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魂飞魄散
阴魂觉得自己是彻底的完了。
也不知道魂飞魄散是什么感受,想必比烈火焚身还要痛苦。
“你跟着的那个人是谁?什么身份、何等仇怨?”谢栖玉并没掏出符纸来,只是道:“四十七个人都被烤得黢黑,除了寥寥几个有明确随身物件的,其他人的尸体都分不清身份,你跟我去辨别、立功。”
“立、立功?”阴魂小心翼翼的飘近了些,“您不抓我?”
“看你能立多大的功了。世人身死之后,都会希望能叶落归根、得后人祭拜,更怕被人认错了尸骨,坟头和骨头对不上号,只要你愿意做,哪怕只认出两三个来,那也是功劳,我便可帮你。”谢栖玉说着,往回走。
阴魂连忙跟上。
开始在谢栖玉耳边说自己的生平。
“我、我生前是个下人,主家姓刘,原本在京城做生意,挺富贵的,我和少爷刘兴化一同长大。”
“少爷长大继承家业之后,迷上了赌博,将家产输得七七八八,几年前的一天,他又来赌坊,我劝了几句,少爷特别不高兴,踹了我几下,我当时肋骨生疼,却不敢说……”
“那日,少爷果然又输了,他出门时带着的银钱花完了,便将我押在了赌桌上,我被他转卖给了赌坊做苦力。”
“其实也没什么,做下人的,本来就是被人卖来卖去的命,我是认命的。”
“但我才到赌坊,新主家想要立威,便找机会罚了我一通,我当时不知道我内脏被少爷踹坏了,当晚就没了。”
“或许是因为我被卖给了赌坊吧,所以死后我就被困在附近,最远也只能走到大树这里……”
“您放心,来这赌坊的熟客,我都认识的,昨夜我那旧主来赌博,他又输红了眼,竟然打算卖祖宅,我特别不高兴,正好当时着火,我看到他大喊大叫、还踩着别人的身体想要往门外冲,一时生气,就用鬼气缠了他一下,没想到他当时就懵了,一头跳进了火海里。”
旧主沉迷赌坊多年,它早就看不惯了。
死后这些年,每次遇到旧主过来,便会飘些阴气过去,或是偷摸着偷走他的影子。
影子可以卖给其他鬼,也能用来吓唬人,他那旧主则会因此身体虚弱一阵子,来不了赌坊。
它怨恨旧主,但真没想到要杀他。
谢栖玉到了之后,叫来了李歧。
“拿着木牌,开始记。”谢栖玉先对着其中一个尸体道。
“此尸体为刘家,刘兴化。登记好之后,将木牌绑在此尸体身上,安排其家属认领。”谢栖玉紧接着又道。
李歧连忙点头,看着这尸体,心里有些发怵。
见谢栖玉面不改色,李歧只好压住颤抖的手,闭着气将木牌绑了上去。
那小厮阴魂又飘到了旁边一个人:“这个姿势死的人……我知道,他就是被我家少爷踩着的那个倒楣蛋,人都叫他渠老头,我在赌坊飘着的那些年,他也常来,他儿女死完了,有点铜钱就赌两把,赢了就买酒喝,输了就在门外躺一天当乞丐,等着运气好的人赏几个子儿……”
“记,渠老头。”谢栖玉也跟着道。
“这个是想敲窗户跑的,结果被房梁砸了,你看他脑门,好大一个凹坑,他是……”
“……”
小厮阴魂在赌坊的时间很长,熟客确实都认识。
昨夜大火,它更是吸收了不少人的精气,仅仅凭着气息,也能下意识的分辨出尸首的身份。
有此鬼在,谢栖玉都不用特地等今早抓的那个“火殃鬼”过头七了。
小厮鬼能喊出人名的足有二十多,没认出来的都是生面孔。
已经给谢栖玉解决很大的工作量了。
剩下几个,谢栖玉可以自己来,回头找家属要些头发做个法就行。
她可以用些特殊的方式寻亲,又或是等到头七,这些人的鬼魂来人间走一遭的时候再行分辨。
对于她来说,判断身份的方式有很多种,也很简单。
“昨夜可看到两个衣着光鲜的大户人家公子?”谢栖玉向小厮鬼问道。
“见、见过的,岑公子和沈公子,他们也是常客了,不过那二人昨夜只待了一会儿,在着火之前的一刻钟左右就先走了,那时候刘少爷正好进门,我便围着他转了一会儿,并没仔细瞧着那二位往何处去了。”小厮鬼很紧张,害怕自己提供的消息不够,大师会不满意。
但它真的尽力了。
谢栖玉清楚,此鬼并无损人性命之心。
昨日不小心害死旧主,也纯粹是运气不好。
赌坊门窗被锁,成了个死地,即便它不在,其旧主多半也会死,另外,当时火场气息不对,它对旧主怀有的怨气导致鬼魂短时间能力失控,这才沾染性命。
其生前命苦,死后算不上老实,但也没达到该魂飞魄散的地步。
“谢司狱!”谢栖玉和李歧正忙活木牌身份的时候,身后不远处突然有人一声高呼。
谢栖玉回头一看,有点失望。
今儿的环境,不太适合打人啊。
“谢司狱没有经过仵作和家属查验,竟然就将这些尸体全部对上了?莫非是随便安排的?”卫世子一来便立即抓住了漏洞,“死者里头,可还有两位贵公子呢,你就不怕将哪个泥腿子的尸骨送去了岑、沈两家的祖宅?”
他声音高昂,恨不得嚷嚷得人尽皆知。
此时还有些家属正在哭爹喊娘地感伤着,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更有些丧子的老人家们一听,似是要晕过去一般。
岑家和沈家也派了人过来,态度也不甚好。
“你怀疑我验人不准?”谢栖玉笑眯眯看着他,“世子可有什么识人绝技,不如说出来我听听,若证明我辨人有错,那回头我便请徐大人过来,让他亲自给死者磕头道歉。”
“???”李歧刷刷记录着的笔顿了一下。
他刚才没听错吧?
应该没。
当书吏需要下笔够快,脑子什么的……跟不上就算了。
“本官自会找能人过来分辨,绝不像你这般草草了事。”卫世子并不上当,他目光扫了那些尸体一眼,胃里有些翻涌。
这附近的味道实在不太好闻。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8048/5419111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