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执圭是姝姝的……狗
宗政珩立在门外,听着她一句句控诉,眉头越拧越紧。
她误会了。
很多地方,她都误会了。
当初他是想救她的,只是没来得及,她便已逃走。
她逃跑之后,追杀她的人并非他下的令,他一直在找她,一直想救她。
晋安王府那一个月,若对她没有半分真心,吴郡重逢时,他大可直接杀了她以绝后患。
可他没杀,不仅没杀,还把她带回了宫,捧在手心里。
这怎么会没有真心?
他喉咙发紧,低低咳嗽了一声。
屋里母女二人同时转头。
宗政珩站在门口,一袭月白衣袍,衬得面容冷峻清隽。
柳金玉连忙从榻上下来,正要行礼,宗政珩已上前两步,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夫人不必多礼。朕想和姝姝单独说几句话。”
柳金玉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天子,福了福身:“民妇告退。”
她低着头快步走出房间,将门轻轻带上。
屋里只剩两个人。
乔书仪靠在榻上,开口便是嘲讽:
“陛下身子骨真是好,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今日竟像个没事人似的。”
她的目光懒懒地打量着他的穿着。
“你穿成这样,倒是让我想起当年在晋安王府的日子。那时你穿着白衣,跪在我脚边,给我穿鞋、涂蔻丹,可怜兮兮的,像条丧家之犬。”
她歪了歪头,眼底带着几分刻意的轻蔑。
“怎么,今日又穿上这身,是想勾起我的旧情?可惜,我瞧着,只觉得碍眼。”
宗政珩没有动怒,甚至没有皱眉。
“你觉得碍眼,朕便脱了。你说喜欢浅色,朕便穿了。你不喜欢,朕以后不穿便是。”
乔书仪冷笑一声,别过脸去:
“你这是做什么?在我面前脱衣裳,是想色诱?我见过的男子多了,你这副皮囊,早就腻了。”
宗政珩的手顿在半空,没有继续解,也没有放下。
腻了?
他望着她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暗涌。
“若姝姝真腻了,便不会失忆前爱朕,失忆后也爱朕。姝姝怎么就不能承认——除开那些身份、那些恩怨,朕的脸,朕的身体,对姝姝来说,永远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乔书仪微微一噎,唇角抽了抽。
宗政珩的脸皮,还真是越来越厚。
是,他说的没错。
当年在晋州街头,她一眼相中他,不就是因为他的脸和身材么?
真是美色误人!
抓了他才知道抓了个祖宗回来,只能以身入局了。
乔书仪歪着头,字字带刺:“执圭,你没听过一句话么?找不到好男人,就找好多个男人。找不到与你一样俊美的男子——”她顿了顿,一字一顿,“那就找、好、多、个。”
宗政珩狠狠咬着后槽牙。
她是知道说什么话来刺他的。
还有,那叫什么话?找不到好男人,就找好多个男人?这等大逆不道、倒反天罡的浑话,他闻所未闻!
哪个女子敢说出口?
也只有她。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浊气压回胸腔:“朕对你还不够好么?你若觉得朕哪里不好,朕改。”
“是,你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这辈子我都忘不了你的好——好会骗、好会杀、好会忍、好恶心。”
“我也有不好的地方,眼光特别不好。”
宗政珩:……
恢复记忆后,她更加伶牙俐齿了。
字字带刺,特别戳心窝子,扎得他喘不过气。
宗政珩没有再辩。
他走上前,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自己坐在榻上,将她安置在自己腿上。
乔书仪猛地挣扎,他却将手臂收得更紧,箍得她动弹不得。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沉沉的,带着磁性的低哑,开始一件件解释。
他没有要骗她,更没有要杀她,至于忍,更是没有。
“晋安王府那一个月,朕对你有过真心。只是那时朕没有看透自己的心。”
“行刑当日,朕不忍你死,想要来救你。可你逃了。底下的人去追你,朕并不知情。待朕得知,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朕不想杀你,从来都不想。”
“朕以为你死了的那两年,以为自己可以忘了你。可朕没有。”
“吴郡重逢,朕头一回尝到失而复得的喜悦。你还给了朕一个天大的惊喜,我们有孩子了。那时候你失了记忆,但你忘了,对你对朕都好,不是么?”
“回宫后,朕知道你在暗中查找自己的身世。朕拦着,不让你查,不让你想起从前,隐瞒你的曾经,不过是怕你接受不了。”
乔书仪别过脸去:“是,我接受不了。所以你该离我远远的,越远越好。”
宗政珩将头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是朕让你受了许多苦……”
“朕离不开你,不管你是否接受,朕都不会放你离开。”
乔书仪嗤笑一声。
“留着我做什么?在我身边,只会给你招来痛苦,就像昨日。你登基以来,怕是头一回受这么重的伤罢?满朝文武、后宫上下,哪个不替你悬心?执圭,你是不是有什么受虐的毛病?”
宗政珩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幽深:
“远离你,或许可以没有痛苦。可也会失去欢喜、失去心动、失去满足、失去……幸福。”
“姝姝,朕做不到离开你。”
乔书仪盯着他,目光一寸一寸地在他脸上游移。
宗政珩的每一句话,都几乎要让她觉得——原谅他吧,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他似乎真的爱她,爱到了骨子里。
她成功了,她俘获了他的心。
乔书仪与他对视,想从他眼底找出一丝虚伪、一丝破绽。
可他眼窝深,眉骨高,眸色漆黑沉亮,望过来的时候,仿佛她便是这世间唯一的颜色,旁的一切都失了光彩。
她忽然抬手,用虎口钳住他的下颌:
“做不到?我是晋安王嫡女的时候,你是我脚边的一条狗。如今你是皇帝了,要想留在我身边,便还是只能做那只摇尾乞怜的狗。”
“你做得到么?”
她在等他发怒,等他拂袖而去,等他做出任何一点“忍不了”的反应。
可宗政珩没有。
他反而握住她的手腕,抬起来,垂眸望着她十根纤纤玉指。
然后,在她毫无防备的瞬间,他低下头,将她的指尖一根一根含进嘴里。
轻轻吮吸,细细啃噬,像从前在晋安王府里他被迫做过、后来却渐渐沉溺其中的那样。
乔书仪就这么看着他,指尖传来的湿润与酥麻像无数根细丝,从指端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脏话——宗政珩现在这样子,实在是太色了。
她差点演技破碎,差点就想搂住他的脖子回应他。
然后,做个天昏地暗。
饮食男女,食色性也。
可她忍住了,面上仍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宗政珩松开她的手指,抬起头,望着她无动于衷的脸,带着几分认命的偏执道:
“嗯。宗政珩是天下人的帝王。执圭是姝姝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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