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帝皇，你为什么只是看著

第562章  帝皇，你为什么只是看著

    「谜语」有时候只是一种氛围。有些时候，一句预言当中其实只是使用了一些看上去很像是抽象隐喻的修辞手法，所以才往往会被其他种族认作「谜语」。但对灵族这种感官能力有一小半放在亚空间的灵能种族来讲，它其实是写实：

    首先抵达战场的确实是一团愤怒地熊熊燃烧著的仇恨火焰。在暗影先知的指示下，丑角们没有恋战的打算，就连当中最好战的「凯恩」也只是看护在背负著藤丸立香的「伊莎」身边，头也不回地向著走廊远处飞奔而去。但与此同时，另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在丑角们的灵能感官当中浮现了起来：这走廊仿佛————突然「活了过来」。

    灵族本就以动作迅敏著称，这艘船的内部虽然用上了些空间扩容的把戏，在丑角们的观感上来说，也依然不过一艘「小」船。这样的小船上本不该有如此长的一条走廊——的确，他们在五个呼吸之内就能跑出帝国度量衡中两公里的距离，但这走廊本也没有这种值得让他们真的狂奔了五个呼吸那么久的长度吧？

    「我们在绕圈子。」「伊莎」说。

    对灵族来讲，「空间剪切循环」是个简单而老套的小障眼法，不难辨识。何况，风暴边界号上正在发生的这些对他们来说就仿佛稚童做出的手工品那样，粗糙得堪称一句「童趣」。队伍在原地停下，另外两位演员迅速开始借由笑神调动亚空间的力量，意欲令这段被扭曲的空间重新恢复正常。然而就在此时，那团火反而裹挟著沉重的足音，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二轮，你们这些该死的尖耳朵异形。」重新得到了贞德AIter的支援，同时披挂上了铁骑式终结者动力甲的赛维塔拎著他的链锯戟，气势汹汹地把狭窄走廊当中可供前进的空间完全堵住了，「如果你们现在就把我的女主人放下来，或许事情还能有些商量的余地。」

    没人相信这句话，但这句话出现在这里也意味著，当事人多少有些束手束脚，没有仅凭自己就能把事情完美解决的自信：即便有头盔当中的电子元件扭曲了他的声音，丑角众人也听得出，他在说话时依然带著些不正常的、已经脱离「诺斯特拉莫口音」程度的气音。

    「凯恩」在几分钟之前，才刚灵巧地用自己手中的灵族弯刀抹了赛维塔的脖子。看来，他现在虽然在某种亚空间生物的帮助下重新站了起来，但那些过于严重的伤口还并没能及时地愈合。对剧团来讲，这或许是个好消息一但亚空间的事情具体会怎么投射到现实当中来，没人说得清。灵族要比人类更懂这个道理。  

    没有人以言语回应赛维塔的叫阵，丑角们用行动做出了回答：他们完全没有经过任何的商讨，携带著藤丸立香的「伊莎」和暗影先知便一前一后向著被赛维塔堵住的方向猛冲，与此同时，「凯恩」与另一位演员的弯刀和长剑则又和阿斯塔特的终结者装甲与链锯戟缠斗在了一起。他们二人灵巧地合力，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战术动作破坏掉了赛维塔的平衡，利用拳脚上的钝击将他狠狠推向走廊的一侧——动力甲脚下的磁力靴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噪音，在洁白的地砖上留下了难看的划痕——这没腾出多少空间，但已经足够让队伍中的另外八个人像鸟一样从这缝隙中穿过了。

    感谢笑神的注视，让他们的被反复锻打过的灵能和千锤百炼的肉体能在当下完美地统合为一，发挥出完整到前所未有的实力；也同样感谢笑神的注视，这令在场其他的存在都难以调取亚空间当中的力量，施展他们自己的灵能法术。

    「凯恩」在为队伍「挪开路障」之后短暂地迟疑了一瞬。作为灵族，剧团中的所有人都会在与赛维塔打上照面的那个瞬间里意识到，这猴子是个人类所谓的「灵能者」。虽然因为巧高奇的看顾，他的能力恐怕暂时无法发挥到战场上来，但在「第一轮」当中，丑角们也能感觉到，这会是个棘手的敌人。「凯恩」和他另一位同样留下来殿后的同伴碰了一下眼神，想要确认是否应该将他和他身上凭依的亚空间生物在此处就地「处理掉」—但他们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笑神的确实打实地阻断了这附近除了剧团之外的其他生物从亚空间中汲取真正有用能量的可能性，但迦勒底当中的绝大多数「灵能」技术，都是根本不需要依靠亚空间运行的。

    就好比贞德AIter——只要风暴边界号的轮机室还能运转，她就能通过电力转化获得能量上的补充。甚至，还有余力把这些分给赛维塔，勉强糊住他刚刚还悬在生死边缘的躯体。

    在丑角们相互交流的这一瞬间里，黑色的火焰便已经卷上了赛维塔的链锯戟，像一头咆哮著的火龙一般瞬间膨胀，以那武器本身不该有的攻击范围向他们劈头盖脸地糊了过来，填充了整个走廊狭窄的横截面。「凯恩」和他的同僚敏捷地向后跃开躲避，姿态轻盈得就好像重力对他们不起作用一样。他们不得不退开了好大一段距离，好避免被那灿红的，以愤怒、怨念和仇恨为燃料的超自然火焰吞噬。再抬头时，他们发现，这位「死而复生」的拦路虎并没有如他们的猜测一般，转而追逐带走了他「女主人」的大部队，而是依然挡在他们的面前：「我说了，第二轮。我要把你们挫骨扬灰。」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赛维塔声音当中不正常的气音便已经减少了。四周本就已经「活过来」的走廊也在进一步的扭曲变形，与对方身上不计成本地散发出的不祥气场相互应和，某种异界幻象的「织物」开始覆盖在他们足下的现实之上。这些哪怕在灵族看来也很不合常理的现象让「凯恩」意识到，这次行动恐怕是不得善终了。

    但他对自己命运的终点早有预感。他在重新举起手中的兵刃时无所畏惧，只祈祷他的同僚们能够在暗影先知的带领之下成功帮助笑神达成祂的目的。然而，在异化的空间彻底将在场的几人吞没之前，从建筑中层叠的更远处传来的隐约巨响又令他的心一沉：

    在彻底惊动了这艘船当中所有防御措施的现在，他的同僚们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就能逃出去。

    在层叠锁链裹挟著的雷光当中，「伊莎」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出戏了：

    毕竟，她只是丑角剧团当中负责登台扮演生命女神伊莎的演员，而不是真正的神只伊莎也就是说，她没法在背著笑神希望邀请的目标的同时，像个真正的神祇一样，独自应对前方拦路的恩奇都，或者身后堵门的安格隆。

    而且她猜，自己身边不远处的暗影先知姐妹也有同样的想法。即便他们身后的那位「安格隆」并非是一个被人类帝皇塑造出的完整「亚神」，脸上也写满了不情愿和厌烦的情绪反应，但那和前方的「神造兵器」相比，也并不是什么合适的突破口。

    既然他们被如此堵在走廊上，接下来需要进行怎样的二选一就很明晰了：炸窗户还是炸墙。

    常理来讲，在此情此景之下，炸开窗户直接逃出舰船之外当然是更好的解法，会让小队获得更多能用来闪转腾挪的空间和更大的战术自由度。但暗影先知选择炸墙。

    笑话！灵族可是灵能种族！人类难以感受到的一些帷幕后的「隐秘」事件，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正在鼻子底下现场发生！在风暴边界号内部，剧团还能依靠笑神的注视和这群神神鬼鬼的东西周旋拉扯一番：出了这艘船之后呢？巴尔背后的亚空间现在已经彻底是圣吉列斯的地盘了！巧高奇虽然也是一位尊贵的灵族神，偶尔还能靠言语智谋和色孽掰掰手腕抢抢灵魂但要让文艺工作者去想个办法正面打赢一位尚还在生时，就已经在人类帝国那边公认战斗力强悍，现在又正在和世界之魂渐渐融合起来的武将吗？太异想天开了一点吧？！

    网道是自由的，对在笑神引导下持续维护网道环境和机能的丑角剧团而言，网道比其他灵族所拥有的更加自由。总之，只要能想办法带著人钻进网道就算赢！

    于是，在暗影先知的示意之下，死亡弄臣一炮轰开了众人身侧的舱壁一人类2K年的建材在灵族眼中完全就和纸糊的没两样—随即转身以重武器掩护其他演员同僚，让他们能够穿过刚刚开出的破口，前往另外的房间或者走廊。很可惜，这位在剧目中扮演死亡化身的出色演员并没能为其他人拖延很久的时间。在安格隆愤怒的咆哮声中，象征他生命的华彩很快便在帷幕之后熄灭了，而锁链的碰撞声又很快阴魂不散地追来，惊险地坠在他们的身后。

    演员们在逃窜的过程中颇有节奏感地布设了舞台道具，在恩奇都追来的路线上释出了带有灵能和致幻效果的彩色烟雾。他们在这些障眼法中表演起了自己的老本行，一边吟唱著讽刺喜剧的灵族歌谣，一边以杂技般令人目不暇接的迅捷姿态相互交换位置。他们身上同时作为舞台道具和战术道具的迷彩装置也在这期间被打开使用，一瞬间里，所有的剧团丑角看起来都变得和「伊莎」没什么区别，甚至于，他们每人的背上也都背了一个「藤丸立香」。

    这给恩奇都的追击造成了很大的困难一他甚至难以在这些彩色烟雾中凭借契约的联系判断自己御主的真实方位，一时间不免投鼠忌器。而丑角们则在岔路口附近停下了脚步，像是喜剧表演的一幕终了一般，以集体发出一阵滑稽的笑声宣告了暂时谢幕，随后剩下的七人立刻以3—2—2的阵型分成了三个更小的分队，分别一头钻进了不同的岔路里。

    接下来发生的事也在暗影先知的预料之内：因为无法分辨丑角们在迷彩投影下「看起来全都一样」的个体价值，「神造兵器」自然地选择了人数最多的一个队伍进行追逐。另外的一个二人小队将会在必要时刻为他们拖住安格隆一只要暗影先知能够护送真正的「伊莎」抵达那段被笑神临时打开的隐秘网道入口，他们的任务就相当于完成了。然而一当他们真的到达了风暴边界号内部，笑神想办法偷偷放进来的网道入口时，却发现另有一个金灿灿的身影站在前面。

    「确认到性质非法的空间扭曲。」帝皇幻梦号经由命运召唤系统铸造出的人身令人绝望地耸立在前方，「已确认肇事异形，依照命令暂缓处理，并将执行监视任务。」

    无需多言，暗影先知和「伊莎」都能在转瞬间意识到，这是她们绝不可能跨越的一道障碍——两个单独的个体即便再怎么技艺精湛，又该如何与一座宏伟的方舟直接对抗？

    「虽未请教您的名讳，但我等已然知晓，您亦是王座意志的延伸。」可能是背上背著的藤丸立香多少带给了她一些勇气，让「伊莎」敢于率先尝试言语交涉，「黄金铸就者」，可否听我一言？我等之神派出我等作为代言，只为邀请尔等之神的代言者当面一叙。除此之外，绝不做他想！」

    索姆尼看似安静地站在原地，但对灵族而言，帝皇幻梦号在帷幕之后的庞大阴影也已使人不得不屏息凝神。无人得以知晓他以自己复杂的逻辑和机理思考了什么，又或者和什么进行了沟通，但他最终还是开了口：「异形之请求已确认。已获得王座批覆，指示：同意。本机认为，可以有条件地充许异形携船长自空间扭曲处离开，但与此同时，本机将要求同行，并在承担船长护卫工作的同时，对异形所传达的所有信息进行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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