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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德妃的算计


贵妃此番诞下龙凤胎,帝心大悦。

四皇子赐名宗政焱,二公主赐名宗政妗,甫出生便载入皇家玉牒。按宫中旧例,皇嗣须满半岁,确能站穏之后,方赐名入牒。

然陛下此番破例,足见对龙凤胎的珍视,更可见贵妃圣眷之隆,阖宫上下,莫不艳羡。

月子里,永乐宫的日子过得格外安宁静好。

窗外银杏叶一片一片染了金黄,偶尔有几片飘进窗来,落在榻边。

两个孩子睡得香甜,呼吸绵长,身上带着好闻的奶香。

她靠在枕上,望着他们,心里是满的,却也有一角空落落的。

宗政珩每日都来,替她擦手、喂药、抱孩子,样样都做,只是话少了。

有时她抬眸,正撞见他望着她出神,目光沉沉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她问,他便说“无事”。

她也不再多问,只将疑虑压在心底,面上仍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嘉和宫里,德妃也在等。

等陛下对贵妃的态度,等那一纸迟迟未下的封后诏书。

在德妃看来,陛下虽然没有明说贵妃生产后要册封为皇后,但依着陛下此前的布局,不仅替贵妃寻了个世家出身,又让宋珏做她的义兄,几乎都是在为封后铺路。

而陛下是否册封贵妃,便意味着她之前的谋划是否起了作用。

四皇子和二公主满月那日,永乐宫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大臣家眷、一品诰命、王妃贵妇,挤挤挨挨,贺礼堆得库房都快溢出来。

乔书仪盛装出席,一袭正红凤尾罗裙,金线绣出的牡丹在暖阳下流转着灼灼的光,衬得她面若朝霞。

她笑意盈盈,风光无限。

但宗政珩并没有提封后的事。

宾客散去,永乐宫重归于寂静。

德妃从永乐宫出来时,秋风迎面扑来,凉丝丝的。

她攥了攥袖中的手指,心跳如擂鼓,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陛下没有封后,这便说明,陛下已经察觉了贵妃和宋珏的关系。

德妃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了许多。

陛下没有封后,说明疑心已起,那宋珏那边呢?

父亲信中说过,宋珏被调去京郊大营历练了。

三个月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若陛下届时将宋珏召回兵部,说明疑心未消,却仍要留用。

若不召回,便是彻底弃了此人,甚至对贵妃也有了疑心。

还有一个月,便见分晓。

回到嘉和宫,德妃屏退左右,只留梧桐在侧。

“梧桐,给爹爹传话。一个月后,若陛下召宋珏回京,便在路上安排杀手,让他重伤。若陛下没有召他回京,那就直接杀了。”

“是,奴婢这就去传信。”

德妃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已凉透,涩得舌尖发苦,她却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若宋珏重伤,她倒要看看,贵妃是否要出宫探望。

陛下若不允,贵妃会不闹么?

闹了,便是恃宠而骄,不顾宫规,陛下心中那根刺只会扎得更深。

若不闹,便是心冷,对陛下生了怨怼。

无论哪种,于她都是好事。

若宋珏身死,那便更妙。

她可以让人传出风声,说宋珏是陛下所杀。

陛下本就疑心贵妃与宋珏有私,表面派他去京郊“历练”,实则是要他的命,合情合理。

陛下本就对贵妃有了芥蒂,届时,贵妃对陛下的芥蒂也会产生。

贵妃的荣宠来自于陛下的爱,要扳倒贵妃,那就只能让两人由爱生恨。

德妃微微眯起眼,烛火在她眼底跳了跳,映出一片幽冷的暗光。

*

永乐宫。

乔书仪的身子恢复得极快。

她底子好,又年轻,月子里药浴、按摩、膳食样样精心,出了月子便已与从前无异。

可她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变了。

宗政珩的不对劲,她在生产前便已察觉。

只是那时怀着身孕,脑子懒得转,身子也懒洋洋的,再加上孕中情绪起伏大,便没有深究。

如今孩子落了地,身子养好了,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疑虑便像春草一样疯长起来。

封后的旨意迟迟未下,便是最大的不对劲。

而满月宴是最好的时机,可他什么都没做。

乔书仪靠在浴池边,望着氤氲的水汽,眸光沉沉。

一定出了什么事。而这件事,大到能让一个帝王推翻自己所有的承诺。

晚上,宗政珩来的时候,乔书仪刚沐浴完。

她披散着一头半干的青丝,只穿了一件月白丝质长裙,烛光透过薄薄的衣料,将玲珑的曲线映得若隐若现。

她赤着脚走出来,裙裾曳过地毯。

宗政珩斜靠在榻上,手里捏着一本奏折,正等她。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将奏折递给李德,挥手屏退了所有人。

殿门合拢。

他坐直身子,伸手想将她拉进怀里,她却后退了两步,站在他面前。

宗政珩的手落了空,微微一怔,抬眸看她:“怎么了?”

乔书仪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陛下承诺给臣妾的礼物,打算什么时候给?”

宗政珩眸色沉了沉,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近来北方连降暴雨,黄河数处决堤,灾民流离失所,朕与朝臣连日忙于赈灾,再者,钦天监奏报星象有异,此时封后,恐伤天和,亦非社稷之福。朕若一意孤行,天下百姓难免将怨气归于你身上。朕不愿你受半点非议,也不愿你的封后大典有半分不吉。”

他顿了顿,微微倾身,伸手将她拉到面前,抱到腿上,大手环住她的腰。

“怎么,姝姝就这么着急成为朕的皇后?”

乔书仪眉心微蹙,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疑虑。

宗政珩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句句占着理,倒叫她无从辩驳。

可等水患平息,他真的会封她为后么?

她不敢信,却好像又不得不等。

正思忖间,颈侧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酥痒。

他的唇贴了上来,一个接一个,细细密密地落在她耳后、颈窝,带着几分刻意的挑逗。

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脑子还在转,身体却已被他一点点揉软。

她垂下眼,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另一桩事。

满月宴上,宋珏没有送礼,她才知道,他早在自己生产前便被调去了京郊大营。

宗政珩的反常,与宋珏有关么?

她来不及多想。

墙上两道影子已经缠在了一处。

炙热的吻从她颈侧一路绵延到肩窝。

他掐住她的腰,轻轻一提,便让她转了个方向,正面跨坐在他腿上,塌着腰,趴在他胸口,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手探入衣襟,腰带无声滑落,薄薄的丝质衣裙堆叠在腰间,露出一截光洁的背脊。

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轻又碎,没有推开他。

乔书仪阖上眼,手指慢慢松开他的衣襟,改攀上他的肩,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微微用力。

他闷哼一声,只将她搂得更紧。

窗外的月光从云层后探出头来,静静照着这一室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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