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混乱起,终获救


  这一晚,李泰等人都睡不安稳。

  前两晚跟着船队,周围有金吾卫保护,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夜幕降临,四周都是黑茫茫的一片,总感觉好像是被世界抛弃了。

  又感觉黑暗中可能随时会有野兽冲出,要弑人心魂,令人不敢往深的想下去。

  一夜无话,但睡着的人都不多,众人心事重重,直到东边升起第一缕阳光,众人都松了口气。

  “去,将金吾卫的兄弟们都放了。”李泰突然说道。

  “放了?”赵斌惊呼:“他们反过来劫持我们怎么办?”

  李泰道:“他们就算劫持我们,又能怎样?而且武器也在我们手中。”

  没有守夜,总觉得不安心,现在他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了,将他们放开比绑着更好。

  再说了,他们也不知道大船队在哪里,跟他们说清楚利害关系,就知道应该怎么办。

  众人以为然,将绑起来的金吾卫放开,果然没有闹事,显然他们已经知道利害关系,现在都担心怎么摆脱困境。

  船只再次行驶,向着太阳反方向行船。

  李泰安排人帮忙辨认方向,想中午那一刻时辰也行船。

  但显然被寿春县主说对了,船在海上行驶,没有参考,就像是闭着眼走路,很快就迷失。

  “暂时休息,下午再行船。”李泰只能让船夫停船。

  不知方向的时候行船,万一反方向了怎么办?只会和目的地越来越远。

  “该死的船夫,开船也没带司南!”

  围着一起吃干粮当午饭的时候,赵斌突然重重捶了捶船板。

  “船夫该死,我们也糊涂,为什么要夺船呢?”杨思谊幽幽道。

  说完,众人下意识望向李泰,很快又转移目光。

  夺船是李泰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李泰的想法。

  众人只想着闹事,将事情闹大,朝廷最低也留下他们,审问什么都好过迁移到海外。

  而那时候李泰就说夺船,李象的战船有炮火等武器,朝廷会更加重视,事情会闹得更大。

  现在看来,夺船真不见得是个好法子,连司南都不懂,夺船又能怎么样?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水!”突然,有人惊呼。

  李泰等人起身望过去。

  几名金吾卫士兵抢夺一个护卫的水袋。

  “这分明是我的水袋,你们绑住我之前抢我的!”

  金吾卫士兵反驳。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其余金吾卫士兵帮忙,很快将水袋抢走。

  其余护卫赶过来,拿出武器,眼看就要发生了流血事件。

  “住手!”李泰将护卫喝止,质问金吾卫士兵:“为何要动手伤人?”

  金吾卫士兵道:“我只是拿回我的水袋。”

  那名护卫怒道:“放屁,那分明是我的水袋!”

  两人各持己见,眼见双方又要发生冲突,李泰让人将两人分开:“一点水而已,一人一半,很快就度过难关的!”

  事情很快结束,但恐慌在船上众人心中却越发明显,众人的话都少了,稍有不满就吵起来。

  “夫君,欣儿总是哭,怎么办?”阎婉找到李泰,怀里是哭闹不停的儿子李欣。

  李欣一岁了,已经戒奶,但可能是晕船还是怎样,船只离开船队开始,就一直在哭。

  也就是因为李泰此行人多,以前的余威还在,要不然这么一个小孩子不停地哭吵,定会惹人咒骂。

  “很快就好了,你安抚安抚他。”李泰着儿子哭得眼泪哗啦啦落下,小脸都哭红,心里很不是滋味。

  阎婉长叹一声,只能抱着儿子离开。

  离开时满眼的忧虑被李泰望在眼里,心里越发难受。

  再看船上的众人,隐约有些不善的目光望着他,李泰难受的同时有些害怕。

  明天要是再找不到陆地,这些人估计会将问题怪罪到他的头上吧?会指责他吧?

  下午,船只再次上路。

  这一次是赵斌和杨思谊直接去命令船夫,没有请示过李泰。

  李泰看出了两人对他的不满,表明平静,不以为然,但心中却更加慌了。

  “该死的,怎么还没有看到陆地,我们到底把船开到哪里去了?”

  西边的太阳终于躲进海平面,只剩下漫天的血云。

  赵斌一刀劈在船护栏上,眼睛红红的想杀人。

  “我水袋的水谁偷了?”这时有人惊呼。

  但没人理会,所有人都漠然,所有人心中又在躁动。

  李泰感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眼里再无一开始的敬意,仿佛要吞了一样。

  这一晚,船上众人在吵吵闹闹中度过,直到次日天亮,太阳还没有升起。

  “啊!”一声尖叫将众人惊醒。

  众人纷纷醒来,然后看到船板上死了个金吾卫。

  他的胸口被人捅了一刀,血流在船板上都干了,显然不是现在死的。

  赫然是昨天和某个护卫争水袋的那位金吾卫。

  “你们抢人水袋,还杀人灭口,太过分了!”

  金吾卫们聚在一起,恶狠狠盯着李泰等人,拳头握得老紧。

  要不是赵斌等人拎着刀,恐怕他们已经冲过来。

  李泰吸了口气,想要安抚他们:“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

  赵斌直接将其打断:“什么误会,死了就死了,将他们重新绑起来!”

  杨思谊也赞同,命令护卫将他们重新绑起来,船只再次启程。

  李泰黑着脸坐在一边,除了生气,更多的是对外来的担忧。

  昨晚死了个金吾卫,今晚就可能死其他人。

  待哪天手中有刀的没了水,说不定手会伸向他这边。

  还好他这边的护卫也有武器,但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得找到缓和办法。

  李泰抬头望了眼茫茫大海,所有的想法都打消,找不到陆地,根本就没有办法。

  海水不能喝,水早晚会喝完,大家都会死。

  突然,李泰好像看到远处有一个黑点,好像是一座山。

  “快看,那边有东西!”李泰腾的一下站起身,指着那个黑点激动道。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也是看到远远有个黑点,原本死无人气的船上,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快,改变航道,向我指着的方向赶去!”杨思谊等人激动大叫,仿佛看到了希望。

  半个时辰后,众人看清楚那个黑点。

  激动散去,也谈不上不开心,那不是山,是船,是熟悉的船。

  程处弼从他们的船只离开之后就跟着,但在夜色里,李泰等人看到有船追来之后,就吹灭了船上的烛光,瞎行驶了一段路。

  也幸亏程处弼一直寻找,不然李泰等人估计要迷失在大海中,最终相互残杀,全部葬身大海。

  “程将军!”被绑起来的金吾卫率先激动喊起来。

  他们又饿又渴,近乎崩溃。

  第一次被绑起来的时候,还有人给他们喂水和干粮。

  第二次绑起来后,估计是知道自己的水和干粮都会短缺,也就不再提供。

  “将他们的嘴巴塞住,让他们闭嘴!”李泰突然说道。

  “为何?”杨思谊等人不解问道。

  似乎是因为看到了希望,杨思谊等人下意识以李泰为首了。

  “避免他们暴露我们现在的情况,落了主动权。”李泰道。

  现在的情况显然是对他们不利,但如果不让程处弼知道,他们只是逃走被发现而已。

  不会尴尬,也能进行一些谈判,毕竟有二十多个金吾卫在他们的船上。

  “对,对,我们要获得主动权!”赵斌立即应是。

  待程处弼的船靠近他们的船后,金吾卫的士兵们都被塞住了嘴巴。

  “程将军,你可真厉害,大海茫茫也被你找到。”李泰哼了声道。

  “跑啊,怎么不跑了?”程处弼冷冷道。

  “跑不跑是我们的事,你二十多个手下在我手中,现在我们要跟你谈判。”李泰道。

  程处弼愕然,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好像很惊讶一样:“你们,要和我谈判?”

  李泰点点头:“没错。”

  程处弼又是沉默,等得寿春县主等人都有些不耐烦。

  程处弼突然大笑:“哈哈哈......笑死俺了,你们竟然还敢跟我谈判,走!”

  笑到最后,程处弼脸色沉了下去,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从船头退下,整座船也从原先的静止,开始行驶。

  “怎么回事?”

  “他怎么跑了?”

  “他不要他手下的性命了?”

  众人哗然,眼看着程处弼的船只离开。

  “快跟上,愣着做什么?”李泰跑到驾驶舱命令。

  他表情一阵红一阵青,显然是猜到了可能,让人将金吾卫松绑。

  赵斌还不明白,拎着刀在那里晃着道:“殿下,这是何故啊?”

  杨思谊和寿春县主想明白了,两人没有说话,低着头。

  李泰叹了声:“程处弼的情况应该和我们差不多。”

  都是民船,自备干粮和水袋,同样离开队伍那么久。

  要知道,程处弼那艘船的人数也和他们差不多,只是程处弼在上面,显得比较重要而已。

  很快,李泰所在的船队跟上程处弼的船只,两船一并行驶,相距得很近,只有几米。

  “程将军,程将军,处弼......”

  李泰连喊了几声,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寿春县主等人也跟着喊话,喊了好一会儿,总算把人喊出来。

  “哟,跟上来了?”程处弼走出来,面带嘲讽,肆虐望着李泰等人。

  确实,如李泰所想的那样,他船上的情况和李泰船上的情况差不多。

  但因为控制权还在程处弼的手中,故而没有出现混乱,而且也被要求少吃少喝。

  最大的不同点是,程处弼上船的时候从李象那里得到改进版的司南,也就是指南针,他们不会迷路,迁移的人没有那种被世界抛弃的心慌。

  “处弼,你现在是回归队伍吗?”李泰笑问道。

  他尽可能保持镇定,但其实心底已经有些憋屈。

  “工作的时候,请称我职务。”程处弼不给他面子,正色道。

  刚才靠近的时候,金吾卫已经有人告知,他们死了一个同伴,被扔到了海里。

  为此程处弼很生气,恨不得将李泰等人全部扔进海里,但还没有失去分寸,保持着该有的理智。

  一是人手方面,若李泰等人要强行夺船抢夺指南针,他不见得能抵挡得住李泰等人,毕竟他船上也有不满迁移的人。

  二是要追究也没必要现在追究,完全可以等到回归队伍之后,再联合其他船反击李泰等人。

  程处弼是将门之后,熟读兵法,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程将军是要回归队伍吗?”李泰嘴角抽了抽,笑容已经僵硬。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凌厉,心想这个时候命令船夫转过去,双方血拼,有几分胜算?

  但他也有几个担心,一是不确定程处弼船上是不是有司南;二是船上的水和干粮太少了,夺了司南之后能不能成功回到陆地;三是赵斌会不会完全跟随他,毕竟血拼会有伤亡的。

  “不是,我瞎逛。”程处弼淡淡回了句,命令船夫拉开距离,并警告李泰的船不许靠得太近。

  双方结束了谈话。

  李泰等人再叫程处弼也没有回应了。

  “殿下,这下怎么办,他们不会也没有司南吧?”船上有人担心了。

  这两天他们吓得半死,加上身上的水和干粮都消耗了很多,再不补充就要出现更多伤亡了。

  “问问船上的同伴就知道了,谁有认识的?”李泰沉吟片刻说道。

  很快,船上有人呼喊对面船的人。

  双方都有百多人在船上,都是京城的,认识的人多的是。

  相互交代,获取些信息后,李泰等人就知道程处弼有司南,知道航线。

  其实认真观察也能发现,他们船跟在程处弼的船后面,线路都是往一个方向,不像之前瞎蒙。

  晚上,程处弼的船只也行驶,他们虽然有些害怕,但只能跟着程处弼船上的烛光,生怕再次迷失。

  次日终于,李泰等人终于看到远处有陆地。

  但在另一边,他们同样看到李象等人的船只,显然,是即将进入高句丽或者东瀛境内。

  回归队伍,获得援救,可也即将踏进海外的土地,未来是什么样子,众人心中都没有底。

  原本应该开心的,这一刻却怎么也开心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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