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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本非恶徒


茶水飘香,品质还不错。

谢栖玉上辈子受过不少训练,嗅觉格外灵敏,如今这副身体虽然达不到她上辈子那般细致的程度,但也不至于连这么浓重的药味儿都嗅不出来。

而且万事万物皆有气,是伤身损性还是养气蕴德,都是看得出来的。

她这天眼可没白长。

“谢大师,我家贫困,这已是家中能拿出的最好的茶汤了,您该不会看不上吧?”何松见她迟迟不动嘴,故作失望地说道。

“茶里的药放得不少。”谢栖玉冷眼道。

陈仙蓉有些不解:“什么药?”

“谢大师,你的意思是这茶……不对?”很快,她又反应了过来。

“真是好天真的人,你爹养你的时候,没教你要防范身边人吧?”谢栖玉在这一刻都有点同情陈仙蓉了。

她有点笨兮兮的。

但天真良善也是美好品德,是需要珍惜的,遇到何松这样人面兽心之辈,只是太倒霉。

“谢大师说的话我听不懂,这茶干净得很,我们自家都舍不得用……”何松脸色微变,“既然大师不愿意,那我端走就是。”

他伸手便要提走茶壶,然而那手还没接触到东西,就已经被谢栖玉扣住了。

谢栖玉一个飞身,便将其手腕反转压至身后,抬腿冲着何松的腿窝狠狠一踹,何松“砰”的一声倒下,双膝跪地。

陈仙蓉惊地站了起来。

就连飘着的孟降元都吓飞几步远。

孟降元今儿与谢栖玉说了很多话,话中有念叨、有不甘,有乞求,但就是没有半点惧意,他以为这个大师就是个有一双特殊眼睛的普通姑娘,却没想到……

她转眼撂倒一个成年男子!

这还不算,只见谢栖玉提起那小茶壶,壶嘴塞进了何松嘴里,还嚷嚷道:“这好茶你爱喝是吧?那你多喝点!”

“说你害了无辜女子怀子沉河你不认,说你谋害人命栽赃恩师你还不认!现在这茶喝进你自己的嘴里,你的身体不能不认了吧?”谢栖玉说完,抖了抖茶壶,见里头空了,这才扔到了一边。

又随手将跪着的何松推了出去。

何松跌在地上,茶水呛得整个人喘不上气来,不停地咳嗽。

谢栖玉掸了掸衣袖,捂嘴温和道:“陈娘子,你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要晕了,还不先去隔壁请人报案?”

“……”陈仙蓉是觉得脑子有点昏昏涨涨的,“可是没、没有其他证据。”

“谢、谢大师,一个易容用的匣子而已,衙门未必会为了这件东西彻查……您可能不知道,衙门那位章县令,因我多次上门恳求,早已对我厌恶不已,若听闻是我家之事,只怕不愿派人过来……”陈仙蓉忍不住揉着脑袋道。

茶里好像真有东西。

她现在很晕、很困。

但她觉得自己不能晕,一会儿婆母过来,看到这样子,只怕要反过来冤枉谢大师上门闹事。

“无碍,你只管出去找人报案,剩下的我会处理。”谢栖玉道。

陈仙蓉犹豫了一下,这才点头,踉跄着起身跑了出去。

陈仙蓉为人和善、颇有贤名,平日里与人说话也从不大声,是个讲理懂事之人。

此刻她眼中忍不住落泪,身形狼狈地扑了出去,找到了巷口妇人集聚之处,跪下便道:“劳烦婶子大娘们帮我报案!今日我请来一高人,她帮我查出了我爹的案子,那孟降元竟是何松易容所杀!他刚刚对我与高人下药,我……求求婶子们救我!”

她说完,人也适时地晕了过去。

此刻谢栖玉以水为墨,在桌上画了起来。

何松身边有两道极怨极深的阴气,只是却没伤得了他。

她扯开何松的衣襟,见他脖子上挂了个小牌子,看纹理应该是牛角所做,上头也雕刻了些辟邪花纹。

谢栖玉伸手将东西扯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何母听到动静,一出现就见到这一幕,连忙就要将东西抢过去,然而谢栖玉动作灵巧,她触碰不得。

“这倒是个有灵性的好物件,应该是废了不少功夫寻到的吧?只是可惜了,这坠子的灵性也快要散尽,即便我不拿走,它也护不了你儿子多久了。”

若何松为人端正不做恶事,以灵养灵,自能保他长命。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把我儿子怎么了……我要告官,告你去!”何母见儿子晕过去,急得不得了。

谢栖玉扯了坠子后,水符中的力量向何松身边那两道阴灵身上打了过去。

那两道阴灵缠着何松许久了,只是何松有护身之物,反让她们力量消减,渐不成型。

如今趁着何松服药体弱,谢栖玉助她们一把,送她们去了结一桩心愿。

“我能去吗?”孟降元也十分心动。

但刚才见到谢栖玉殴打何松的场面,现在有点害怕。

“你又没溃散,想干什么还要我同意?”谢栖玉觉得这鬼不仅幼稚,还有点傻。

孟降元得了允许,当即也围绕在何松身边。

谢栖玉坐在位置上,慢悠悠地等着。

何母呼唤儿子没有反应,也急了,连忙又去铺子里寻丈夫,没一会儿,谢栖玉也见到了何父。

“你上门谋害我儿子,官府一定会将你抓起来的!”何父先检查了儿子的情况,见他呼吸均匀,心里稍安。

谢栖玉然后盯着何父,道:“你做缝尸匠的那些年,不该亏待死者。”

“我没有!”何父下意识回道,“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若我真有做错什么,早有人找我算账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很忐忑。

来的时候,老妻说了,这个大师算出了他以前夭折过几个孩子,如今连他过去做错过事情都知道……

这简直匪夷所思。

“人在做天在看,若你不心虚,也不会辛苦给你儿子找来这护身的东西,更不会仓促转行,再也不碰死人。”谢栖玉看着他,幽幽叹了口气,“我见你面相,知你本非恶徒,早年你手艺不错,应该积累了不少阴德,按你原来的命数的,是该儿女懂事、子孙绕膝、安享天伦的,可惜,如今彻底变了。”

何父脸色大变。

他不由想起二十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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