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真正的人间炼狱
福冈城大乱。
难民跟东瀛公主反了,东瀛俘虏兵也跟着反了。
高句丽俘虏兵杀了几百个东瀛俘虏兵后,看着蜂拥进城的东瀛士兵,慌了神。
好在他们道,他们不能投降,他们既不属于高句丽,也不属于大唐,投降只有死路一条,只能跟着李象一路走到黑。
“李象,你逃不掉的,投降吧!”东瀛公主带人挡在正城门前。
这里是被攻下的城门反方向,东瀛公主预计李象会从这里逃走,因为秦元姗他们都是从这里出城的。
“就凭你身后手无寸铁的难民?”李象挥挥手,身后的亲卫和高句丽俘虏兵就杀上去。
包括亲卫在内,李象现在手中还有一千兵马,不算落魄,还有好十多匹马乘坐。
东瀛公主的人虽然多,但是都没有利器,很快就被李象的士兵冲开。
明明后方已经有追兵赶来,但东瀛公主也只能避其锋芒。
“李象,你投降,我保你荣华富贵!”东瀛公主盯着李象的背影大喊。
“你能洗脱你投敌的罪名再说吧。”李象哈哈一笑,令人大开城门,又回头道:“我也给你一个机会,跟我离开,不然生死自负。”
东瀛公主愣了下,随即恼羞成怒大叫:“丧家之犬,出了城你只有冻死的份!”
李象哈哈一笑,策马离开福冈城。
亲卫和高句丽俘虏兵跟上,很快消失在大雪中。
东瀛公主想派出难民跟踪行程,奈何他们支支吾吾,不愿跟上。
谁都知道,这样的天气出去后,很可能冻死在外面的,甚至被反杀都有可能。
毕竟不全是正规军,东瀛公主也不能用军法的那一套强制他们,最关键的是,此时有人对她有意见了。
前面她奴役这些难民干活,感恩能让她活命的很多,仇视她不将他们当人的也不少,正用着仇恨的眼神盯着她。
好在,进城的东瀛大军追来了。
“快,派人追击,大唐齐王出城了!”
东瀛公主快速迎上去,对方应该是个校尉。
“你是何人?这些人是你整顿起来的?”那名校尉打量着东瀛公主。
“我是平雅纪公主,大王子可以证实我身份,快下令追击!”东瀛公主立即表明身份。
众人哗然。
没想到竟然是位公主。
就是东瀛校尉也是讶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下官人手不够,只能先派人追踪,上报大王子殿下再做决定。”
东瀛公主大为恼火,这个校尉明明带了一千多人,还有一百多骑兵,若是追出去,定然能追到李象的尾军,好歹能杀一批,甚至活捉也有可能。
但她强调几次,对方依旧不温不火,只能让对方带她去找东瀛王子。
城主府被东瀛大军占领,地上有几具高句丽俘虏兵,被绑住的东瀛官员都被放了,正围着大王子赞美。
东瀛公主到来后,立即引起众人的注意,知情的官员们立即参拜。
“拜见大王子!”东瀛公主知道情况紧急,当即说道:“大唐齐王从正门逃了,只有十多骑兵和一千高句丽俘虏兵,若是追击定能追上。”
大王子眼神一亮,不过没有立即做出决定。
一旁的老将道:“听说平雅纪公主投敌,不知有什么话要说的?”
东瀛公主愣了下,怒从心来:“我临阵倒戈,差点活抓大唐齐王,还不能证明我的忠心?”
老将道:“差点,就是没有抓到,明明城中都是俘虏兵,还是被人逃了,难免会让人多想。”
大王子微微颔首,确实是有这样的担心。
大军只用一天就攻下福冈城,但还是让人给逃了。
逃得太快了,哪怕是阻止大唐齐王一炷香时间,他都走不出城。
这次大军进城之后,立即就安排士兵去占领其他城池,以防止李象逃走。
但还是慢了。
东瀛公主怒道:“哪怕是要怀疑我,是不是也可以先安排一支骑兵出击,再怀疑我?”
东瀛王子意动。
一群将军却道:“或许有诈。”
“野外大雪茫茫,他们没有地方居住,冷都能将他们冷死。”
“没错,冷他们几天,我们趁他们虚弱再出兵追击他们,将他们一网打尽。”
东瀛公主听得心头震痛:“可是他们有炮台,有炸弹,完全可以攻打其他城池!”
诸将哑然失色。
东瀛大王子道:“立即派出五百骑兵追击,以追踪为主,若条件允许,立即攻击。”
随后,营帐的一双双眼睛都落在东瀛公主的身上,拷问她是否投敌。
傍晚,五百骑兵回来,出现伤亡。
“大王子殿下,大唐齐王躲进谏早城,我们尝试进攻,被炮火轰炸,不得不退。”
谏早城被新罗攻破之后,烧杀掠夺非常残酷,里面的百姓几乎逃走,或进入福冈城,或冻死在外面,都快成了死城。
东瀛大王子道:“好狡诈的大唐齐王,早有准备的吧,传令三军,明日围剿谏早城,务必要将大唐齐王活抓!”
他得知,李象逃跑的时候没有将炮台运走,那么显然是在谏早城有准备。
福冈城的炮台落入他们手中,将士们一片振奋,就是可惜炸弹都用完了。
众将应是。
东瀛公主阴沉着脸坐在角落。
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依旧是被怀疑的对象。
一夜无话,只有冰冷的雪,和冰冷的血,已经冻死在路边没人管的百姓。
冬天人总是懒散一些的,东瀛大王子虽然要求天一亮就起灶台做饭,吃完饭就攻打谏早城。
但无论是东瀛大王子,还是底层的士兵,因为近半个月来连连赶路,都起晚了,临近大中午才用完餐。
众将知道士兵们辛苦,也就没有惩罚,这些天他们着实是太累了,刚打胜仗,稍微休息晚一点不过分吧?
“报,西城门发现两千大唐分队,疑似攻打我们骑兵的那一支!”
守城士兵突然前来禀报。
城主府一众将军哑然失色,下意识望向地图,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他们不是支援大分城了吗?
大分城到福冈城,正常赶路要走两天,推着二十多座炮台赶路至少要三天时间,为何这么快出现在西城门?
“报,东城门发现两千大唐分队!”
“报,南城门发现两千大唐分队!”
“报,北城门发现两千大唐分队!”
各城门守卫相继来报,众人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竟然被包围了?
现场如死一般寂静。
“哈哈哈,”东瀛大王子突然大笑:“区区一万,也敢包围我们五万大军,不知所谓!”
东瀛公主昨天组建的临时民勇,算下来不低于一万,直接被东瀛大王子算上了。
众人闻言,也是觉得可笑,才一万大军,他们怎敢围堵偌大的福冈城啊?
正城门外。
秦元姗冷得直哆嗦,正埋怨一旁的李象:“下次不要执行这么危险的计划,昨天我都担心死了。”
李象安抚她几句后道:“上元节快到了,不冒险点不够时间回去过节。”
福冈城是故意丢给东瀛大军的。
他们数量太多了,加上新罗和百济抵挡不住,只能另行险招。
于是尉迟敬德和薛仁贵等人都带兵离开,只留李象带着两国俘虏兵守城。
福冈城中,东瀛公主或者其他潜在的细作,一定会将消息告知前方的大军,然后改道进攻福冈城,想要抓他。
正好,李象逃走,按照计划进入谏早城,和秦元姗以及薛仁贵对接。
至于尉迟敬德和柴令武,则是在行军当中,偷偷进入了之前被百济攻破的城池。
那座城池同样炸坍塌了一方城墙,所以进出不是问题,而且人都逃得七七八八,根本就没有阻力。
然后大军留下小部分休整,其他的吃饭休整,天没亮就出发,将福冈城包围住。
西城门前的尸体已经被清除,坍塌的青砖等废料也被清除掉,方便了东瀛行军,也方便了大唐进军。
此时,西城门聚集了三万兵马,与大唐分支对视。
东瀛大王子道:“区区两千,哪怕有炸弹也太不将我等放在眼里!”
“众将听令,有往无前,但凡斩首一人,赏黄金十两,斩首敌将,升三级赏百金,活抓或杀死大唐齐王升五级,赏千金!”
命令下达,全军振奋。
其余两万,分配到其他三座城池。
当然,被东瀛公主调动起来的民用安排在最前面。
东瀛公主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有些难受,但也只能接受。
“杀啊,为了我们的家园!”
大军出击。
被剥削过的东瀛难民以为大唐的两千士兵好欺负,在钱和利的怂恿下,拿起刀枪就冲了出去。
他们缺乏训练,只有一腔热血。
“瞄准!”
“点火!”
炮台早已经放下马车,为了能将炸弹打更低,特意在地上挖了个坑。
炮台口调整,几乎和地面平齐,方向齐齐朝缺口瞄准,朝冲出来的东瀛人瞄准。
“轰!”“轰!”“轰!”
五座炮台开炮,五个圆黑黑的炸弹射出。
炸弹势不可挡,撞在东瀛人的身上,没有立即爆炸,但却将东瀛人轰飞,一路撞在其他东瀛人身上。
随后炸开,诸位的东瀛人瞬间受到波及,雪花飞溅,碎肉和断肢横飞。
一颗炸弹,大概死伤十二三人,但影响却是巨大的。
身边的人被炸开,鲜血和碎肉溅在脸上,史无前例。
“轰!”“轰!”“轰!”
又有五座炮台开炮。
二十五座炮台,相继轮流轰杀,各瞄准的方向稍有不同。
但都很低,最高不超过人头,城门口的士兵虽然不是很拥挤,但却很多,每发炸弹都没有虚发。
刚冲出城的东瀛百姓慌了,简直就是吓破胆。
“救命啊!”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
“快逃,快逃,大唐的是妖术!”
前面的想停下,后面的却停不住,撞在一起,发生踩踏事件。
没有死在炸弹的攻击,却伤在自己人的脚下。
正规军出现紊乱。
东瀛大王子等人心头巨震,忍不住咽口唾沫。
炮台这样用,他们拿什么冲出去和大唐军队决一死战?
“不要乱!”
“散开,全部散开!”
“匍匐在地,命令全军匍匐在地!”
炸弹从下面向上,前面的趴下去就不会被打中了。
爆炸声很响,命令下达到前面的时候,已经死伤了好几千。
不过计划是好的,前面匍匐在地的士兵没有再被炸中,炸弹落在军队后面的房屋上,一片片废墟飞起。
众人正松一口气,准备下令匍匐爬出城池,分散之后再围剿大唐军队。
但是,
城外的炮台改变了方位,炮口高高升起。
炸弹高高升起,射程变短,然后落入后方军队地上,爆炸声响起。
大片大片的士兵伤亡,主将也差点受到轰炸,东瀛大王子等人又惊又怒。
“他们有多少炸弹,没完没了的?”
“下令第一到第十分队,冲出去!”
三万大军,一万民勇不能用了,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吓破了胆。
还有两万军人,死伤了几大百,这样下去可不行,一定要冲出去,要么就退回城中央。
一千东瀛士兵尝试匍匐爬出城池。
然而在刚才的炮轰当中,大唐安排了骑兵靠近缺口,凡是有爬出去的立即射杀。
坍塌的城池上没有可以防守的地方,没有士兵在上面防守,大唐这些骑兵他们根本无法奈何得了。
“可恶,他们定然早有准备!”
东瀛大王子和诸将得知后,气得半死。
然后有人望向东瀛公主,怀疑他们修城的目的性。
“我不知道!”东瀛公主只觉得心累,她真的不知道。
实际上,李象也没想到这点,单纯是临时发现这样可以挡住攻击,东瀛士兵连爬都爬不出。
“退回城中央,城中宽阔,他们敢打进来,优势在我们!”
东瀛大王子和一众将军商议片刻,立即决定后退。
冲是冲不出去了,只能退回去。
只要大唐士兵敢进城,以他们的人数优势,定然能反败为胜。
大军后退,拉开炮台的射程。
李象等人有望远镜,很快发现东瀛的举动,停止炮轰。
“收尾,可以不留活口。”
李象下令。
听话的就留着,不听话的就杀了。
此战是灭绝战,东瀛四万大军,注定要折损大部分在此。
“先锋军随我上,注意安全!”
秦元姗下令,率领一千兵马出动。
其中五百高句丽俘虏兵,五百锦衣卫战兵。
李象在身后,将吓破胆的东瀛百姓喊来,将炮台搬运起来,进城。
西城门停止轰炸之后,北城门出现轰炸声。
北城门停止轰炸之后,东城门出现轰炸声。
东城门停止轰炸之后,南城门出现轰炸声。
福冈城的四座城门,这一刻全部坍塌,死伤无数,东瀛士兵全部退回城中央。
“可恶,可恶,可恶唐狗!”
城主府内,东瀛大王子等人无能大骂,脸上灰溜溜的,差点认不出。
将军们皆是觉得奇耻大辱,从没有想过竟然会遭到这样的惨状,令人憋屈,令人想吐血。
东瀛何时遭遇过这么惨的状况。
他们才一万军队啊,而自己这边有五万大军。
东瀛公主扫了眼众人,冷冷道:“大唐齐王他们熟悉福冈城布局,他们可能会炮轰城主府,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众人一愣。
随即冷汗直流。
那些炸弹太可怕了,他们都逗留在这里,几个炸弹落下就一锅粥了。
东瀛大王子道:“平雅纪公主,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同时,他下令撤退,担心真的会有炸弹轰来。
东瀛公主恍惚了下,想起李象离开前那句话,摇摇头。
众将离开城主府,没多时,几个炸弹真的落在城主府上,城主府顿时成为一片废墟。
众将心头巨震,开始讨论。
“第一,安排人潜出城,通知大分城的两万大军赶来。”
“第二,开始游击战,我们人多,各路分发出去,他们的炮台在城中受挫严重。”
“第三,以多打少,务必避开他们炮台,只要冲到他们跟前,胜利就是我们的!”
“第四......”
东瀛大王子等人很快制造方案。
他们以为,福冈城是他们的地盘,定然能给区区一万大唐士兵带来灭顶之灾。
然而,他们忘了,福冈城虽然是他们的,但他们都是外来者,而大唐军队在这里熟悉了好一些天。
就说偌大的主干道,就是唐军组织难民修建的。
不过,
“砰!”“砰!”“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城中各处响起。
声音来自东南山西北,仿佛福冈城所有地方都在爆炸。
人们抬头望天,就会发现,一座座房屋废墟冲天而起。
“大王子殿下,他们无差别开炮!”
有士兵禀报。
瞬间,东瀛大王子等人瞳孔巨震。
四方城池,李象等人入城后,只是清除就近阻碍,逃回城中央的士兵没继续追击。
随后就是炮台入城,推进几百米后,从四个位置,分开摆放二十五座位,无差别轰炸。
房屋一片片坍塌。
躲在房屋里的百姓也好,士兵也好,其他活物也好。
或受伤,或死亡,或惊吓逃窜,整座城彻底大乱,往城中央的方向逃跑。
福冈城如今有八万左右百姓,不到四万的士兵。
当密密麻麻的士兵向城中央逃去后,场面变得可怕,人员更加密集了。
炮台继续在发射,炸弹继续在爆炸。
一百座炮台,围着偌大的福冈城,慢慢向城中央逼近。
有往低处轰炸的,也有往高空投放,房屋坍塌,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
双方很快出现碰面的时候。
东瀛士兵很勇敢,但大唐士兵很厉害。
炮台掩护,弓箭手支援,最后厮杀在一起,东瀛士兵被杀得指令破碎。
他们的计划是好的,就是太分散了,人数多的时候遭到炮台轰杀的就多,人数少的不是唐军的对手。
唐军如今每支分配两千五百人,推炮台和炸弹的换成东瀛百姓,神机卫也能参与战争。
加上城中作战,都是大街小巷,密集程度以至于炸弹更好轰杀。
“砰!”
一颗炸弹落在东瀛大王子等人身边。
一名将军受到波及,半边身体被烧伤,倒在地上嗷嗷大叫。
众人大惊失色,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炸弹爆炸,看到旁人受伤。
“救我,救我...痛死我了.......”
那名将军嗷嗷大叫。
他的伤不至于立即死去,但这样的烧伤注定救不活,半边身体都黑了。
“混账!”
“进攻,进攻!”
东瀛大王子惊怒交加。
话音期间,又一颗炸弹落在旁边。
这次砸中一名士兵,那名士兵炸开血雾,周围人都沾了他的血肉。
“大王子殿下,我们人太多了,需要立即分散!”
“可恶,百姓都往这边汇聚,我们快被限制行动了,需要立即转移。”
“贱民,让那些贱民往其他地方去!”
东瀛大军分出八支队伍各三千人,还剩下一万多士兵在身边。
因为人多,以至于城中的百姓以为这里安全,跟风效应纷纷涌过来。
然而,却给李象等人机会,知道这边人多,就开始往这边发射炸弹。
“砰!”“砰!”“砰!”
这一次,数十个炸弹落在附近,爆炸声,轰鸣声,惊得东瀛大王子和一众武将连忙趴下。
也不知过去多久,东瀛大王子灰头灰脑站起来后,只觉得现场成了人间炼狱,听觉被夺去,只能看到到处都是惨叫声。
终于,听觉回归,东瀛大王子宛如听到地狱的哭声,心神俱震,近乎站不稳。
再看身边的武将,已经有好几个站不起来,遭到波及而亡。
“啊!!!”
东瀛大王子无能大叫,下令离开此地。
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因为又一波数十个炸弹落下。
天地好像失去了色彩,不,应该是天地变成了血色,到处都是死人和惨叫声。
原本一万多人,加上百姓三万多人,被这两波轰炸,死伤几千,屠城莫过于如此,人间炼狱莫过于如此。
“退!出城!”
东瀛大王子找回听觉后,立即下令。
顾不上其他武将生死了,只能离开这里,只能出城了汇聚兵马再战。
人群中,东瀛公主一边捂住嘴巴,一边咳嗽,一边推开慌乱的人群往外跑。
炮火还在轰鸣,炸弹时不时在四周落下,不停地有人死,不停地有人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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