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卖瓜的不说瓜苦，但自己知道瓜不甜
紫竹科技园。
踏入公司，梁景见到了前所未见的一幕，各个部门竟在同一时间召开部门会议。
他四处走动，每场会议都驻足旁听片刻，大致摸清了各方讨论的内容。
技术部正围绕技术债务重构方案展开研讨。
技术债务是软件工程领域的一个经典隐喻：
为了赶工期，选择临时、不完善的方案换取上线速度，代价则是后续迭代里，每一次代码修改、新功能叠加，都要承担额外的工时与成本损耗。
绿洲网开发周期短、闲鱼更是仓促上线，两个平台都不可避免遗留了代码质量差、架构杂乱等问题。
作为公司的技术顾问，徐之昂早已留意到这些隐患。
为了避免形成“屎山代码”，他主动向梁景提议启动技术债务重构。
这场技术部会议，就是由远在京城的徐之昂，通过线上视频全程主持召开。
高建业虽为部门经理，也得听他发号施令。
因为绿洲的视频聊天功能不稳定，时常出现卡顿，所以徐之昂没用自家软件，而是使用一款名为Skype的外国软件。
梁景留意到这一点，笑了笑，默默吐槽了一句：卖瓜的不说瓜苦，但自己知道瓜不甜。
闪购业务部正在敲定下一阶段的招商方案。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如何才能完成梁景定下的KPI：一月内入驻商户规模突破一千家。
梁景只旁听了短短一分钟，心里便有了判断。
周亚敏之前说的不是谦辞，她的确不懂一线市场。
张磊等业务员都提出了行之有效的招商思路，而她只是负责总结，没有属于自己的独立判断与策略想法。
她显然并不适合业务部经理这个位置。
不过眼下闪购只求猥琐发育，只要她能把团队管好，就够用了。
等到大举扩张、攻城略地的时候，梁景自会换将。
如果到那时还没有合适人选，多半就得由他亲自上阵。
广告部和闲鱼业务部是在召开月度例会，按惯例总结上个月的工作成果。
内容老生常谈，梁景便没有多听。
在袁俊、田凯两位经理的带领下，这两个部门已经成为公司的营收支柱。
袁俊自不必多说，本就是速易网的联合创始人，他把闲鱼业务打理得有声有色，完全在情理之中。
让梁景意外的是田凯。
田凯并非广告科班出身，当初梁景招揽他，不过是看中他的外联能力，让他暂时顶岗，完成广告业务从零到一的艰难起步。
可他半路出家，靠着自学钻研、实战摸索，硬生生把广告板块做得蒸蒸日上。
只是他说过，毕业之后打算去非洲拍摄野生动物，留在公司的可能性不大。
梁景得早做打算，提前物色接替他的人。
“我们已经在魔都跑通了地推SOP（标准化流程），现在只是复制到其他城市。我们的第一站，姑苏。”
梁景移步朝公司会议室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侯镇元慷慨激昂的声音。
他斜倚门框朝内看去，只见前方的投屏映出四个大字——“远航计划”。
远航计划，是他同侯镇元一起敲定的绿洲网推广方案。
会议结束，侯镇元就将带领营销部奔赴外地，展开为期两个月的区域推广工作。
梁景来公司这一趟，正是给他们饯行。
“姑苏离魔都近，前期调研结果显示，绿洲网在姑苏的渗透率与魔都仅相差6个百分点。”
侯镇元余光瞥见梁景，立刻停止了讲话。
梁景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随即走到会议室角落坐下。
“姑苏的核心用户圈层已基本渗透，所以我们计划只停留两天……”
侯镇元继续着会议。
远航计划的终极目标是覆盖全国。
作为起步，初期规划只有魔都大都市圈的十四座城市。
可就算规模止步于此，项目预算也突破了百万。
梁景把蜂鸟科技的大半个家底，连同刚到手的旅拍公司分红，一股脑全砸了进去。
即便他现在想给闪购宣传造势，公司账上也没有足够的资金。
侯镇元作为远航计划负责人，难免会有些忐忑。
为了避免出纰漏，他将接下来两个月里每天的任务、每个人的分工，都事无巨细地梳理妥当，做成了详尽方案。
运营部六名员工认真聆听他的安排，同步记下各自的工作任务。
这场出发前的动员会，足足开了三个钟头。
散会后，侯镇元来到梁景面前，轻声问道：“梁总，我做的安排没什么大问题吧？”
梁景打了个哈欠，苦笑道：“三个小时的会议，你舌根可真长，佩服。”
侯镇元挠挠头，“推广计划投入那么多，我怕出岔子嘛。”
梁景笑道：“你能在魔都做好网站地推，换其他城市同样不会有问题。我都相信你，你别怀疑自己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其实你不用急着把所有事情一次性安排完，跑完一座城市做一次复盘总结，效率更高。”
侯镇元连连点头，“明白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事不宜迟，就现在。到了姑苏睡一觉，明天开始工作。”
“那走吧，我送你们。”
梁景同运营部七人走出会议室。
到了公司门口，梁景留意到林燕手指交叉不停摩挲，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林燕的性格和祝晚星以前很像，梁景能猜到这位究极i人的心思。
他笑了笑，说道：“燕子，跟我一起去送送大家，完事”
林燕强压住内心的喜悦，淡淡回了个“好”字。
一行人搭乘电梯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E300旁停着一辆七座的别克GL8。
这辆商务车是梁景不久前从洪三城的二手车市场淘来的，特意置办它，就是为了解决远航计划团队的交通问题。
团队七人今早便将各自的行李装入后备箱，上车便能出发。
“皮猴，你刚学驾照没多久，安全起见，平时就让其他六个老哥开车，你少摸方向盘。”梁景嘱咐道。
“明白，我还不想开车受累呢。”
侯镇元说了句玩笑，随即坐进副驾驶，按下车窗，探出身来挥了挥手，“梁总，燕子，再见啦。”
梁景抬手一挥，“再见，一路平安。期待你们凯旋。”
话语落下，GL8缓缓启动。
林燕纠结一阵后快步跑上前，将一个红色的物件扔进了副驾驶。
侯镇元一怔，低头一看，一个巴掌大的朱红锦袋落在了怀里，锦带上用浅淡云纹绣着“平安”二字。
他会心一笑，原来，这就是被人牵挂的滋味吗？
他伸手探出窗外，不停挥舞。
林燕矗立原地，将手藏在身前小幅挥动，悄无声息地做着道别。
直到GL8消失在视野，她才神情怅然地转身返回公司。
看到这一幕，梁景咧嘴笑了笑。
侯镇元身上有不少特质和他相像，一样不甘于命运的现状，敢押上全部，拼命也搏出一条出路。
而林燕又和祝晚星有几分相似。
所以，望着眼前这对懵懂的少年少女，他恍惚间看见了自己和祝晚星。
仿佛他与祝晚星的故事，正在更年轻的人身上重演。
“亲娘嘞，明明才过去一年多，就开始怀念青春了吗？”
梁景自嘲一句，拉开E300车门上了车，启动车子朝交大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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