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迷雾中的试炼

第548章  迷雾中的试炼

    安格隆到底为什么出现在了风暴边界号，这是个说来话长的问题。如果长话短说的话，就是：藤丸立香在通过「不然你也上船来，看看这些孩子将来会度过怎样的人生吧」这一观点成功说服了安格隆，把一位叛乱原体赚上船来，给天狮战团充当临时药剂师之后，又过了一个安格隆的个人幕间。

    此处省略的当然是「又过了一个幕间」这一部分。如果展开来讲的话，他最初登上风暴边界号的时候就非常的不愿意—众所周知，这艘船的内部充斥著帝皇的灵能。通常来讲，会踏上这艘船的人会将之理解为一种神圣的氛围，或者某种防御、监视措施，或者干脆是神迹，但安格隆和帝皇之间的「私人恩怨」也是个众所周知的问题。想让他毫无芥蒂地踏上船来，生活起居在这样的氛围里，要是设身处地地思考一下的话，还挺窒息的。

    考虑到风暴边界号在某种意义上也算帝皇的一小片地上神国，除开藤丸立香向他保证每天都能正常在自己睡下去的地方重新醒来之外，安格隆深刻怀疑，自己在里面的居住体验可能和在恐虐座下被迫当随机刷新野怪时差不多。

    不过，从现在的结果来看，至少我们可以反推回去得知，安格隆总归还是出于某种原因一咬牙一跺脚，愿意忍受这种约等于和仇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生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低头也不一定代表顺服，也可能是卧薪尝胆脱离开屠夫之钉、获得正常思考的能力，又暂时没有被神只的力量强制按头的安格隆觉得，他目前为止姑且还可以这么说。抛开他到底有没有动力在神只脚下当面造反这个问题不谈，他至少声称自己愿意「为了这些孩子们忍受伪帝的存在」，并且主动踏进了风暴边界号的舱门。

    然后，真正的问题在此刻以极为平淡无奇的方式显现了：

    几乎是刚刚踏过门槛，安格隆立刻就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死了一正确地说，是「在离开了米克特兰帕、烟雾镜权能的范围之外后，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即「一具在冥神的许可下，才能由残破的灵魂勉强驱动的活尸」。

    甚至于，在那个瞬间里，安格隆那曾彻底被恐虐的力量浸透玷污过的残破灵魂，还在帝皇灵能灼烧不洁的自律机制之下燃烧了起来。若是有具备灵能天赋的人在场，就绝不会错过一位原体破碎的灵魂因痛苦与愤怒在亚空间中发出的嗥叫。  

    藤丸立香确实不是具备灵能天赋的人，但一个原体在自己面前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去这件事也不可能不令人起疑。在实际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背后的原因之前，她就已经凭直觉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呼叫恩奇都，把安格隆从风暴边界号里拖起来，用锁链兜著重新平躺著放在外头平整过的地面上。这件事理所当然惊动了一下阿斯克勒庇俄斯，但也只有一下下：医神到位之后只检查了十几秒，就宣布这是冥神的问题，不在他这个医神的管辖范畴之内了。

    剧情进展到这里，特斯卡特利波卡也就不负众望、顺理成章地出场了一下。他降下烟雾，从中凝结出了一个自己的虚影，花了打个响指的功夫处理了安格隆身上的问题，让这位原体重新「活了过来」，并且简短地赞扬了藤丸立香竟然成功说动安格隆「主动想要做些什么」的「功绩」。与此同时，他也用麻瓜都能轻易理解的预言解释了安格隆目前的状态，重申了「只要他离开米克特兰帕，他就会死」的事实，并表示，「如何活著离开米克特兰帕」这件事就是他留给安格隆的试炼。如果安格隆能将之成功克服，那么他也会成为特斯卡特利波卡所认可的勇士，特斯卡特利波卡将不会干涉安格隆此后的去向以及所作所为，甚至还会提供支援一就像藤丸立香现在一样。

    从地上重新爬起来的安格隆拧著眉头看了看藤丸立香，又看了看特斯卡特利波卡，没好气地说：「既然我现在一离开米克特兰帕的环境就会死，那我到底该怎么活著离开米克特兰帕呢？这根本是个不讲理的悖论！」

    仅针对这句评语，特斯卡特利波卡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哎，你不是清楚，神就是这样的嘛。你可是原体，我怎么会给你安排那种一眼就看得明白操作方法的试炼？」

    「这对你来说就意味著安排一个不可能的试炼？」

    「该怎么把不可能」变得可能」就是你的问题了。」特斯卡特利波卡仿若事不关己的态度著实令人火大一又或许就是因为他清楚自己总是令人火大，所以才只送了一个虚影来传话，「想要得到和你身边那姑娘差不多的待遇，你也得有和她差不多的能力才行。」

    这时候，藤丸立香突然在旁边一举手：「那么这场试炼里，安格隆可以请外援吗？」

    烟雾镜当然清楚这「外援」指的是什么，但他还是爽快地大笑：「你想帮他当然也可以，但这最终还是个必须由他自己度过的试炼，没法假他人之手。我不反对这一过程当中的场外支持。那么，祝你好运了，安格隆。」

    神祇说罢，祂的虚影便随著烟雾一同迅速消散，翡翠色太阳之下依旧晴空万里，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安格隆还憋著一口气，并为了发泄而对著空气用努凯里亚方言破口大骂了一番。与此同时，藤丸立香已经开始分析题干了：「仔细一想的话，特斯卡特利波卡透露给我们的信息还挺多的。」作为烟雾镜试炼三周目（？）速通的熟练玩家，迦勒底的御主得出了如此结论一并不出意外地遭到了安格隆本人的质疑。这就让她不得不对她的结论做出解释：「首先，特斯卡特利波卡，呃，大体上吧，是个讲求公平的神。这就说明，他不会向他想要考验的勇士发布对方绝对不可能完成的试炼任务。当然，接受试炼的人能全须全尾地将之完成的概率确实很低，他几乎从来不把话说明白这一点也很讨厌，但我证明，哪怕是最普通的凡人，也确实是有赢过他的可能的：「其次，他选择把这试炼揭示给你的时间点也很微妙：为什么是现在，而不是在你刚刚答应跟著他离开恐虐摩下的那个时候呢？自前能想到的变量有两个：其一是你主动产生了「离开这里」的想法，其二是你在事实上「脱离开特斯卡特利波卡的权能范围，并因此死亡」过一次；

    「再次，他声称这是必须由你自己度过的试炼」，但又说要点在把不可能变得可能」，还说得和我有差不多的能力才行」————

    ，安格隆忍不住在这几打断了藤丸立香：「等一下。从再次」的部分开始，你就只是在胡乱拼贴那个神说过的话吧？」

    「对这种谜语人来讲，再怎么对他们说的话进行剪切粘贴过度解读都不为过。」藤丸立香哼了一声，在充分表达自己经验之谈的同时，她的语气里也明显带上了对「猜谜语」这件事的怨念，「————总之，这大概是这场试炼不怎么需要武力」的提示，因为如你所见，我本人显而易见地没有什么武力。」

    这句话音落地之后，包括西吉斯蒙德在内，所有人都以不信任的眼神盯著藤丸立香看，直把后者看得发毛：「干嘛！跟英灵从者或者特斯卡特利波卡本人比，我就是没什么武力啊！在奥特瑙斯灵基外骨骼不存在的那段时间里，没人会指望御主亲自上去打神战吧？！」

    包括西吉斯蒙德在内，阿周那、阿斯克勒庇俄斯和恩奇都都在新的这句话之后知情识趣地把目光移开了，只剩下安格隆还俯瞰著小姑娘橘红色的头顶：「你真赢过那个神？」

    「两三次吧，但我觉得现在不是讲古的时候，我们面前明显还有更重要的问题————」橘红色的小姑娘在自己的小脑壳里进行了一些黑箱思考，随后仰起脸来，对安格隆提问：「你在这星球上的人缘怎么样？」

    「什么？」

    「要说我有什么和其他的一般人区别很明显的地方，就是我人缘特别好。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总会有人对我伸出援手。」藤丸立香建议道，「反正，特斯卡特利波卡也说了，他允许场外援助。」

    安格隆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但他听了这话之后，具体是因为什么才不高兴的呢？他自己也说不太上来。

    「他也说了，这最终是个必须由我一个人渡过的试炼。」他从逻辑上反驳，并且越思考这件事越不耐烦，「既然如此，我就不认为所谓的外援能有什么用，何况他们只是一些凡人————我就非得参加这场破试炼吗？」

    「哦————」藤丸立香对这句话的理解出现了少许偏差，些许沮丧在体态上造成的影响令她看起来似乎缩小了一点，「如果说你想要放弃这场试炼的话————」

    「谁说我要放弃了？」安格隆语气中的怒意更盛，「什么离开米克特兰帕就会死」—要是我偏不信这个邪呢？」

    如此说罢，他就气势汹汹地转身，再次向著风暴边界号舱门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如果我非得要依靠一个神的垂怜才能活著，那我还不如死了！」

    「大致过程就是这样。」

    藤丸立香坐在圣血大教堂第三排的椅子上，靠著椅背仰视著圣吉列斯好像比之前变得更华丽了一些的巨大造像，向对方挑选重点地讲述了自己此行中的一些故事：「我也不好说他到底是更想跟著那颗星球上被我征走的孩子们一起离开，在旅途中看护他们；还是单纯在和又一个想要用力量干涉他自己生命状态的神只较劲。更细节的部分就涉及到另一些比较私密的东西了，我觉得还是不要替安格隆到处乱说，但如果他自己愿意告诉你就是另一回事了。总之，他现在在我的船上承担大部分阿斯塔特药剂师的工作，偶尔插手一下对新兵的教育，和帝皇之间勉强维持了一个相互视而不见的平衡状态，并且其实不太愿意下船。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一声发自灵魂的沉重喟叹回荡在整个礼拜堂里，仿佛建筑物本身在忧愁地叹气一般。

    紧接著，圣吉列斯以灵能震动空气发出的声音显现了：「不太愿意下船————这可能也是好事。安格隆有没有表示过自己想要做些什么？我是指，除了看护那些从米克特兰帕」上来的孩子之外？」

    「目前为止还没有。我发现他在摘掉了钉子之后其实是个很被动的人，几乎从来不主动」想去做什么事，也没提过要为自己的遭遇或者经历复仇，甚至连攻击性都不怎么强。」说到这里，藤丸立香忍不住为这难以解释但确实出现的形象反转耸了耸肩，「我确定他在我之前省略掉的那段比较私密」的过程里想明白了什么事，说不定什么时候遇到某种触发性的因素，他就会突然启动————但目前为止，他还处在启动困难的状态里。」

    「你就这么把一个不定时炸弹放在自己的船里？」圣吉列斯的语气明显变得不赞同了。

    「哎呀，这不是没炸嘛。」藤丸立香打著哈哈，「何况，我觉得安格隆比马格努斯稳定多了一马格努斯的事情可不能怪我，这是帝皇硬塞到我船上来的。我假定那个谜语人这么干肯定有他的理由，但目前为止，我尚未发现马格努斯在我船上的图书馆里具体能起到什么作用。我可能敢让安格隆现学现卖原铸星际战士改造手术，并且让他用多恩的基因种子真刀真枪地用在天狮战团的新兵们身上，但我可绝对不敢让马格努斯当我船上的灵能学教授！

    6

    哪怕他能真心实意地认真教，也已经有千子的例子需要我们引以为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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