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推测
“怎么了?都站在这里发呆干什么?”硝子带着一身烟味,来到了众人的跟前。
“荧川她……情况如何?”伏黑惠垂着眼,看着苏祀干瘪的袖子,尽管他脸上的d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熟悉他的人能一眼看出他的心里其实一点都不平静。
听到伏黑惠的提问,其余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硝子,等待着她的回复。
家入硝子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仪器上跳动的数据后,才组织好语言开口道:“命保住了,但情况比你们想的要复杂得多。”
“什么意思?”
“昨晚的一系列战斗对对方的伤害虽然极其的严重,但在我的紧急治疗下,这些外伤大多都被我修复了……除了断臂我实在无能为力之外。”
“至于我为什么说情况复杂……你们听说过全身性器官衰竭么?”
“我只听说过那是一种很严重的病症。”猪野挠了挠头,回答道。
啪!
硝子朝他打了个响指,肯定了对方的回答:“没错,全身性器官衰竭确实是一个非常严重的症状,医学上通常也可以叫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或多器官衰竭,在全世界的医疗系统里,出现这种状况的病人都需要进ICU,而且还往往是ICU里最危重的一类病人。”
“很不幸,在你们把荧川交给我的时候,除了那些看上去就非常严重的外伤之外,她的体内也发生了全身性器官衰竭。”
硝子说出了这个坏消息后,所有人心里都揪了起来。
他们虽都不怎么了解器官衰竭的具体危害,但大家多少也在硝子的口中听出了这是一种危及生命的严重伤势。
“不过好消息是,这种危险的症状在反转术式面前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经过一晚上的治疗,我成功将她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另一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的问题。”
钉崎听到器官衰竭的问题解决后,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疑惑了。
“什么问题?难道还有什么伤害是正能量无法治疗的吗?”
硝子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而是叹了口气,指了指病床上的苏祀,开口道:“你握住她的手试试。”
钉崎和其他人将目光放回在了苏祀身上,她不明所以的伸出左手,轻轻地握住了对方的左手手掌。
过了一会,她突然睁大的眼睛,看向了硝子。
“抖动?她在抖动?”
听钉崎这么说,其余众人这才发现了苏祀身上竟有着一种几乎没法察觉的细微抖动。
硝子又叹了口气,靠在墙上回答道:“没错,就是抖动,在我治疗完她身上的伤势后不久,就发现了这一点”
“刚开始我以为是她身上的伤势并未完全痊愈导致的原因……但是我很快发现,她的交感神经系统异常活跃、皮质醇节律也很高,HPA轴之类的一系列系统和器官或多或少都有异常……算了,反正我说太多你们也听不懂,我直接给你们一个结论吧。”
面对着聚精会神听着她解释的几人,硝子说出了一个让他们心头再次一沉的消息。
“简单来说,她现在正无时无刻承受着某种未知来源的剧烈疼痛,这种疼痛也是她伤势过重后引发全身性器官衰竭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根据我的调查,这种疼痛并不来自于她所经受的伤势上,她现在经过反转术式治疗,在排除掉那些异常后,理论上是健康的……所以这种疼痛只能是来自更深处的未知区域,比如说……术式的某种负面作用。”
硝子说到这,不禁又一次想起曾经她劝对方转向后勤医疗的事情。
硝子在发现苏祀异样的生理性抖动后,她就一直在这个问题究竟是什么原因,她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也想过很多推测,但这些推测大多都被现实或者逻辑上的漏洞给先后推翻了。
最终,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无意中想起了自己曾和对方的一些对话。
硝子知道对方术式具有某种堪比反转术式的治疗效果。
某种意义上,苏祀还减轻了她很多的工作量,也让她时不时就在考虑要不要把她争取到自己这边的后勤医疗部门。
而如今她观察到对方身上的奇怪异常,在排除了一大堆可选项后,让她不得不思考起了这种异常是否是对方使用术式过度的后果。
而硝子的对面,其余人在听到了她的观察到的情况和推测后,大多都表现得相当的惊讶,显然他们对硝子说的那些话都有些难以置信。
唯独伏黑惠在听到了这些后,同样在第一时间陷入了回忆。
「“我的术式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它最主要的效果就是发动后,我可以主动接收自己身上,或者他人身上的绝大部分伤势,比如毒素、疾病、物理伤害等,将其化作一种名叫「苦」的能量储存在我的身体中。”
“之后,我能消耗它来咒力强化我的身体素质,或者将其转化成我曾经接受过的伤势类型的攻击。”」
这是他在苏祀入学高专的那天,从她口中听到的术式效果描述。
「“你的术式……代价是什么?”
“如果这样的术式一点代价都没有,那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当然有……不过请放心,不是什么会特别严重的代价,只是会多消耗一些咒力和精力而已。”」
咒力和精力……
她在骗我。
家入小姐说的,才应该是对方术式的真正代价。
几乎没什么缘由的,也许是某种第六感使然,伏黑惠一下子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在确信了事实似乎就是如此后,伏黑很快就产生了一阵微妙的眩晕感,这让他本能的用双手扶着了病床上的护栏,来不让自己摔倒。
这种事,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需要帮助的时候要给我们讲啊,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喂喂喂,怎么了!?”一旁的猪野首先发现他的异常,连忙伸手扶住了他。
“我……”察觉到所有人的关注点瞬间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伏黑的嘴巴动了动,最后,他缓缓开口,一五一十到说出了他曾经听到过的,关于苏祀术式的信息。
“什么啊!?家入小姐刚刚说的那个肯定是真的吧?”他旁边的猪野立马表示道,“那个什么「苦」能量,她储存在体内的时候肯定会有问题的嘛!毕竟来源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伤势之类的。”
钉崎在听完伏黑的描述后,本来对硝子半信半疑的她现在也是真信了,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愤怒。
愤怒于苏祀居然瞒着这些不告诉她。
她咬着牙骂道:“那个大白痴!什么‘不是很严重的代价’,痛成这样叫不严重?!等这笨蛋醒了,必须给她嘴里塞100碟腌菜!”(注:钉崎很讨厌腌菜)
真希靠在墙上,冷哼了一声,也跟着附和了一句:“……真够傻的,这种事一个人硬扛,能扛到什么时候?”
顺平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床上的苏祀:“怎么会这样……她平时明明总是笑着的,连一点不舒服的样子都没露出来过,我们……我们竟然都没发现什么问题。”
狗卷棘安静地站在床尾,拉高了衣领遮住半张脸,但露出的眼睛却沉了下来,他只是默默地注视了苏祀片刻,随后沉重地叹了口气。
“先冷静一下,这件事尚且还没有定论,万一不是术式的代价,而是某种隐秘的诅咒就麻烦了。”七海建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的心里同样对这件事感到震惊,但相比其他人,他显然更为理智一些。
毕竟他们说的这些实际上都没有直接的证据,也没有被对方所亲口承认,现在就直接下结论的话,还为时过早。
万一产生误会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眼下这件事,最好先等她清醒过来后再做讨论,现在,我们最好……”
叮铃铃——!
叮铃铃——!
突然,七海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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