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除了你,都差点意思
下午五点半,拍摄正式收工。
后两套造型的拍摄出奇地顺利。清场之后,没有了旁人在旁边叽叽喳喳,谢野在镜头前更加松弛自在,陈默更是拍得兴起,临走前拍着谢野的肩膀,要约下个月去巴黎时的外景街拍。
送走唐笑和温明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纪珩的黑色保姆车停在影棚后门。他本人坐在后座里,膝上放着一台亮着微光的平板,正在修改巴黎大秀的走秀顺序表。听见车门拉开的声响,他抬眼看向弯腰上车的谢野:
“去我工作室,还是先去吃晚饭?”
谢野扯过安全带扣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颈:“去你工作室吧,点个外卖。我晚上回去还得学法语,不然明天闻既白又该拿眼神拷打我了。”
听到那个名字,纪珩划动平板屏幕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后对前排司机淡淡道:“回东区。”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城东纪氏高定工坊的地下车库。
这个点,楼上打版房的设计师和打版师们都已经下班了,整栋三层的小楼安静下来,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亮着。
纪珩领着谢野乘专用电梯直达三楼的私人工作室。推开厚重的胡桃木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木香与顶级羊绒面料特有的干净气息,正中央的玻璃展台上,立着一具按照谢野精确身体数据定制的哑光人台。
人台上挂着一件尚未完工的大衣胚样,肩线与腰身处别着的银色定位针,在暖黄的射灯下泛着细碎的冷光。
“外套脱了,换里面的打底衫。”纪珩走到裁剪台前,随手拿起挂在脖子上的软尺,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特有的冷淡与专注,“下周三飞巴黎,留给工坊做最后精修的时间只有五天,今晚必须把肩宽和袖长的误差控制在两毫米以内。”
谢野应了一声,顺手脱掉外面的工装夹克搭在沙发背上,只穿着里面那件贴身的黑色打底,迈步走到了全身镜前的试衣台上。
青年身形修长挺拔,冷白的皮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玉石般的细腻质感,经过一段时间锻炼,肩背与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没有半分多余的赘肉,蕴含着极强的爆发力。
纪珩拿着软尺走过来,站定在谢野身侧。
“手抬起来一点。”纪珩低声道,拉起软尺绕过谢野的肩峰,俯身去核对腋下到腰侧的垂直落差。
男人的手指微凉,隔着薄薄的棉质背心边缘,不可避免地擦过青年温热的侧腰皮肤。
谢野站得笔直,偏头看了一眼镜子里正垂着眼眸,神情专注的纪珩。平时总是厌世倦怠的男人,此刻长睫微垂,在冷白的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连带着生人勿近的阴郁感都柔和许多。
“纪大总监,”谢野忽然开口,嗓音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这件压轴大衣,当初画设计稿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模特是不是我?”
纪珩捏着软尺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慢条斯理地记下腰围的数据,这才抬起眼,透过面前的落地镜,与镜中谢野那双清亮漆黑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去年冬天在巴黎塞纳河边画的初稿。”纪珩难得流露出几分坦诚,“那时候还没认识你,只是觉得国内很难找到能撑起这种冷硬骨相和浪漫的模特,所以画完之后一直压在箱底。”
他顿了顿,视线顺着镜面缓缓滑过谢野冷白的颈侧与锁骨,声音带了几分笑意:“直到在九号公馆走廊里看见你。”
谢野挑了下眉:“合着我还是你的天选模特?那我可不能给你砸了招牌。”
“你不会。”纪珩收回软尺,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抬手把搭在肩头的披风理平,修长的手指在谢野肩骨处轻轻按了一下,眼底暗色深沉,“这件衣服本来就是为你留的,除了你,谁穿都差点意思。”
话音刚落,安静的工作室里突然响起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
是谢野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在震。
谢野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贺临骁”三个字。他顺手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贺临骁的声音传了出来:
“谢野,你还在纪珩工作室吗?我刚路过东区这边,顺便给你带了份城南老字号的蟹黄汤包,就在楼下大门口呢,赶紧下来拿,凉了就腥了!”
谢野愣了一下:“你怎么跑东区来了?不是说车队这几天做赛后大检吗?”
“顺路!顺路行了吧!”贺临骁在电话那头莫名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快点啊,楼下保安不让我往里进,说纪大总监不让外人上楼。”
“行,我这就下去。”
谢野挂断电话,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夹克外套,对还站在试衣台边的纪珩招招手:“尺寸量完了吧?贺临骁在楼下给我送宵夜呢,我先下去了,周三机场见。”
看着青年步履轻快推门走出去的背影,工作室里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暖意,仿佛也被秋夜的凉风抽走了一半。
纪珩独自站在空旷的裁剪台前,垂眸看向自己指尖,沉默了许久,最后冷淡地扯了下唇角,将手里的软尺随手扔回了桌面上。
……
工坊一楼的铁艺大门口,夜风微凉。
贺临骁那辆哑光黑的G63正打着双闪停在路边。他本人靠在车头前,手里拎着一个印着老字号logo的保温食盒,一看见谢野从玻璃门里走出来,眉眼瞬间亮了起来,大步迎了上去:
“给,刚出锅不到二十分钟,我一路飙过来的,还烫手呢。”
谢野接过温热的食盒,闻着里头透出来的鲜香气味,忍不住乐了:“行啊骁哥,大半夜从城南跑到城东送外卖,这服务态度没谁了。”
“少贫嘴,赶紧上车,我送你回去。”贺临骁十分自然地替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眼神却往楼上亮着灯的三楼窗口瞟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我说谢野,量个尺寸用得着从下午待到晚上吗?他那工作室冷冰冰的,连口热乎饭都没有。”
“人家那是高定工坊,又不是大排档。”谢野坐进副驾,打开食盒夹起一个汤包吹了吹,“再说了,下周去巴黎,我穿的可是他的主推款欸,不得量仔细点?”
贺临骁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听到“下周去巴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发动车子汇入夜色里的主干道,沉默了两秒,突然开口道:
“谢野,我昨天跟车队请了半个月的假。”
谢野正咬了一口汤包,闻言差点被汤汁烫到,偏头看他:“你请假干嘛?下个月不是还有一场亚洲耐力赛的季前测试?”
“测试让副队去跑就行了,不差这一场。”贺临骁目视前方,耳根在仪表盘微弱的蓝光下隐约泛着点红,嘴上随意找了个借口,“我妈前两天刚在巴黎十六区买了个酒庄,非让我过去帮她验收一下酒窖。正好下周三我也飞巴黎,跟你同一班飞机。”
谢野咽下汤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天天喝冰美式和运动饮料的人,懂红酒酒窖?”
“不懂不能学啊!”贺临骁被他问得有些心虚,强装镇定地踩了一脚油门,“反正机票我都订好了。到了巴黎人生地不熟的,有哥罩着你。”
谢野看着他这副死要面子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入闻宅所在的半山别墅区。
晚上十点整,G63在闻宅大门前缓缓停稳,车灯熄灭,四周只剩下秋夜静谧的风声与路灯昏黄的光晕。
谢野解开安全带,拎起吃了一半的保温食盒推门下车,驾驶座那边的车窗降到了底。
贺临骁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偏过头看他,夜色柔化了他平日里锋利张扬的轮廓,一双黑眸在暗处亮得惊人。
“下周三早上八点,我接你去机场。”贺临骁顿了顿,视线在青年被夜风吹乱的黑发上停了一秒,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点别扭却不容置疑的认真,“不准放我鸽子。”
谢野单手插兜,背对着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放心,我可是很守时的。路上慢点开,走了。”
远处的身影慢慢消失,贺临骁的车子也没发动。
他靠在驾驶座里,抬手摸了摸耳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起一个弧度,这才踩下油门,心情极好地驶离了半山别墅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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