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亚洲船王,名不虚传!
三人闻言心中既震撼又担忧。
“景鸿啊……”
于顺慰叹了口气,快步上前,“若跟国府和孔宋两家撕破脸,大队长心胸狭隘,他绝对不会放过我们于家……”
“三叔,国府已经烂透了。”
于景鸿抬起手,打断了于顺慰的话,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深邃。
“抗战虽胜,但国府必然衰败,恐天下很快就会沦为一片焦土。”
“孔宋想要于氏家底去给他们殉葬,简直是痴人说梦。”
三人面面相觑,都愣住了,
“景鸿,那你的意思是……”
“祖父去世,我们于氏在国内的政治靠山已经倒了!”
“进入孔宋之贪鄙之状,实则是大队长背后指使,岂能逃过此劫!”
于景鸿声音沉稳激昂。
于顺慰倒吸一口凉气:“打包整个于家,这怎么可能?”
“我们在上海有几十家工厂、上百栋房产,三北公司的轮船……”
“没有什么不可能。”
于景鸿冷笑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与其留在这块死地上任人宰割,不如破釜沉舟,举族南迁!”
南迁?
又能去哪里呢?
三人面面相觑,有些迷茫,
于景鸿走到墙边,猛地扯下了墙上一幅巨大亚洲地图。
“南洋!”
“太平洋战争这几年,于氏船队全面对接漂亮国战区运输,我们和漂亮国西南太平洋战区司令部、五角大楼的采购局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
“美军欠于氏数千万美元的运费和物资款,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很多人以为漂亮国很大方,打仗到处撒钱,事实恰恰相反。
飞虎队在华期间,一应开支由国府先行垫付,最后国府派人结算,漂亮国还利用汇率赖掉了很多。
于氏航运跟着美军南征北战,开支也是长期拖欠,但于景鸿并未追讨,就是在等机会。
你漂亮国总不可能不认账吧,只要认账就好说!
于景鸿转过身,眼神凌厉,发号施令:
“二叔,你即刻通过南洋华侨银行,将我们在国内的所有资金、黄金、外汇,全部秘密转移!”
“三叔,集合所有船只,以协助漂亮国运输战列物资的名义,从今天起,把上海所有能拆卸的工厂机器、设备、技术人员,整船整船往南洋运!”
“青年军第一军四万八千人,已经全部驻扎桂省边界,只要国府敢动手,我们立刻南下!”
轰!
这番话如雷霆般在灵堂内轰然炸响!
打包家族产业!
挟持工厂机器!
带走四万八千精锐!
远赴南洋!
于顺懋与于顺慰呼吸骤停,看着眼前的侄子,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这不再是那个需要家族庇护的豪门商贾,而是一个手握重兵,拥兵自重的割据枭雄!
“景鸿……你真的决定了?”于顺恩声音发颤。
“父亲,这天下要变了。”
于景鸿冷冷看着窗外,语气深沉:
“大队长要他的江山,孔宋要他们的金钱,但我们于氏呢?”
“留在大陆恐难逃劫海,不如去闯出一片天,家族绸缪数十年,只为今日!”
按照运输大队长的一贯做派,先把于氏三代苦心经营的产业吃干抹净,再把青年军的兵权缓缓收回。
如此一来,原本属于民间的庞大资本,便名正言顺地变成了国府囊中之物。
至于于氏反抗?
于洽卿一去世,这个曾经纵横沪上、声震远东的家族便如大厦将倾,根基已虚,根本掀不起什么像样的浪花。
说白了,运输大队长不过是在吃绝户,这口肥肉他已眼馋多时。
但于景鸿岂会坐以待毙,想要于氏三代人的产业?想屁吃!
工厂里的机器设备全部拆走,一颗螺丝钉也不留给他们。
于景鸿自幼便极有主见,除了祖父于洽卿尚在时偶尔还能压他一压,家族大小事务,早已由他一言而决。
眼下既已决意与国府彻底裂穴,举族南下,于顺恩三兄弟听罢,竟无一丝犹豫,立刻照办。
很快,于氏旗下各处产业同时接到密令。
工业设备、原材料、半成品,能拆的立刻拆解,能打包的火速装箱。
工人及其家属全部登记造册,分批迁往南洋指定地点继续开工,工资集体上调一成,以安人心。
与此同时,航行在全球各大港口于氏货轮全部收到同一道无形号令,齐齐掉转船头,全速向沪港驶来。
不管货主如何咆哮,不管违约金开到何等惊人的数目,没有一艘船敢违背命令。
他们目标只有一个——用最快速度抵达沪港!
于氏航运这一突然的大动静,瞬间震惊海内外。
亚洲船王名号果真不是虚言,仅仅一道命令,便在全球航运市场上掀起剧烈动荡。
船期混乱、运力骤紧、保险费率飙升……远东航线一时风声鹤唳!
沪上,
于氏产业盘根错节,绝非寻常商贾可比。
航运之外,纺织业也是大头。
整个上海滩纺织厂林立,十家之中九家半的牌子背后,都挂着于氏的影子。
纱锭、织机、印染、打包……从原料进厂到布匹出仓,几乎全由于家一条龙掌控。
眼下命令一下,这些工厂便像被抽掉了脊梁,轰然开始拆卸。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渐渐停了。
工人们围上来,脸上满是不安:
“东家,这是咋了?咱们……要走吗?”
“东家,这些机器要搬到哪里去?我们还做不做工了?”
有人低声嘀咕,有人急得直搓手,更有上了年纪的老技工看着自己伺候了十几年的织机,眼眶都红了。
于顺恩站在车间中央,声音沉稳有力:
“大伙儿放心。不管到了哪里,于氏都会保障工人和家属的生产生活。”
“工资照发,宿舍照分,孩子照样能上学。”
“跟了于家这么多年,绝不会让你们吃亏。”
于景鸿对工人看得极重,工人甚至比机器更宝贵。
种地的农民一抓一大把,不需要培养,随时都能补上。
可熟练工人不同,培养一个能独立看机、调速、排障的技工,至少得两三年。
而这两三年,背后得有持续订单撑着。没有订单,就没有生产。
而没有生产,工人的手艺便会生疏、流失。
说白了,农民数量是无限的,工人数量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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