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番外：旮旯给木里不是这样的（六）

第537章  番外：旮旯给木里不是这样的（六）

    科兹线：

    强制进入新周目之后，再次进行游戏时会发现，游戏内时间依然在正常推进，但共通线剧情完全不一样了。

    第一天主角正常进入了公司，立刻速通了佩图拉博，正常下班之后就乘车杀到了三十公里开外的精神病院。这一周目的主角不知怎么回事获得了前几个周目的记忆，虽然最开始的时候还并不很确定，但在精神病院前台查询，报福格瑞姆的名字确实查到了特护病房里有康拉德·科兹这么一号人的时候，她就确定自己「梦见的」前几个周目的记忆确实是真的了。

    主角假装自己是福格瑞姆派来的实习生，和大远征集团安排下来的特别护工斗智斗勇了一番，最终成功见到了康拉德·科兹。这个人一天里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打了镇静剂之后穿著拘束服被捆在床上的，只在很少的、能确认他精神稳定的时间里会被放下来自由活动。据说，这是因为他没法控制自己预见的内容和频率，也分不清预见中的内容和现实的情况，很容易弄伤自己。

    主角向护工赛维塔确认，科兹真的一直被关在特护病房里，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吗？

    赛维塔说是的。主角表示既然大家都是大远征集团的员工，都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我也看过档案，按照档案上的说法，他的「预言幻象」虽然是大脑神经元当中玄而又玄的黑箱推算，但也必须得基于自身感官收集到的信息作为数据输入。如果他一直被关在特护病房里，长期处于镇静状态当中，那么他在输入的信息非常有限的前提之下，就不可能做出什么超出这间屋子范围之外的复杂预言，应该也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简单预言发狂。

    赛维塔说，你能说出这样的话确实说明你看过档案，但你再多工作一两年就会发现，档案上写的东西和实际上会发生的事情往往有著很大的出入。主角自然地追问实际与理论的出入，赛维塔回答说你现在站在这里就是一种严重的出入了。虽然你的集团工牌是真的，但你并不是集团那边派过来的人。就算我们这个岗位再怎么边缘，基本的人事变动还是会通知到的。

    主角被戳穿之后慌了一瞬间，但仔细一品赛维塔话里话外的意思，很快就冷静下来，意识到他对自己这个陌生人的不请自来似乎并不是很惊讶。她还想继续问，但被赛维塔赶出去了，不过态度上还挺和缓的，甚至叫她「有新一步进展的话可以再过来」。主角没弄明白什么叫「新一步进展」，但第二天午休吃饭的时候，主角因为自己在集团公司里还没有能熟到自然地一起吃中午饭的人感觉有点别扭，就看见一个平头整脸的科兹美滋滋坐到她对面了。  

    总之进行了食堂对话，发现这个科兹真的在一定程度上有超能力。科兹说自己物理上确实被绑在精神病院里，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绑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发现自己可以间接推算出别人近期的经历，从而左脚踩右脚地「蹭」他那几个护工的社会关系「出门观光」。因为看守他的护工主要跟福格瑞姆汇报工作，在这附近路过得比较多，他在集团里的视角也就经常出没在福格瑞姆办公室的附近。他通过重复推演意识到主角会是第一个发现他存在的人（将来时划重点），于是才会有他在此时此刻坐下来和主角交谈的事情发生。

    主角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影响自己的生活，科兹说这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主角在被福格瑞姆注意到之后理论上就已经进入科兹的视野了，但他们之间的精神相性前所未见地好，以至于科兹的预言能力一个没刹住，跑到主角身上转了几圈。这就是前面几条线的本质，都是科兹的预言能力以藤丸立香为主角推演出来的可能性，其中有好有坏，科兹还煞有介事地点评了每个结局（结局名是他的感想），并且在看到福格瑞姆的滑坡结局之后手动换台，给主角换出了一个伏尔甘线。

    于是主角又问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科兹说我没什么自的，就是太无聊了。包括我现在出现在你面前找你说话也是因为我太无聊了，我在精神病院里一直被镇静著，都没有人能跟我聊天。话又说回来，其实我也不知道跟你聊上天是怎么回事，就是我预见到了这种可能性，所以觉得可以在你面前现身聊天但这件事是发生在现实当中，还是发生在你的意识当中？要知道，我现在人可还在精神病院里呢。

    主角猛一下回过神来，发现科兹不见了。低头一看，自己面前本来在谈话过程中快吃完了的午饭也变回了一口没动的样子。

    接下来主角继续工作，发现弗里克斯交给自己的工作在之前的周目里已经做过至少一遍，于是凭借这些记忆和经验迅速完成工作，飞快下班。下一个场景中，她又出现在精神病院，和赛维塔说我觉得确实有新一步进展了，我要见他本人。赛维塔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并说，在我的印象里，这是我第五次见到你了，但你这么明确地提到「新进展」还是第一次。

    主角当然才来精神病院两次，但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感到茫然，很顺畅地理解了这人可能和自己一样，也经历过针对某段时间经历的多次推演，所以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嘴。

    再次跟著赛维塔来到特护病房之后，主角发现科兹依然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赛维塔说你见到他了，但你也应该知道在现实里见到他反而是没用的。他在镇静状态下，不可能和我们说话。主角问赛维塔有没有和科兹面对面讲过话，赛维塔说一两次吧，都是科兹勉强从镇静当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但根本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主角说他今天中午来找我了，我们当面谈了谈—如果我的臆想也能在这种特殊情况下被当真的话。他说他很无聊。

    赛维塔猛回头，表示这可是前所未闻的事，你明白你的这句话代表著什么吗？主角回答说我大概猜得到。我虽然刚入职大远征集团还没几天，但总感觉已经在这里做很久了。

    我明白，如果我这句话被你报上去，作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新进展」吸引到研究人员的注意，隔天我就会被生物医药那边的人带走了。你会这样往上报吗？赛维塔笑了笑说不会，我觉得那帮研究员脑子不正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何况我还看卡拉斯·提丰非常不爽。但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我不会往上报呢？主角说我没有笃定你不会往上报，我只是一直都没说话。监控录像里没有我的声音，只有你在自言自语说真的，能在这一位身边担任护工超过一年的还有几个人了？康拉德·科兹就是个精神污染源。长期暴露到现在的你，是不是也快疯了？

    赛维塔一晃神，意识到主角今天其实并没有出现在精神病院，只有他一个人面对著特护病房自言自语。拘束衣里的科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正隔著玻璃对著他笑。

    刚才那段不是实际上发生的事情，而是科兹的预言能力不受控制地污染到了赛维塔身上。实际上的主角下班回家了之后就拿起了小翻盖机里啪啦翻电话本，开始发动自己的人脉。她的假设是，虽然科兹可以通过人与人之间的间接接触收集数据施加影响，但间接接触也是一种接触，也会受到空间的限制。如果她请求不在这个城市里，因此无法与她直接见面的人的帮助，应该至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削弱科兹的窥探。他大概率可能推算出主角会向其他人寻求帮助，甚至可能特定出她向曾经参与过迦勒底项目的具体某人寻求帮助，但被寻求帮助的这个人在得知了前因后果之后会做什么，科兹大概率就无法得知了。

    总之外部有外部的调查，主角在公司内部也有内部的人情世故。这一次她意识到，不论是想要解决科兹带给她的问题，还是想要解决科兹的问题，都刚需接触集团公司的真正决策层。于是这次真的是高强度职场升职记了，主角要顶著科兹那边时不时扔过来的幻象努力升职加薪出任执行总裁或者董事长助理，但好在科兹扔过来的幻象也算是一种试错攻略。

    主角虽然依靠这种外挂一路做出成绩，但依然觉得这种时不常闯入自己意识和生活的幻象很烦。为此，科兹又以幻象形态出击和主角长谈了几次（因为他闲得无聊，而主角的反应对他来说又是前所未见的），问她绝大多数人在意识到自己多出来这个未下先知的时候都是喜出望外的，为什么你却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能力呢？主角第一次被问到的时候没好气地反问说你说呢？第二次被问到的时候笼统地回答说这种分不清敦真敦假的生活真的有益吗？第三次回答说这种允许人反复试错的能力会消磨掉人对于选择和责任的敬畏心，还会让人失去通过自身努力改变未来的勇气，变成宿命论的虚无主义者，就像你现在一样。

    宿命论的虚无主义者康拉德·科兹表示：我都已经完全被集团控制住了，这辈子到死估计也干不了什么被研究之外的事。别提改变未来了，我连努力都做不到，你不能因此而责怪我。主角说我没有责怪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来给我为了改变未来而做出的努力唱衰了。于是科兹很不高兴地发表了一番失败主义谋士感言，说著些什么「正因为知道了未来所以才无法改变，改变了反而会导致更坏的结局」，便宪窣窣地离开了。

    游戏进展到一定程度（以主角在集团内的职级为基准）之后，就会触发解密事件：福尔摩斯和达·文西一同前来拜访，集团高层想要为此开欢迎会，但这两个人拒绝了，表示这次前来是预约过的，只是单纯和集团董事长坐一坐，聊聊不那么正式的话题而已，并且点名了要主角作陪。科兹的幻影出现了一下，并且显得很焦虑。如果这里选择询问的话，他会回答说他看不到之后的发展，并因此觉得自己瞎了。

    总之现实中实际存在的人们进入了会客室，与帝皇和马卡多相互寒暄。说了点没营养的话之后，不耐烦的福尔摩斯直接零帧起手，表示他因为某些缘故调查了大远征集团一番，能够从这个集团的所作所为感受到创始人的野心，但集团的种种举措当中都埋藏著诸多隐患。

    福尔摩斯阐明，经过调查后，他已经搞清了大远征集团「定义未来」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董事长帝皇是想要研究并解明科兹身上的大脑变异，通过外设将之变得可控并普及化，搭配可以用脑波操控的各种高科技设备，让人类能够生活在心念一动就能操控的未来都市当中，并目因为预言能力的存在而永远都不会犯错，永远保持著繁荣进步生活下去。

    紧接著，达·文西说明了其中因罔顾人性而显得不现实的地方，并指出帝皇在达成这个目的时太过心急的明确漏洞，表示目前人类的发展已经跟不上技术的发展了，这样下去就会变成不是人类使用技术，而是技术控制人类。这种不考虑实际情况和伦理需求的技术****

    对任何事都没有好处，你们规划憧憬的项目没法实现，集团公司也会被这种歪风邪气搞解体。

    虽然福尔摩斯和达·文西的论述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但就是没法说服天下第一嘴硬的董事长（原作帝皇：不止是这些，我还有20个阿斯塔特军团————）。这人和马卡多一起还在画饼，说什么精神文明上的问题可以之后建设，一将功成万骨枯，结果好即一切好，只要能够成功抵达美好的未来就是造福人类，之前的牺牲和黑料就都可以一笔勾销。搞得福尔摩斯和达·文西都无语了，寻思要不要报警把这俩战犯抓起来。

    这个时候主角说话了：你有没有想过荷鲁斯，伏尔甘，福格瑞姆，佩图拉博他们为了把你这个不切实际的计划落地都付出了什么？就算你不在意那些签了协议的、你完全不认识的志愿者，或者因为这一系列的产业链连带起的违法犯罪活动的受害者，你也得在意这些陪你一起打天下的人在这个过程中承受了多大的工作压力和道德上的折磨吧？就算你不在乎这些，你是真的认为把你规划中的那个未来强行拉进现在的社会当中就一定会「美好」吗？那些没有钱落户未来都市，因为年龄过大无法接受增强手术的人是否直接被你抛弃在你的蓝图之外了？这个精英主义的「美好世界」真的能够惠及普罗大众吗？何况，从康拉德·科兹的精神状态来看，「预知未来」恐怕也不是什么纯粹有益的能力，你又该怎么保证在将之控制之后会让它安分地指导人类的生活，而非批量制造缺乏人生动力的虚无主义者？你在这幻梦一般的未来面前，到底要烧掉多少柴薪才肯承认它确实是泡影？

    在这一段经典日式嘴炮之后，帝皇和马卡多终于哑口无言。福尔摩斯多劝了一句，说帝皇现在停手的话应该还能保住自己的身后名，剩下的你们自己想想吧。大家离席之后达·文西表示这事大概能成，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想要停下车架转换方向肯定不会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主角不清楚这到底是安慰还是事实，她也没空想，因为紧接著达·文西就开始在当事人的工作单位直接对主角进行了一个角的挖，说你看这集团雷这么大万一哪天就爆出来了呢？你还是不如来我的工作室，虽然挣得肯定没这里多了但是我事少你的工作就会轻松啊————

    总之时间流逝，几年之后大远征集团放弃了原本的规划，并且因为各种各样冠冕堂皇的原因主动对自己的业务做出了拆分。科兹转到了正规综合性医院的精神科病房，在主治医生罗马尼·阿其曼的努力之下病情得到了控制，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人身自由虽然依然只能在病房大楼里和一楼的小花园里活动。

    主角再来探病的时候直言表示我看你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证据是赛维塔的黑眼圈都快消失了。科兹在面对主角的时候还是会突然一下感觉自己特别茫然，好像还没能成功接受新的现实，表示自己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未来，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当成研究材料一直关到死。主角笑话了他一下，并表示我这种爱管闲事又没天赋的努力家可听不得你那种丧气话。随后两个人一起看著窗外的树影，听著鸟鸣，画面弹出TE结算标题：

    人生不能重来，独一无二的结局也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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