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梅园赏花
乔书仪早上起来正在梳妆的时候,金嬷嬷匆匆进来:
“娘娘,刚刚慈宁宫的刘嬷嬷来了,说太后要您与德妃、淑妃一同协理年节大宴。”
乔书仪对着铜镜轻轻挑了挑眉,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金嬷嬷在一旁细数历年年节章程,从宴席菜品、座次安排,到宫宴歌舞、赏赐规制,桩桩件件,不一而足。
乔书仪微微蹙眉。
朝贡宴、宗亲宴、宫眷宴,三场大宴横跨除夕至元夕,场场都是大戏。
协调六局二十四司,稍有不慎便会闹出笑话。
她初来乍到,若事事问人,便是露怯。
若独断专行,又容易招怨。
可乔书仪从前是什么出身?
晋安王府的嫡女,金尊玉贵养大的,这样的场合她打小便出入,不知经过多少回。
宫廷宴饮,说到底不过是依着规矩行事。
太后大约只当她是个乡野妇人,正巴望着她出丑,或是早早挖好了陷阱等她一脚踩下去。
乔书仪笑了笑,眼底的光凉凉的。
想看她笑话?
那便看看,到最后是谁笑不出来。
乔书仪倚在窗前,望着殿外纷纷扬扬的雪花,轻轻呵出一口白气。
“衔枝,金嬷嬷,陪本宫出去走走。这皇宫,本宫也该好生熟悉熟悉了。”
衔枝连忙取了白绒披风替她披上,金嬷嬷在一旁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声劝道:
“娘娘,外头天冷,您身子才好些,若是有个好歹……”
金嬷嬷知道仪妃曾经为陛下试药伤了身子的事。
乔书仪摆了摆手:“不碍事。”
乔书仪拢了拢披风,抬步跨出门槛。
皇宫不比在宫外,缩在自己屋里不出门,只会让人觉得她好欺负。
若出门有人来找麻烦,那再好不过。
她正愁没有由头在宫中立威。
这后宫,从来都是欺软怕硬的地方,只要你足够强硬,足够厉害,自然不缺人靠过来。
至于金嬷嬷,她是宗政珩的人,她不在乎。
在宗政珩面前,她本就不是什么善茬。
衔枝是谁的人,她也不在意。
她要在后宫站稳脚跟,就得培植自己的人,就得让这些下人知道,跟着她,比跟着谁都强。
尤其是金嬷嬷这等资历深、根基稳的老人,若没有几分手腕和魄力,如何能叫她心甘情愿地投靠?
穿过两道宫门,绕过一片枯败的荷塘,远远便望见梅园红云似的梅花,在白雪的映衬下愈发娇艳。
这梅园,向来是后宫妃嫔冬日里最爱的去处。
赏花、品茶、闲话家常,顺便探听些各宫的消息。
乔书仪踏入梅园,三两成群的妃嫔们便不约而同地止住了说笑,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梅花树下,祝昭仪与崔婕妤正在亭子里围炉品茶。
其余低位妃嫔散在各处,或赏梅,或低声私语。
当年崔吟霜尚为贵妃时,祝容瑜便与她走得极近。
祝容瑜心高气傲,能入她眼的嫔妃不多,崔吟霜算一个。
如今崔吟霜从贵妃一路跌至婕妤,祝容瑜倒不曾与她撕破脸,反而乐得瞧她低自己一等的模样——
从前你压我一头,如今也该轮到我俯视你了。
崔吟霜心中未必不知,只是面上不肯露出半分落魄之态。
周婉娘也站在一旁,她与崔吟霜同住咸福宫,崔吟霜开口叫她伺候祝昭仪茶水,她不肯。
祝容瑜便用昭仪的身份压她,轻飘飘一句“周婕妤好大的架子”,便让她不得不垂首站到一旁,替两人执壶斟茶。
乔书仪的身影刚一出现在梅园入口,祝容瑜的目光便毫不掩饰地剜了过来。
崔吟霜眼底也掠过一层阴翳。
昨夜她刻意“偶遇”陛下,搬出大公主挽留,都不曾动摇陛下回永乐宫的心。
当真是受宠!
此时梅园中淑妃与德妃皆不在,论位分,仪妃最高。
几名站在梅树下赏梅的低位妃嫔最先反应过来,纷纷屈膝行礼,姿态恭谨。
崔吟霜咬了咬牙,缓缓站起身来。
崔家倒了,她没了从前的底气,不得不向仪妃低头,也屈膝行礼。
周婉娘在乔书仪出现的瞬间,眼睛倏地一亮。
可仪妃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时,与看旁的妃嫔并无不同——淡淡的,疏离的。
周婉娘心头刚燃起的火,便像是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她垂下眼,也跟着屈膝行礼,手指攥紧了茶壶柄。
唯有祝容瑜,纹丝不动地坐在那儿,翻了个白眼。
她仗着太后撑腰,见了淑妃都不曾行过礼,德妃因有大皇子,她才勉强给几分薄面。
至于这个民妇出身的仪妃,祝容瑜只当没看见。
乔书仪径直步入亭中,不紧不慢地在崔婕妤方才坐过的石凳上落座。
金嬷嬷撤去旧杯,换上新的茶盏。
乔书仪执壶自斟,茶汤倾入杯中,热气袅袅。
她没不急着喝,目光越过杯沿,落在祝容瑜脸上。
“祝昭仪,本宫记得陛下遣你回宫,是命你随太后好生习学宫规礼数的。昨夜陛下与本宫提起,太后特意召他往慈宁宫去,夸你规矩学得颇有进益,还劝他到你宫中小坐。太后老人家如此替你周全恩宠,你却这般辜负她一番苦心?本宫瞧着,你如今的礼数尚欠火候。可要本宫替你在御前提一句,再跟着太后多学些时日?”
祝容瑜脸色骤变,手中的帕子几乎攥烂。
她被遣送回宫学规矩,还不是仪妃这个贱蹄子陷害她!
昨夜太后叫陛下去慈宁宫的事,她以为没有其他妃嫔知道,没想到陛下竟然连这种事都告诉了仪妃!
现在还被仪妃当着满园妃嫔的面抖了出来。
她方才还在崔婕妤面前冷嘲热讽,笑她截胡未遂,不想回旋镖来得这样快,转脸便扎在自己身上。
好个仪妃!
祝容瑜暗暗咬牙,却不得不低头。
从前她不给高位妃嫔行礼,是仗着太后撑腰,知道那些人不敢去御前告状。
即便告了,太后随便寻个由头便能将人罚了、打发了,甚至悄无声息地弄死在后宫哪个角落。
可仪妃不同,她如今是陛下心尖上的人,盛宠正隆,连姑母都不敢明目张胆地罚她。
祝容瑜站起身,不甘不愿地屈膝行礼,声音硬邦邦的:
“臣妾,参见仪妃娘娘。”
乔书仪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也不叫起,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崔婕妤与周婉娘身上。
“本宫方才进来时,瞧着似是周婕妤在替祝昭仪和崔婕妤斟茶,周婕妤与崔婕妤同为婕妤,位分并无高下,崔婕妤怎好意思坦然受之?莫不是——”
她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
“崔婕妤是从祝昭仪那儿学到了什么?连基本规矩都不懂了?”
崔婕妤脸色微微一僵:“仪妃娘娘明鉴,是周婕妤自己愿意的。臣妾……臣妾总不能拒绝周婕妤的好意吧?”
“哦?”
乔书仪的目光转向周婉娘,声音放柔了几分:
“周婕妤,可是你主动要伺候崔婕妤的?”
周婉娘低着头,手指攥着茶壶柄。
她不敢说不是,因为说了,便是当众打崔婕妤的脸,回到咸福宫,日子只会更难过。
可她也不愿说是,因为她不想在仪妃面前撒谎,更不想让仪妃觉得她心甘情愿被人欺辱,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她只会被崔婕妤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负。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8041/5419129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