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时失察
这是卫归绍做官以来第一次上朝。
不是以世子爷的身份、依靠着国公府,而是堂堂卫大人!
却没想到,竟然丢了这么大的人,卫归绍心里已经将岑、沈两位大人恨上了。
“案情既已明了,臣自然不会为杀人放火的恶人求情!今日臣一时失察,还请太后娘娘看在臣刚刚任职不久的份上原谅臣一次!”卫归绍咬着牙,屈辱地说着。
卫国公也站了出来,对着儿子一阵袒护。
无非就是这活刚干,略有不足,给些时间,必能不负众望。
卫国公祖上有镇北之功,如今的卫父虽不是祖上那等英才,但早些年也立过些功勋。
三位国公里头,卫家相对势弱,太后看着这后辈,虽不满意,却不好因其一时之过伤了老臣子的心,故而片刻之后,只道:“你既为安岁县令,往后便要恪尽职守,不可再出现如此简单的过错,起来吧。”
“多谢太后娘娘!”卫归绍连忙喊道。
“往后若无要事,你无需上朝。”太后又补了一句。
卫归绍脸色一僵,随后连忙点头:“臣——臣领命,只是……”
“你还有何事?”太后语气平淡。
“臣觉得,既然镇狱司查出放火案凶手,便该按律重判!岑大人和沈大人管家不严这才招来如此祸患、害了四十多条人命,也该给百姓一个交代。”卫归绍立即说道。
“……”众人听着卫归绍的话,心情复杂。
好小子,变得可太快了。
年轻人的脸皮比他们这些老家伙厚多了,前一刻还在为岑、沈两家说情,下一刻就立即调转枪头戳这两家心窝子了?
在场的老狐狸们看人都很准。
此刻大概也都了解了卫归绍的性情。
这小子心眼小,还有些自负……
卫归绍亲祖父在世的时候,家中手握北地兵权,那时候卫家繁盛,卫归绍身为长子嫡孙更是万众瞩目,性情难免狂傲一些。
只是若一直维持如此性格,将来必要吃个大亏。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些,做事不知收敛。
“卫大人,不久之前,镇狱司才抓了你的胞弟吧?若按照你的说法,你与卫国公是不是也该被革职查办?”下一刻,有人站了出来,开口问道。
这一句话,让卫归绍愣住了。
他刚刚一时生气,确实将亲弟弟的事儿给忘了。
卫连绍犯事儿之后,卫国公也被连累,但只是罚俸半年而已。
岑、沈两位大人听到卫归绍提起这事儿,心情反而放松下来。
有卫家做样子,太后娘娘便是要罚他们,也不好罚得比卫家重太多了。
卫国公连忙跪下:“太后娘娘,吾儿愚钝,只是怜惜死者这才说错了话,往后老臣一定多多提点,不会让他再胡说八道。”
若不是卫归绍站的位置偏后偏远,卫国公此刻恨不得扑过去将儿子的嘴堵上。
以前儿子挺聪明的啊?怎么当了官之后反而不中用了!
他们卫家有何资格去攻讦别人?
这个时候就应该夹着尾巴做人,万一又有人将老三犯的事儿拿出来说怎么办!
卫归绍脸色苍白,又跪下了。
这一次,他闭嘴不言,毕竟他总不能再说一次自己“一时失察”……
场面一时尴尬。
卫家在武将那边也有些人缘,立即有人出面,帮着卫家挽回颜面。
此时此刻,想要让卫家脸上好看,不仅不能将岑、沈两家往泥里按,甚至还要帮着对方说话,毕竟三家都是罪人家属。
其他人的声音很快将卫归绍淹没,他跪在最后头,身上仿佛背着一座大山。
岑大人与沈大人确有实干,否则也爬不到如今的地位,二人在朝中人脉也不错,如今出了事儿,自身认错诚意也足,不至于被牵连过甚。
然而近期官员家眷犯罪事情连续发生,影响确实不好。
比起卫国公的罚俸,岑、沈两家要严重些。
岑屿的父亲也有官身,不过并不高,直接被削除官职,岑家其他子孙入仕严查。
沈侍郎三年考核待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谨慎办事,只要稍稍犯点错误,便有可能被贬出京,那升官的履历上,算是多了个大大的污点,一辈子升迁无望。
若非二人认错够快、断尾态度足够坚定,后果绝对不止于此。
“令镇狱司、御史台监查百官家眷言行,若再有借势欺人、作奸犯科者,七品以上官员家眷加罪一等,三品以上加罪二等!”太后也被这些人的家事儿惹得很是不悦。
事不过三,再有下一次,不论是谁都不能轻拿轻放了。
太后提都没提卫归绍,仿佛将这人忘了。
等到下朝,他仍旧跪着,对他而言已经是屈辱至极。
他自觉没脸,下朝之后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压根就没勇气面对任何一个人。
心里恨不得将谢栖玉千刀万剐。
跪下沉默的时候,他脑子里想了很多,总觉得岑家和沈家这次之所以会如此行事,肯定是受了那谢栖玉的胁迫,故意瞒着他!
他不知道这镇狱司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断案人才,就连谢栖玉这等外地来的女子进去之后,竟然也能在短短时间之内接连立功……
只恨自己入仕的时候没得选。
若他或是卫家其他人能入镇狱司,也不至于让事情变得如此被动。
卫归绍回府的时候,仿佛失去了所有气焰。
卫燕微也知道了此事,面色凝重。
她已经损失了三哥,不能连大哥也废了。
“大哥不必因一桩小事难过,往后咱们将丢掉的颜面赚回来就是。”卫燕微温和安抚,“眼下郢康郡王对你肯定也失去了信心,也要想办法挽回。”
“你说得简单,镇狱司替他理清了案子,他能谢到我头上不成?”卫归绍很是颓废,一想到朝堂画面,便很是羞愤。
“大哥,郢康郡王为何会惧怕一个案子?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手无实权,生怕因为一点小事儿被处置?镇狱司做的事情对于郡王来说,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想要郡王彻底安心,得从源头帮他。”卫燕微语气平静。
卫归绍眉头逐渐扬起,眼中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帮着郢康郡王获得圣宠?”
“小妹,如今朝堂被太后把持,郢康郡王再如何讨好太后,也不可能越过徐瞻。”卫归绍补了一句。
妹妹说的事情他清楚,但不是那么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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