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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2章 军机处


却说杨炯一夜荒唐,直折腾到东方泛白方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只觉得浑身散了架一般,骨缝里酸疼,脑袋更是昏沉得厉害,像是被人塞了一团败絮进去,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他这几日本就没怎么合眼,先是被秦三甲那妖儒折腾得心力交瘁,后又与郑邵斗智斗勇,好不容易想要歇一歇,却又被这小魔女摆了一道儿。

如今浑身乏力,四肢百骸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连抬根手指都费劲。

勉强睁开眼,入目便是鹅黄色的帐幔,晨光从碧纱窗外透进来,将帐顶的龙凤呈祥图映得朦朦胧胧。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肩头,带着一股子桃金娘的甜香。

杨炯侧头一看,郑邵正蜷在他身侧,一头青丝散在枕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

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什么美梦,眉心那颗红痣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别具一番风韵。

杨炯狠狠瞪了她一眼,心中又气又笑。

这小魔女,昨夜说是重伤未愈,气力不济,可折腾起来比谁都精神。如今自己浑身酸痛,她倒睡得香甜,这是什么道理?

他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可刚一动作,后背便觉一阵柔软贴了上来。

郑邵不知何时醒了,从后面贴近,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下巴搁在他肩窝上,声音慵懒得像只餍足的猫儿:“陛下不再玩玩?天还早呢。”

“玩个头!”杨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等着郑秋弄你吧!”

郑邵听了这话,非但不恼,反而娇笑连连,那笑声清脆如铃,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不绝。

她探过头来,在杨炯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留下一片湿润的唇脂,得意洋洋地道:“我怕什么?怕的应该是你才对?”

“我怕吗?”杨炯冷笑。

“你不怕吗?”郑邵挑眉,眼中满是促狭。

“我不怕!”

“不怕你为何这么早就走?”郑邵揶揄出声,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这大好的晨光,陛下就不想再……嗯?”

杨炯被她这话噎得一时语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晌才哼了一声,道:“你死了那条心吧!郑秋已经怀孕了,八月初的预产期!”

这话一出口,郑邵整个人便僵住。

她愣愣地看着杨炯,那双灵动的眸子先是茫然,继而震惊,最后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咬着牙,腮边肌肉微微跳动,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我说,郑秋已经有身孕了。”杨炯故意把话说得慢悠悠,“八月初就要临盆,你又输了。”

郑邵的脸色变了又变,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作势就要扑倒杨炯,嘴里嚷嚷着:“再来!我就不信赢不了她!”

杨炯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抱住她,将她按在怀中,骂道:“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她比我先,那我就生得比她多!”郑邵挣了几下,挣不动,便仰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盯着杨炯,“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三个,我就不信我赢不了她!再来!”

“你……”杨炯被她这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你当这是种庄稼呢?多下种子就能多收粮食?”

“那不然呢?”郑邵理直气壮。

杨炯无语,狠狠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不要命了?浴血奋战,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啊?”郑邵一脸懵,眨了眨眼,“什么叫浴血奋战?”

杨炯见她这副懵懂模样,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也懒得解释,只冷哼了一声,翻身下床穿衣服。

他背对着郑邵,嘴上却不忘嘱咐:“你这几日安分点,等郑秋回京,我再找机会跟她说。”

郑邵撑在床榻上,歪着头看杨炯穿衣,听着他这番话,心中莫名兴奋起来,竟生出一种偷情的刺激感觉。

她咬着唇,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忽地嬉笑出声:“我不!我要亲自去找郑秋,我气死她!”

杨炯手上动作一顿,猛地转过身来,冷冷地盯着她:“你敢!”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郑邵,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郑秋如今有孕在身,她若出了什么好歹,我……我……”

“你什么?”郑邵目光炯炯,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来了兴致,仰着脸看他,眼中满是挑衅。

杨炯被她这副无赖模样气得牙根生疼,脑中灵光一闪,冷笑道:“我就封你个红霞帔,无品无级,同宫女也差不了多少。你若想让郑秋笑你一辈子,你就去找她!”

这话一出,郑邵的脸色顿时一变。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杨炯,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

“你什么你!”杨炯心中好笑,就知道这一招能拿捏住这小魔女。这女人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在郑秋面前丢了面子,这便是她的软肋。“这就是你不顾后果的下场!”

郑邵气得牙根生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炸了毛的猫。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显然还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肯善罢甘休。

杨炯见此情景,正要开口再教训几句,给她上上家法,忽听得门外响起一阵苍老尖锐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在空旷的殿前回荡。

“天道有节,陛下请保重龙身!”

“圣人节欲,愿陛下惜养圣躬!”

“色危斧钺,请陛下以宗庙社稷为重!”

“乐而不淫,愿陛下持盈守成!”

那声音不急不缓,字字清晰,句句铿锵,像是排练了千百遍一般,配合得天衣无缝。

杨炯一愣,随即老脸一红,恼羞成怒地朝门外吼道:“给朕住口!”

门外声音一停,静了片刻,忽又响了起来,这回声音比之前更大了几分。

“中宫有制,圣躬宜慎。”

“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

声声不绝,如暮鼓晨钟,字字敲在杨炯心头上。

杨炯气急败坏,转头一看,郑邵正歪在床榻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捂着嘴,眉眼弯弯,笑得花枝乱颤,那双眸子里满是戏谑,分明是在看他的好戏。

“完蛋,萱儿给知道了!”杨炯一脸苦闷,喃喃自语。

“知道就知道喽!”郑邵差点没笑出声来,妩媚娇俏地白了杨炯一眼,声音里带着三分幸灾乐祸,三分得意洋洋,“大不了我被她毒死就是了!”

“快住口吧你!”杨炯骂了一句,匆匆系好衣带,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郑邵娇滴滴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缠缠绕绕地追上来:“陛下,还有空再来玩呀!姐姐会的可多了!”

杨炯吓得一个趔趔趄,差点被门槛绊倒,狼狈出逃。

身后,郑邵捧腹大笑,那笑声又脆又亮,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不休。

且说杨炯出了崇徽殿,深吸一口凉气,定了定神,正要迈步,余光瞥见门口立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太监,身形肥胖,圆滚滚的像个肉球,穿着簇新的石青色蟒袍,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三山帽,站在那里纹丝不动,活像一尊弥勒佛。

他约莫六十上下的年纪,可皮肤却保养得极好,只是略略有些皱纹,头发黑白相间,梳得一丝不苟。

他气息内敛,站在那里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可一旦注意到他,便觉一股深不可测的气势扑面而来,像是一口古井,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深不见底。

杨炯一愣,惊呼出声:“阎阿难?!你不是在华阴老家看祖坟吗?”

那老太监微微躬身,动作不疾不徐,声音苍老而平稳,醇厚绵长:“回陛下,皇后娘娘很早就将老奴召回,如今老奴忝为礼仪监大总管,职司内外礼仪之事。”

杨炯一时沉默,心中百转千回。

这阎阿难可不是寻常人物,他是前梁敬事房总管,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当年曾出手救过弘农杨氏子弟,算是对杨家有大恩。

后来前梁覆灭,父亲念他忠义,便将他安置在华阴老家看管祖坟,算是给了条活路,既全了他的忠臣之名,又免得他在宫中碍眼。

如今陆萱将他召回,还让他做了礼仪监大总管,这分明是……

杨炯想到这里,心中咯噔一下。

这礼仪监不但管内宫一切宫女太监的礼仪规范,便是今后皇子公主的行走坐卧、言谈举止,也都要由礼仪司教授。这个位置,非德高望重、精通礼法之人不能胜任。

杨炯越想越觉得不对,再往深处一想,心中便有了数,这恐怕不只是陆萱一个人的意思,只怕自己那娘亲、郑秋、陆萱三个人都掺和了,合起伙来给他设了个套。

否则以阎阿难的身份,陆萱一个人未必请得动他。

这般想着,杨炯便有些无奈,瞪了阎阿难一眼,抬脚便走,没好气地道:“你就不能有点眼力见儿?”

阎阿难不慌不忙地跟在后面,脚步轻盈得与他的身形全然不符,低声回应:“陛下,三公主在勤政殿等您。”

杨炯脚步一顿,随即无奈一叹。

这老家伙简直成精了,根本不接自己的话茬,轻飘飘一句就把话头岔开了。他还特意提起李潆,分明是知道自己在意李潆,故意拿她来压自己。

这下好了,估计自己这些女人都结成了统一战线,合起伙来对付自己。

杨炯心中苦笑,也没了说话的心思,加快了脚步,大步流星地朝勤政殿走去。

阎阿难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到了勤政殿前,阎阿难便停下脚步,双手抄在袖中,微微阖目,如同一富家翁般,静静地立在殿门外,气息绵长,仿佛与整座大殿融为一体。

杨炯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称奇,却也无暇多想,抬脚跨入了勤政殿。

这勤政殿与大庆殿那富丽堂皇的气派截然不同。

大庆殿是举行大朝会的地方,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皇家威严。而勤政殿却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所在,不求奢华,只求实用,故而布置得十分素雅。

殿宇宽阔高大,却不显空旷。

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御案,案上堆满了奏折,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座小山丘。御案后面是一把黄花梨木的圈椅,椅背上刻着云纹,朴素而不失庄重。

靠墙是一排排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房顶,架上满满当当塞满了各类典籍,有经史子集,也有各地的地方志、山川舆图,还有历朝的奏折底档,琳琅满目,蔚为壮观。

地上铺着青灰色的方砖,砖缝间扫得纤尘不染。窗前摆着几盆兰草,叶片修长,青翠欲滴,给这严肃的殿宇增添了几分生机。

整个勤政殿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一座皇宫的殿堂,倒像是一位饱学鸿儒的书房,安静、雅致、书香四溢。

杨炯步入后殿,转过一架屏风,便见侧座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色紧身劲装,将窈窕的身段勾勒得纤毫毕现。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玉簪别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端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上,姿态端正华贵,不怒自威。

不是三公主李潆还能是谁?

李潆的眉是那种极淡极远的远山眉,细长而舒展,像是水墨画中远山的轮廓,若有若无,却让人过目难忘。眉下一双眸子又黑又亮,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看过来时,仿佛能穿透人的五脏六腑,让人无处遁形。

她的五官算不上极美,却自有一股冷峻英气,像是一株傲雪的白芍,凛然不可侵犯。

此刻她端坐在那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干练利落,与这勤政殿的气氛相得益彰。

李潆见杨炯走近,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微微侧头,示意他在御案后坐下。

杨炯被那目光看得有些心虚,尴尬地揉了揉鼻子,没话找话道:“这么早就起了?怎么不……”

“新朝刚立,值此关键时刻,也就你还能这般胡闹!”李潆不等他说完,便冷冷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杨炯被噎得说不出话,讪讪地闭了嘴。

李潆见他这副模样,又看他那浓重的黑眼圈,心头终究是一软,岔开话题道:“先处理正事。”

“哦!”杨炯应了一声,走到御案后坐下。

他一坐下来,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苦着脸道:“我刚登基就这么多事?”

“都是些上书表贺的废话,不用在意。”李潆随口说了一句,便正了正神色,认真道,“开国容易定国难,现在首要的是先内后军,先长安后边境,尽快稳定过渡。这才是当务之急。”

杨炯眉头渐渐皱起,沉声道:“三监作乱,这事以后不能再有。”

三监之祸,殷鉴不远。

司礼监勾结外臣,把持朝政,卖官鬻爵,弄得朝堂乌烟瘴气,天下百姓怨声载道。如今新朝初立,若不趁此机会彻底根除这个隐患,日后必成大患。

“你什么想法?”李潆问。

杨炯沉思半晌,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裁撤司礼监,以后有你和郑秋来帮着批红就是。”

李潆闻言一愣,随即摇了摇头:“陆萱那边……”

“萱儿偌大的后宫要管,天下的产业也忙不过来,不会在意这些。”杨炯摆摆手,语气无比认真,“没了司礼监,内务府由阿福来管,权财皆不在太监之手。后世子孙即便出了昏庸之主,太监想要掌权作乱,也难了。”

李潆听罢,点了点头,又提议道:“华夏疆域广大,如今又是多事之秋,这么多奏折,你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不如设立个新机构,可以随时调用全国官员行走决事。

一来可以分隔宰相和中枢的权力,防止大权旁落;二来也能将一些人才越级拔擢历练,不至于埋没于下僚。”

杨炯听了,深以为然,心中立刻浮现出两个词——内阁、军机处。

他前世读过不少史书,深知这两种制度的优劣。

内阁多是文官组成,有票拟权,能帮皇帝大量处理奏折、草拟意见,减负效果极强。

可内阁一旦成型,便容易形成集团,容易结党营私。自己在时倒没什么问题,以他的威望和手腕,压得住那些文臣。

可后世子孙若出了个平庸之主,怕就是要出大事,弄不好便是权臣当道,天子被架空。

军机处则不同。

军机处权力高度集中于皇帝,官员多是临时差遣,没有固定的品阶要求,职重却身贱,效率极高。

可这制度对皇帝本人的精力要求极高,皇帝勤政,国泰民安;皇帝懈怠,军国大事便要积压延误。

况且,若是后代出了个孽障,手握如此大权,胡作非为起来,对国家民族的伤害要比内阁大得多。

杨炯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将内阁和军机处的利弊都说给李潆听,想听听她的意见。

李潆静静地听完,思索了一阵,才缓缓开口:“任何制度设计都不是完美无缺,只有合适和不合适之分,只有是否适应当下情形的分别。”

她顿了顿,接着道:“眼下,北方雁门关已失,保州、雄州、霸州三州皆被耶律南仙围困,那妖女正等你去求他。

南方战事如火如荼,估计最快三个月就能灭亡孔雀帝国。西北康白那边还没有动作,远征军、海事也不得不管。

如此多的军事要情,若没有一个高效的机构来处理,怕是会出大事。”

杨炯听罢,追问道:“你是说,军机处更适合现在的华夏?”

李潆点点头,道:“至少有一点比内阁要强上不少。”

“哪一点?”

“军机处可以让武将行走,商讨军国大事。”李潆冷静分析,“这一点至关重要。如今四境皆有战事,军情瞬息万变,若让一群不懂兵事的文官在那里票拟商议,只怕会贻误战机。

武将入值军机,可以增加政策的专业性和可行性。而且,文臣也没有理由反对,军机处军机处,军机自然需要将军议事。况且现在华夏四处都是战事,成立个军机处,阻力不会很大。”

杨炯深以为然,又补充道:“这次恐怕还得进行新老更替。有些老勋贵、老将军明面上不会说什么,可难免心中不满。

不如在军机处之上再设立一个总参谋部,将这些老将军、老勋贵安置其中,让他们分析制定军事国策,既用上了他们的经验智慧,又安抚了人心,一举两得。”

“对了,你不是一直想成立个培养军官的太学吗?何不一并做了?”李潆提醒道。

杨炯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悠悠道:“嗯,这个可在三月三春闱前再推进。若是同军机处一同推进,难免会让文臣觉得咱们是故意提高武将地位,打压文臣,生出不必要的阻力。

等到春闱时,朝廷要同时成立华夏师范学院、华夏医学院、华夏军官学院,两千五百考生,人数足够了,文医军一起推进,减少进士为官名额,两相权衡,文臣们便不好说什么了。”

李潆站起身,走到杨炯身旁,与他并肩而立,一同望向南方。

窗外,天色澄碧,几只早莺在枝头啁啾,春风吹拂,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远处,长安城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千家万户的炊烟袅袅升起,汇成一片安详的人间烟火。

“三日后,爹娘抵京,举行登基封后大典。”李潆悠悠道。

“嗯!”杨炯点点头,目光幽深,“在此之前,得先收精兵,释兵权才行。”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其中的分量,两人都心知肚明。

开国之初,功臣宿将手握重兵,若不妥善处置,便是埋下祸根。可若处置不当,寒了将士们的心,也是大麻烦。

李潆轻叹一声,道:“得讲究方式方法,不能硬来。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交出兵权,还得让他们觉得体面。”

杨炯点头,郑重其事地道:“李漟那明堂建了三分之一不到,不过下面已勉强能用。我打算将其改名‘英灵殿’,一层祭祀开国英灵,二层绘制功臣画像,受世代帝王祭祀。

那些老将军、老功臣,能在英灵殿中占一席之地,受后世香火,比什么封赏都体面。”

李潆听了,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定个祖宗之法吧,免得日后不孝子孙祸乱国家。”

杨炯摇头轻笑:“事无常法,国难长治。子孙后代,若是那块料,我自当含笑九泉;若是庸碌祸国之辈,不如早点亡国,让位给百姓真正拥护之人。”

李潆一愣,心中大为震动。

这世上的帝王,哪个不是盼着江山永固、万世一系?哪个不是恨不得把皇位钉死在自家子孙的屁股底下?可杨炯却说,不如早点亡国,让位给百姓真正拥护之人。

这话说得何等豁达,又是何等的自信。

李潆看着杨炯的侧脸,晨光映在他脸上,将那棱角分明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觉得,这人虽然有时候荒唐胡闹,可骨子里,却一直没变,对百姓的那份心意,始终如一。

“还是留下一句话吧,至少能让后世子孙有所忌惮。”李潆轻声道。

杨炯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坏笑道:“整一段?”

李潆一愣,立刻猜到杨炯要搞怪,知道他嘴里肯定吐不出什么正经话来。

可不知为何,她却没有阻止,反而心头一软,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顺着他的意,笑着跟他胡闹:“整一段。”

杨炯点点头,清了清嗓子,负手而立,声音朗朗,一字一句地道:“后世子孙听真,这皇位不是什么传家宝贝,更不是死了都要攥紧的铁饭碗。

你要是觉得自己镇得住、管得好,能让百姓都过得安生,那你就踏踏实实坐着。

要是觉着吃力、心术不稳、或者干脆就不是这块料,千万别死撑着硬装明君。

退位让贤,不磕碜;当个富贵闲人,吃喝玩乐,比把天下搅得鸡飞狗跳体面多了。

记住一句话:江山可以换主人,百姓不能遭罪;你们可以不当皇帝,但不能不当人。”

说完,他转过头来,看向李潆。

李潆听完这番话,一时怔住。她看着杨炯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玩笑的意味,反而透着一股子认真和郑重。

二人对视,目光交汇处,仿佛有千言万语,又仿佛什么都不必说。

忽然,两人一同笑出声来,那笑声清朗,在空旷的勤政殿中回荡,惊起了窗外枝头的几只早莺。

真真是:淡世事之无常,轻功名之羁绊,有超世之通透,拔俗之从容。

洒脱豁然,倜傥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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