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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他能么?


国公爷的眼神阴鸷如渊。

他缓缓站起身来,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变得沉雄有力:

“陛下,臣等并非要与陛下作对,臣等是为江山社稷,是为祖宗基业,是为天下苍生!陛下被妖后蒙蔽,颠倒黑白,诬陷忠良,臣等不能坐视不理!”

他猛地转身,面向身后跪了一地的朝臣,又扫过两旁黑压压的百姓,声音愈发高昂,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悲壮。

“今日,臣等不是为私利,是为清君侧,是为还朝堂一个清明!”

他大手一挥,厉声喝道:“诸位,还等什么?”

话音刚落,跪在他身后的数名武将霍然起身。

与此同时,原本混迹在百姓之中的无数身影也纷纷扯去外袍,露出内里的劲装短打,手中寒光闪闪的刀剑齐刷刷亮了出来。

御道两旁惊呼声四起,百姓们惊慌逃跑,却又被那些持刀的人围住,进退不得。

国公爷直直逼视天子。

“陛下,您若执意包庇妖后,臣等便只好——清君侧!”

銮驾前,禁军齐齐拔刀,护在御驾两侧。

顾淮安面色铁青,手按剑柄,怒目而视。

而宗政珩却始终神色淡淡。

“朕给你们所有人最后一次机会。放下兵器,跪下认罪,朕可从轻发落。”

明明皇帝没说什么,可散发出来的威压却压得人心口发紧。

国公爷暗暗给自己壮胆。

皇帝离京数日,京畿防务空虚。

京城驻军早已被他暗中拉拢,里里外外换上亲信。

宋珏被关在大牢,动弹不得。

最忠于陛下的大将军正率主力镇守北疆,远水不解近渴。

陛下此刻身边不过数千寒鸮卫与两万禁军,且禁军大半留守皇宫,真正能随驾的不过数千。

而他暗中调集了五万精兵,早已化整为零混入城中,只待一声令下。

即便陛下从邻近州府调兵,少说也要三五日才能赶到。

三五日,足够他改天换日了。

国公爷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狂热。

今日若能成功,这大璋的江山,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动手!”

他厉声喝道,声音在御道上空炸开。

宗政珩眼神愈发冰冷,如万丈寒潭不见底,他坐回銮驾中。

銮驾周围,禁军拼死抵挡,刀剑碰撞声、嘶吼声混成一片,不绝于耳。

宗政珩握着乔书仪的手,问道:“怕吗?”

乔书仪抬眸睨了他一眼:“哼,本宫从出生起,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宗政珩低笑了一声。

他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倏然——

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轰鸣而来。

国公爷与领头的武将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宋珏?

他不是在大牢里么?!

宋珏一马当先,银甲白马,长剑出鞘,寒光凛凛,身后数万精骑涌来。

他策马从銮驾旁掠过,垂眸时正与乔书仪四目相对。

只一瞬,他便收回目光,继续驾马上前,长剑一指,声如雷霆:

“逆臣贼子,还不快束手就擒!”

銮驾内,看见两人对视的宗政珩,脸色倏地沉了下去。

方才与国公爷对峙时都不曾黑过脸,此刻却阴云密布,薄唇抿成一条线。

他掰过乔书仪的脸,沉声道:

“朕这次给宋珏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饶他一命。等这事了结,就让他滚回晋州,无朕诏令,一辈子不得踏入京城。”

乔书仪挑眉,字字诛心:“哦?那就让我的心,一直留在晋州。”

宗政珩咬牙,目光里有气、有恼、有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认命的纵容。

他凑近她,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皇后,你就不能对朕手下留情,心上留朕吗?朕和孩子们,都需要你。”

“况且,宋珏算什么?他一个武将,能给你什么?”

“他能给你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吗?”

“他能让你日日穿蜀锦、戴南珠、吃遍天下珍馐吗?”

“他能让你母仪天下、万人之上吗?”

“他能让你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跪在你脚边吗?”

“还有,他长得比朕好看么?能让姝姝一眼就心动、挪不开眼么?”

乔书仪:……

还是以前演过了,让宗政珩对自己的容貌自信过了头。

“他能为了你从悬崖上跳下去、命都不要么?”

“他能把整颗心掏出来、跪在你面前、说……‘是你的狗’么?”

他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他能么?”

乔书仪望着他黑沉沉的眼睛,里面有火,有醋,还有偏执的占有欲。

她轻笑一声。

“不能。”

“所以——”她抬起眼,似笑非笑,“他争不过你。”

从一开始,她要的就是最好、最顶的那个。

宗政珩本以为她又要泼一盆冷水下来,不承想她竟直白地肯定了他。

他微微一怔,不知道说什么,只将她拢进怀里,低低地“嗯”了一声。

乔书仪靠在他身上,他周身掌控乾坤、睥睨天下的气度,莫名让她心底生出一丝安稳。

只是——

国公爷今日的所作所为,早在宗政珩的算计之中。

若他只是暗中串联、徐徐图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他偏偏选在今日,当着满城百姓与百官的面,将宗政珩做了“男宠”这等丑事公之于众。

摆明了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以“清君侧”之名行谋反之实。

若他真能得手,将一个身上有污点的帝王拉下马,史书上留下的不会是“谋反”二字,而是“拨乱反正”。

宗政珩既然能布下这个局,便有把握收网。

可宫里的三个孩子呢?

国公爷今日拦驾,当着天下人的面揭露宗政珩的旧事,德妃事先知道么?

她是想让国公府逼宗政珩废后,还是从一开始便打算趁此机会动摇国本,扶自己的儿子宗政霖上位?

宗政霖还小,若由国公府把持朝政,挟天子以令诸侯,便是重演前朝外戚干政的旧事。

若是德妃知道她父亲的打算,她在后宫会不会还有后手。

想到此,乔书仪心头仍不免悬着一丝隐忧,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孩子们在宫里……当真不会有事?”

话音未落,国公爷的声音便如惊雷般炸响:

“宋珏!你赶紧停手,并命你的人即刻住手!否则——你心尖尖上那位皇后所生的几个孽种,休想活过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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