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就当是为了我,请好好地活下去吧!
“!?”
虎杖从睡梦中惊醒,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
盖在身上的毯子顺着肩头滑落,堆在腰间,大口喘着气,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才发现眼前的场景并不是刚刚的宿舍,而是一个看上去十分杂乱的建筑废墟。
废墟之外,则是一片漆黑的世界。
而在两步之外,还有着一堆篝火,时不时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做噩梦了?”
正当虎杖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自己身处何地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女声。
虎杖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坐在篝火旁的少女。
火光映照着她白皙的脸颊,柔顺的发丝在光影间泛着淡淡的暖色,她身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乳黄色的保暖外套,整个人透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美感。
但是,对方脸上那道斜斜划过鼻梁的伤疤,却又破坏了这份完美,也让她显得格外真实醒目。
“荧……荧川学姐?”
“呵呵,睡懵了?”
苏祀看着对方尚未回过神来的模样,笑了笑,然后她伸出手,从前面的篝火地面上拔出了一串冒着香味的肉串,递给了他。
“饿了吧,尝尝我刚烤的牛肉串,肉是附近超市里拿的,现在应该还能吃。”
当虎杖下意识地接过肉串,闻到上面飘过来的香味后,他才逐渐想起了他失去意识前所发生的事情。
等等……我应该被“杀”了才对。
可是现在自己为什么没死?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疑惑,苏祀当着他的面,指了指篝火的正对面。
而虎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里竟坐着一个人。
看样子,居然还是先前一直想杀了他的乙骨忧太!
“油嘎达!看来你没事!”
“?”
“很抱歉之前伤害了你,虎杖,不过如果我不‘杀’你一次的话,恐怕我身上的「束缚」就没法解决了,真的很对不起。”坐在火堆旁的乙骨向他开口说明着。
“……「束缚」?”
只是虎杖完全不了解事情的全貌,更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见此情景,乙骨忧太只能无奈地从头开始解释起了前因后果。
而苏祀则在一旁时不时补充一句,以印证对方的并不是在撒谎。
五分钟后,虎杖终于清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虎杖注视着对面那个穿着白色校服的家伙:“也就是说,你是来帮我们的?”
乙骨:“是的呢……现在高层那边应该已经发现「束缚」已经解除了吧,虽然这在之后可能瞒不了多久,但毕竟是形势所迫。”
“理论上从明天开始,你的死刑应该会按照已执行完毕的状态来处理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虎杖在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在高层面前保护他后,情不自禁地询问起了对方的动机。
在他看来,对方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因为我非常在乎的人们,非常在乎你。”乙骨与他隔着火焰对视着,“听着,虎杖,我明白你现在在想什么,过去我也同样背负着巨大的力量。”
“我曾经认为自己是被动背负起那样的力量,但后来我才明白那是由我自身招致而来的,这点与你不同,你背负的力量不属于你自己。”
“你控制不了它,也没有过错。”
显然,对方是在明示涩谷所发生的事情。
面对乙骨突然的劝解,虎杖低头沉默了一段时间。
然后,他认真地开口回道:“……不是的,这不是过错是否真的在我身上的问题,我事实上确实伤害了很多……”
“悠仁。”
虎杖本想反驳乙骨,但他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苏祀所打断。
刚沉浸在情绪之中的他,这才想起来在自己的旁边,就有着自己的最大受害者之一。
“你不要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来把罪责都揽在你自己身上,表现得好像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问题一样。”
虎杖身边的苏祀倏然握住了他放在毯子上的右手。
“你最多只是一个有点力量的人类,你做不到像上帝那样,把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皆大欢喜,这点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甚至五条老师也做不到。”
“涉谷的事情是我们共同的责任,有过错也是我们一起承担,你没有资格替我们决定你的罪责几何。”
虎杖怔怔地看着她。
然后他张了张嘴,声音开始有些颤抖了。
“可是……”
“可是我杀人了!”
虎杖看着对方真诚的目光,终于忍不住,将心中一直在想的东西给喊了出来。
他手里的肉串握把被掰断,眼泪也顺着脸颊滑落而出。
“我知道那不是我自己做的……可是,那确实是我的身体!我亲眼看着那些事情发生,却什么也做不到!”
“还有你……”他抬起头,望向了苏祀脸上那道斜斜的伤疤。
涩谷的记忆再一次涌入脑海。
那个占据着自己身体的怪物,轻而易举地摧毁了周围的一切,而苏祀就站在它的面前,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却还是被打得几乎丧命。
那是他的身体,也是他永远无法逃避的现实。
“我差点杀了你啊!”
话音未落,苏祀忽然向前倾身,一把抱住了虎杖。
虎杖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看戏的乙骨:“!?”
“你没有资格替我不原谅你。”少女温柔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有没有原谅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但你不能因为觉得自己犯了错,就擅自替我做出决定。”
她的手稍稍松开了一些,拉开了的距离,重新与虎杖对视着。
“而且,我也不允许你擅自放弃自己。”
“学姐……”
“悠仁,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成为咒术师吗?虽然那时候你可能身不由己。”
苏祀没有等他回答,便继续说道:
“但是,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们可不是正义的伙伴,而是一种掌握着暴力的特殊职业……正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人能够审判我们,所以我们必须时刻展现自己存在的意义。”
“因此,我们没有时间来替自己考虑,只能去一味地救人。”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给了对方一点消化时间。
“我想,这也应该是你一直以来的初衷。”
虎杖低下头,泪水仍旧止不住地往下落。
他想起了爷爷临终前的话,想起了自己吞下手指的那一刻,也想起了那些曾经被自己救下的人。
他一直都想让别人得到正确的死亡。
可如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继续走下去。
“所以,悠仁……”
苏祀当着他的面,举起了一个拳头,用一个极为复杂的表情开口道:
“就当是为了我,请好好地活下去吧!”
那一瞬间,虎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他主动上前抱住苏祀,把脸埋在苏祀的肩膀里,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在这片废墟中响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乙骨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打扰。
不过他现在其实在纠结着一件事。
自己……是不是暂时离开一会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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