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李象求情,两大朝臣对李象的不满
李象得知窦奉节将杨豫之宰了的那一刻,恍惚了下。
他对这个绯闻历史算是记忆深刻,但却没料到窦奉节竟然这么果断。
这是撞上了,气在头上,直接就宰了?
人现在被关在了宗正寺,杨师道等人上书请求严惩凶手。
事情闹得挺大的,毕竟事关皇室成员,又是中书令之子,再者又和永嘉公主有关。
坊间已经有传闻,说是窦奉节回家的时候发现杨豫之和永嘉公主在床上行不轨之事,窦奉节气在心头,直接拔刀砍了脖子。
也有传闻,说是窦奉节怀疑杨豫之和永嘉公主有奸情,问都不问就拔刀将人杀了。
前者传得广泛,让人津津乐道。
后者传得很凶,但传播范围却稍有不足,感觉像是人为。
李象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前往宗正寺,直接找到暂代宗正卿的薛万彻。
“殿下怎么又来了?长孙冲的事正在走流程,你催我也没用。”薛万彻有些无奈。
虽然圣上口谕严查长孙冲的情况,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但话虽如此,却不能真的按律处置。
长孙冲是长孙无忌的长子,他的两个庶出儿子也是长孙无忌的孙子,长孙家私下找过他,希望能高抬贵手。
本来长孙家没私下找他,他也能从轻处置就从轻处置,现在直接找到,那更应该给面子,得罪长孙系是不明智之举。
至于李象......薛万彻的想法是,能拖就拖,李象大抵是要返回齐州的,到时候也管不到这里的事。
“我不是因为长孙冲来的。”李象深深望了眼薛万彻,坐在他对面后道:“窦奉节呢?可否见见?”
薛万彻这人,从一开始就可知,他不会将长孙系得罪死,故而在处置长孙冲的事情上会放水。
这事李象暂时插手不了,找个机会让长乐公主、城阳公主、晋阳公主在李世民耳边吹吹风。
关键是李世民的态度,如果他真的要严肃处置长孙冲,薛万彻就算不想得罪长孙系,也得照办。
毕竟大小王得分清楚,不然皇帝生气了,遭殃的是他。
“你要见窦奉节?”薛万彻讶然。
“对,我还想替他求情。”李象颔首道。
“你,不怕得罪弘农杨氏?”薛万彻更加惊讶了。
先是不惜得罪长孙系,将长孙冲暴揍一顿送进宗正寺。
然后又要替窦奉节求情,就不担心惹恼了以杨师道为首的弘农杨氏。
真要这样的话,关陇集团都要不喜李象了。
“宗正卿很好奇我的私事?是想参与什么吗?”李象饶有兴趣望着他。
薛万彻讪讪笑了笑,哈哈转移了话题:“上面是不允许任何人见他的,但齐王亲自到来,本官也阻止不了,请殿下注意时间,你只有一刻钟。”
李象颔首。
薛万彻招呼人带李象前往。
宗正寺的牢房很干净,毕竟关押的都是皇亲国戚,不会在这方面亏待了的。
宗正寺真正可怕的地方是在刑罚,是在对皇亲国戚不留情面,说动刑就动刑,求饶和威胁都没用。
没多时,李象在一处干净的牢房里见到窦奉节,他妆容整齐,不像是锒铛入狱的狼狈,神色很平静,静静坐着。
见到李象到来,竟然还笑得出来。
“窦将军当真是豪迈,身陷牢狱也心无他念。”李象带着几分佩服道。
“宰了那淫贼,我心畅快,唯一可惜是杀不了永嘉那个荡妇!”窦奉节笑了笑,又有几分失望。
斩杀杨豫之的时候,他虽然是气在头上,但事后并不后悔,唯一的失望就是没将永嘉公主一起杀了。
一对奸夫淫妇,就该一起宰了。
“那是公主,真杀了将军就要偿命了。”李象摇摇头道。
“那又如何,我既然拿起屠刀,就没想过活着。”窦奉节不以为然道。
身处这方天地,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李象望着窦奉节,不知该怎么评价此人。
他有武夫的粗暴和狠辣,也有武夫的果断。
不像大多数文人武将,心里小九九多的是。
好一会儿后,李象道:“我将替将军请求,将军有什么要我在奏章上加上去的吗?”
窦奉节讶然望着李象,顿了顿道:“谢谢殿下好意,但殿下为何要替我求情?”
李象笑道:“我看杨豫之和寿春县主不爽,自然要帮将军。”
窦奉节哼了一声:“我看你是对蜀王不爽吧?”
李象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窦奉节道:“殿下虽然,我并不奢望自己结果。”
李象颔首起身,明白了窦奉节的意思,对方不奢望他的求情。
告辞离开宗正寺后,李象去找于志宁,请他写一份求情奏章。
于志宁现在更加苍老了,跟随他小儿子于慎言生活,于慎言现在还是雍州府的司马,在李象回京城的当晚,就拜访过李象。
故而面对李象的请求,于志宁没有推脱,表示明天就给他送去。
李象强调道:“此案责任在我,要不是我私下告知寿春县主杨豫之和其姨母淫乱真相,寿春县主也不会告诉窦奉节,窦奉节也不会杀害杨豫之。”
于志宁很会来事,看似李象承认主要责任在他,但在他事后写出的奏折中,模糊了案件的主次。
给人一种李象承认的案件责任,但主要问题在于寿春县主乱传播的假象。
最终才导致窦奉节抓奸在床,被窦奉节一刀斩了。
此案情节严重,牵连深大,李世民受三司会审,他本人也时刻关注着。
死的人是中书令之子,牵连到一位公主,一位国公,还有一位县主,开国以来除了叛乱时期,第一次遇到这么严肃的案情。
原本关于李象的问答结果快要出来,现在又因为此事推迟,为此李象也有些无奈,正常上书,为窦奉节求情。
亲王上书,按制会落到李世民的御案上。
“呵,朕以为只是奸情出人命,却不料背后还有这种争端!”李世民气得拍桌子。
李象的奏章虽然没提李恪,但李世民却看出了,窦奉节还牵连到李象和李恪之争。
一个逆子,一个逆孙,公主和驸马都敢拿来做棋子!
李象的求情奏章很快被传开。
案情严重,涉及的人身份都不一般,故而想求情的都在观望。
得知李象求情甚至还揽了部分责任外,那些观望的权贵也都纷纷上书,为窦奉节求情。
窦奉节世袭其父爵位,往上追随几代都出现过大人物,比如窦奉节的曾祖父曾任隋朝太傅。
最重要的一点是,李世民的生母太穆皇后就是出自窦氏,而且和窦奉节的关系很亲近。
窦家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世家,但也有很大能量,故而当李象率先求情之后,好一些和窦家亲近权贵纷纷上书,为窦奉节求情。
甚至还有不少权贵在奏章中弹劾杨豫之的不是,勾引姨母淫乱,死不足惜等等。
中书令杨师道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痛不欲生,却不料亲子刚死就一群人弹劾。
“一群彘狗,豫之尸骨未寒他们就泼脏水!”杨师道砸碎心爱的茶杯。
“老爷,定能放过窦奉节啊!”杨师道的妻子,也就是杨豫之的生母长广公主凄厉道。
长广公主也是高祖的女儿,还是永嘉公主的姐姐,姐妹两人一个排行第五一个排行第六,关系颇近。
杨豫之能和永嘉公主的关系那么近,很多原因是因为长广公主和永嘉公主的关系亲近。
“我定然不会放过他!”杨师道幽幽道。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他定然不会让窦奉节活着走出宗正寺。
“我要进宫,我要求皇帝杀了他!”长广公主从尸体上爬起来,嚷嚷道。
杨师道没有阻拦,他也要进宫,也要求皇帝杀了窦奉节,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老爷,不好了,齐王带头替窦奉节求情,还引发不少权贵跟着求情。”这这时,有人前来禀报。
杨师道夫妇一听,顿时气得天灵盖都冒烟,眼睛都绿了:“没天理啊,杀人偿命,竟然还有人求情?又因何求情?”
夫妻两人处于悲愤当中,还不知道杨豫之为什么被杀,只知道杨豫之被窦奉节杀了,说是因为奸情,但当时得知儿子死了,两人哪还听得进去其他。
禀报之人吱吱呜呜。
杨师道瞪大眼睛,仿佛能吃人般大小:“说!”
禀报之人连忙道:“他们说少爷勾引永嘉公主,被抓奸在床,活该被杀。”
夫妻两人只觉得大脑轰隆一声,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长广公主厉声道:“我不信,定是对我儿的污蔑!”
杨师道怒道:“哪来的风言风语?”
禀报之人低声道:“窦奉节的亲卫都看到,永嘉公主身边的丫鬟也承认了。”
窦奉节当着永嘉公主的面杀了杨豫之,永嘉公主直接吓晕过去,醒来的时候院子被窦家的人看守住,以她公主身份都离不开,身边的丫鬟都被扣押。
窦奉节杀了人就没想过能活着,但他的宗族却不这样认为,第一时间拷问知情人情况,等着三司会审的时候将证据呈交上去,争取从轻发落。
哪怕不能救窦奉节,也要保留国公之位成功过渡到窦奉节的其他兄弟身上。
所以当李象带头求情的时候,他们也求情,顺便将证据先行一步上传中枢。
“不可能,我不信!”长广公主喃喃,眼神很快变得阴冷:“老爷,定是有人要搞我们弘农杨氏!”
杨师道的眼神也变得阴冷:“寿春,你来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寿春县主此时正跪在杨豫之的尸体面前,表情看不出有多大的伤心,但有些恍惚,杨师道喊了两次才反应过来。
寿春县主听到问题后,就将最近几天和李象的交际说出来,其中还包括李恪提议他们找窦奉节。
杨师道听完,眼神更冷了:“好一个齐王,为了和蜀王斗,不惜害死我亲子是吧?”
长广公主厉声道:“老爷,弄死他,弄死他,弄死他为我们的儿子陪葬!”
杨师道没有说话,心中恨极了李象。
他知道这事也和李恪脱不了干系,但弘农杨氏和李恪绑得太深了,无法追究李恪的责任,只能将问题都怪罪在李象的身上。
“老爷,赵国公前来吊唁。”门卫前来禀报。
“我们不要吊唁!”长广公主怒道。
她还没法接受儿子死亡的现实。
而且还没有举办丧事,吊什么唁?
“慢,请赵国公到书房,我稍后就到。”杨师道将人喊住。
“儿子死了,你请他去书房做什么?”长广公主大为恼火。
去书房,那都是谈正事的地方,就算是允许对方前来吊唁,也不是去书房。
“我有正事要和长孙无忌商议。”杨师道深吸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悲愤道。
“儿子都死了,你还有心思谈正事?”长广公主现在就处于崩溃之中,朝杨师道大吼大叫。
“你冷静点!”杨师道怒道:“长孙冲被李象弄进宗正寺,他这个时候到来,定是想合作对付李象,懂不懂?”
长广公主不说话了,转而扑在儿子的身上,丝毫没注意到跪在旁边的寿春县主眼泪都没一点。
没多时,杨师道洗把脸,换了副精神到书房见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听到动静,站起身认真打量眼杨师道,心里微惊杨师道的平静:“杨兄,节哀顺变。”
杨师道颔首:“长孙兄也是,令郎被关在宗正寺,有些人似乎不想他安然出来。”
两人都是老狐狸,一两句话看似相互关心,却道明了彼此想要谈的内容。
得到初步的想法后,两人开门见山,表达了对李象不满。
另一边。
李象从御书房往后宫方向走去。
他刚才被李世民召唤进宫,对他的请求奏章狠狠批评了一顿。
不过也问了其中缘由,确定是不是真的是杨豫之勾引在先,李象的回答是。
永嘉公主事关皇室名誉,所以无论是李象还是其他权贵上书求情,都默契指责杨豫之勾引,淡化永嘉公主的主攻可动性。
从御书房完事后,李象就往后宫去找晋阳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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