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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3章 左贤王的议和


第1253章  左贤王的议和

    幽幽几句话,回荡在府衙大厅之内,各部族首领,听到白羊的话,皆是神情一喜,若是能捞好处,还不要和洛云侯打生打死,自然是皆大欢喜。

    「咳咳,大王,白羊首领说的不无道理,洛云侯选在这个时候入关,定然是看到那些边军废物离开,留下那么多城池,谁看了都眼红,再者说,汉人最喜内斗,要是那洛云侯喜欢,运河以东的地盘,咱们都可以给他,但是运河以西的,也应该分享给大王。」

    胡林阴恻恻站在那,许多想法在心中转了一圈,这才脱口而出,现在就是拼的时间和兵力,若是大王兵力损耗惨重,那漠北,甚至于鲜卑人,月氏人,怕是要蠢蠢欲动了。

    「你们说的不无道理,就不知那洛云侯,如何想,他可有什么喜好。」

    左贤王背著双手,在座前渡步良久,府衙大厅内烛火摇曳,映照著他凝重而疲惫的面容,白羊族长和胡林族长的话如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开,若是与洛云侯硬拼,伤亡惨重只会便宜了汉人朝廷和右贤王。

    尤其是胡林族长阴恻恻的提议虽带私心,但「运河以东给洛云侯,以西归大王」的念头,也暗合了白羊的算盘,左贤王停下脚步,自光扫过众将,部族首领们神情各异,有的喜形于色,有的犹疑不决。

    「回大王,属下听说洛云侯在京城视财如命,更是喜好美色,听说还和京城那些勋贵,抢过别人家新妇,倒是可以从这里入手。」

    胡林眼珠子一转,抢夺新妇只是草原上的习俗,可在中原汉人那里,可是了不得的事,」切,这有什么,咱们草原上,谁没抢过新媳妇。」

    重山还想嚷嚷几句,却被白羊打断了话语,「大王,胡林族长所言不差,那洛云侯贪财好色,就连女真人也送过美人,但这些女子哪一个不是容貌上佳,绝色佳人,汉人有句话说,吃惯了细糠,就看不上粗粮了,可如今咱们这里,只有掳掠而来汉人女子,想来洛云侯瞧不上,更别说那些绝色,若是说能有此容貌的,只有王庭明月公主一人,所以说,大王只需准备银子即可。」

    左贤王鹰目一扫众人,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白羊,你说得对,这仗不能打,洛云侯既然赶来,定然是有所准备,本王命你为使者,带上百万两白银作为见面礼,即刻启程密会洛云侯。告诉他,若肯合作,运河以东的城池归他,我们只要河西之地。记住,要隐秘行事,别让汉人朝廷或右贤王察觉。」  

    白羊族长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属下遵命,定不负大王所托。」

    胡林在旁微笑,却未再多言,议事毕,左贤王挥退众人,独坐堂中,思忖著洛云侯的「入关巧计」,心中忐忑难安,自己的行动有些快了,想要入关画地而治,不是右贤王提的吗,怎么现在,反而是他在做,真是见鬼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依旧是恢复之前繁华市井之气。

    荣国府的荣庆堂里,暖炉薰香,烛影摇红。

    贾母端坐主位,身穿绛紫团花袄,手持玉如意,神色慈祥中透著威严,大太太邢夫人和二太太王夫人分坐两侧,皆著锦缎常服,低声细语。

    王熙凤则是一身桃红撒花裙,站在堂中,正眉笑眼开地说著闲话,指挥著鸳鸯等人,摆放一些茶点和零嘴,偶尔还有一丝卷饼包著的酥肉端上来,带著一丝肉香味飘荡过来。

    三春姐妹,早就围坐一旁绣花或品茶,惜春更是上手,拿了一卷过来,抱著就啃,说不出的惬意。

    只是在东边的位子上,贾宝玉坐在那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今日来穿著大红箭衣,目光始终在对面林黛玉的软榻上,今日说是府上小聚,林黛玉今日一身素白绫裙,外罩淡绿比甲,更显清丽脱俗,只眉间微蹙,似有忧愁。

    眼看著东西摆放到位,王熙凤那爽利带笑的声音像炒豆子似的在堂中响起,驱散了几分沉闷,」哎哟,今日可是大喜日子。」

    王熙凤斜签著身子坐在小机子上,对著邢夫人和王夫人笑道,「这两日府里总算清净了些,前儿庄子上送来的东西,单子我瞧了,比上个月丰足不少,可见是府上有福气,风调雨顺保了年景。」

    边说,边利落地指挥著小丫头子给两位太太添热茶,又捡了块精巧的玫瑰酥递给贾母。

    邢夫人端著茶盏,用盖子轻轻撇著浮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心里却不以为然,给她的月例又没长,有什么好话陪著,倒是王夫人回了眼神,则温和地点头:「你办事,我素来是放心的,只是中秋将近,各处都要用钱,府上留存的,莫要大手大脚,省著点,莫要到时候为难。」

    「太太教训的是,我省得。」

    王熙凤笑容不变,眼波流转间,看来二太太这边,还真是变了好多,也不知道是真的变了,还是故意装的,闲扯一会,话题就自然地转到了她此刻最想提的人身上,「说到办事得力,我瞧著宝兄弟如今在五城兵马司,可是历练出来了,虽说是个主簿的虚衔,到底也是正经的朝廷差事,宝兄弟,快跟老祖宗、太太们说说,这几日在司里可又经办了什么要紧案子?听闻北城那边前几日闹了回盗匪,可惊动人没有?」

    先开口,后把目光灼灼地看向坐在东边、一身刺目大红箭衣的贾宝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宝玉身上,贾母最是开心,也含笑看过来,「是了,宝玉如今也是有了官身的人了,说说,在兵马司可还顺当?没人为难你吧?

    「」

    此时宝玉正魂游天外,心思全系在对面软榻上那抹清冷如月的身影上,林黛玉今日一身素白绫裙,更衬得她弱柳扶风,眉尖若蹙,似有万千愁绪凝结,正低著头,无意识地绞著一方素白丝帕,手上也没吃个茶点什么的,不由得有些担心。

    看了一会,宝玉只觉得她那蹙眉的样子,比西子捧心还要惹人怜爱,满心满眼只想知道她为何忧愁,是身子不爽利了?还是又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至于什么兵马司、盗匪案,在他听来直如耳边嗡嗡的蚊蚋之声,烦不胜烦。

    骤然被点名,宝玉猛地回神,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和窘迫,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神却依旧有些飘忽,敷衍地答道:「回老祖宗、母亲、大嫂子,司里————司里一切都好,那北城的案子————不过是些宵小之辈闹腾,底下人报上来以后,已经被薛大哥带人处置了,没甚要紧。」

    说话语速很快,声音也有些发飘,只想尽快打发了这茬。

    王熙凤何等精明,立刻看出他的敷衍,尤其是眼里有些不满,好好地事,怎个眼神乱看,若是玉儿烦了,定然会没好脸色,所以柳眉微挑,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追问道:「哦?是薛蟠兄弟带人处置了?宝兄弟这话说的,倒像是你这位老爷半点力没出,光坐镇中军了,老祖宗您听听,咱们宝兄弟如今可是有大将之风」呢,!既如此,那司里同僚待你如何?可有那起子不开眼的,仗著资历老,给你使绊子不成?若有,你只管说出来,咱们府上也不是好欺负的!」

    若有若无的话,也让邢夫人起了兴趣,也难得地开了口,语气带著惯有的挑剔:「正是这话,宝玉,你年纪轻,又是初入官场,更要事事留心,处处谨慎。该立威时要立威,莫要让人小觑了去。在兵马司,可曾真正管束过士卒?每日点卯操练,可都按时去了?」

    她那双细长的眼睛紧盯著宝玉,透著一股审视的意味。

    王夫人虽心疼儿子,但也关切他的前程,这些话,未必不是提点,柔声道:「宝玉,你大伯母和你嫂子问的都在理,你父亲常说,为官之道,首重勤勉尽责,你在司里,具体都做些什么?可曾学到些实在的本领?」

    一连串的问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宝玉牢牢罩住,顿时只觉得更加烦闷,仿对面黛玉似乎被这边的动静惊扰,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虽有些觉得不耐烦,可宝玉心下一喜;

    「呃————同僚们————都还和气————」

    宝玉艰难地组织著语言,眼神又不由自主地瞟向黛玉,见她已重新低下头去,只留下一个优美却疏离的侧影,「管束士卒————自有————自有都头、副指挥们————点卯————司里事务繁杂,也————也未必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额角似乎有细汗渗出,府衙的事,他哪里做的尽善尽美,都有人带他去,外面的事,有薛大哥照顾,用不到他。

    王熙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打趣:「哎哟哟,我的宝兄弟,你这官儿当得可真是清闲」,事务繁杂」,我看你是心思繁杂,都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贾母也看出了宝玉的窘迫和不耐,知道其不喜这些,便笑著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凤丫头,你也别总打趣他。宝玉这才去几天,总要有个熟悉的过程。再者说,当官的,未必事必躬亲,原也不是去那些地方做苦役的,知道些世务,历练历练性情便好,只要不惹事,安安稳稳的,老婆子我就放心了。

    王夫人听贾母如此说,也顺势道:「老太太说的是,宝玉性子温厚,慢慢来就好。」

    话虽如此,她看著儿子那副明显魂不守舍、一问三不知的样子,眼底深处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这哪像是能做官的模样?

    邢夫人则撇了撇嘴,不再言语,端起茶盏啜了一口,那神情分明写著「烂泥扶不上墙」。

    还不如自己这几日培养的贾琮呢,若是可以,这儿子,也是依靠。

    就在众人小歇片刻以后,这时,小丫鬟雪雁匆匆进来,捧著一个锦匣,走到林黛玉身边,递了过去,激动地小嘴一直张著;

    「小姐,侯爷派人送信来了,说是加急密件。」

    黛玉一怔,接过锦匣,见封口盖著洛云侯的私印,心头一跳,贾母见状,关切道:「玉儿,是谁的信?」

    黛玉轻启匣盖,取出信笺,只读开头几行,便双颊飞红一信中字句缠绵,尽是情话。

    「黛玉卿卿如晤:关外烽火连天,为夫心悬京城,尤念卿之安危,左贤王部异动频频,边军空虚,此诚多事之秋。然每思卿之清眸笑,万般愁绪皆化云烟。国府亲兵暗卫护你左右,卿勿忧外患。纸短情长,勿忘为夫思念之心,密:京营动向诡谲,卿若闻异讯,速告我,千万保重。」

    黛玉读完,信纸微颤,忙将信收好于袖中,强作镇定道:「老祖宗,是侯爷来的信,说些边关琐事,说是左贤王大军异动,担忧国公府安危,已经安排了人手护卫府上。」

    贾母微微点头,这也算是国公府的靠山了:「小侯爷有心了,到底是朝廷重臣,事事周到。」

    话还没说完,宝玉却有些坐不住,也不知给林妹妹写了什么,急道:「是洛云侯,他写什么了?林妹妹,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只此一句,林黛玉瞬间转头,冷冷瞥他一眼:「宝二爷多虑了,侯爷好意相护,何来欺负一说,倒是宝二爷,以为在朝为官,还需要安稳养气为好。」

    似有嘲讽,让宝玉脸色一红,讪讪不语,只心中酸涩。

    王熙凤察言观色,还真怕这姑奶奶说出什么其他的话,也不知这个性子,是从哪里学来的,忙打圆场,:「哎哟哟,老祖宗,您瞧咱们玉儿,连侯爷都这般上心,真是好福气,快别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了,外面兵荒马乱,听得不喜,我今儿个可听了些京城新鲜事,说出来给大家解解闷。」

    一拍手,活络气氛,「就说昨儿东府里,大嫂子那边闹的笑话,她让素云养的那只鹦哥,不知怎的学了刚买进府里小丫头的口头禅,见人就喊拿银子来」,气得素云直跳脚,说要炖了它下酒!」

    「噗嗤」一声,贾母被逗得前仰后合,指著凤姐儿道:「你这猴儿,净编排人,李纨那边养的鹦鹉,我怎么听说你带回去养了几天,莫不是你教的。」

    众人闻言,一时都捂著嘴笑,「是啊,老祖宗说得对,二嫂子那几日,教训了几个管事,说了这句话,而后,就听府上下人说,谁去二嫂子屋里,都要送银子呢。」

    探春捂著嘴,跟了一句,惜春笑的咳嗽了几声,跟著伸手,「二嫂子,我也要银子。」

    「滚滚,还没到月底呢,就想要月例了,不行。」

    王熙凤红著脸,赶紧摇头,装作晕了样子,让屋里人更是笑得喜笑颜开。

    笑罢,贾母则是伸手往下压了压,正色道:「说起京城听闻,玉儿,侯爷信中可提了边关军情?近日京里头风声紧得很,连我这老婆子都觉不安生。」

    黛玉点点头,轻声回应:「回老祖宗,侯爷只说左贤王部蠢动,但京营尚稳,让我们少出门,并提及边军空虚一事,其余并未多言。」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笑声散去,边军空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京城勋贵掌管边军,别人不知道,可荣国府如何不知,就连邢夫人都知道内里一二,忍不住接口,忧心忡忡:「林丫头说得是,好在京城兵多,护著北边,应该没事,可这几日,南边倒是有传言,说是那些贼教的妖人,又死灰复燃了。」

    这可不是她胡乱说的,京城里,又不知从何传出的谣言,说太平教和白莲教已经席卷东南沿海,准备夺了天下呢。

    王夫人捻著佛珠,脸色也有些阴郁,叹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现在胡虏入关,边军独木难支,也难怪小侯爷担忧,宝玉,你父亲今日可提过京营动向?」

    宝玉正痴看黛玉,被母亲一问,才回神:「啊?父亲————父亲说京营添了新兵,但缺饷银,朝廷正愁著呢,不过,这些军务枯燥,不如说些诗文雅事。」

    说著,又转向林黛玉,自顾自地说:「林妹妹,你前日作的那首《桃花行》,我夜夜默诵,真真字字珠玑,不如你我再联诗一回?」

    此话来的突兀,就连王熙凤都没想到,宝玉竟然在谈论正事的时候,如此儿戏。

    却道林黛玉蹙眉不理,只对贾母道:「老祖宗,侯爷之前的信中倒提了右贤王,说此人按兵不动,似有图谋,怕与这胡人内斗相关。」

    探春聪慧,立刻明白林姐姐意思,立刻接话:「林姐姐说得有理,我昨儿在父亲书房外,听他与门客议论,说右贤王屯兵晋北郡,怕是想坐收渔利。」

    迎春怯声怯气:「那————那咱们府上安全吗?侯爷派人护卫,总归安心些。」

    惜春静坐一旁,只淡淡说:「兵戈之事,终究虚妄,京城离得那么远,怕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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