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人脉会在奇怪的地方起到奇怪的作用

第526章  人脉会在奇怪的地方起到奇怪的作用

    「传感器显示我们现在离地面七十米左右，风暴边界号正在滞空运行一如果这里的物理规律适用红外测距的话。」阿斯克勒庇俄斯首先提供了一些立刻就能知道的粗略概况，顺便按照安全规程继续操作舰船，「下方是一片没什么开发痕迹的平原，目前看来只有一些本土动植物，但以防万一，我还是启动了光学迷彩和电磁护盾。外侧的气压大体上还算标准，和地球没什么太大的差别，正在对空气成分进行采样分析，这会需要一点时间。」

    这就意味著，风暴边界号的系统传感没有出错，他们也不会迅速因为气压差的问题原地解体，变成一堆太空垃圾。甚至于，这里还有地面，有本土生长的动植物，还有成分暂且未知的空气一不论具体内容如何，这姑且都可以被视作一个好兆头。既然船毁人亡的死期没有被拉近到十分钟以内，藤丸立香也就有机会调整示巴透镜以进行更大范围的观测。她设置好参数，然后一屁股坐回办公座椅上，吐出了一口长得没必要的气。

    「我觉得是特斯卡特利波卡。」在几乎把肺里的空气全都吐出去，把自己放松地在椅子上摊成薄薄的一片之后，她这么说，「风暴边界号虚数潜航的上浮的确是有误差概率的没人能保证任何事都是百分之百能成功的，对吧？在亚空间里能影响概率的神虽然不止一个，但能在帝皇眼皮子底下做手脚的，我还是首先投票给这位内部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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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还没有检查事故原因。」桑托指出，「在这之前，我们无法判断这其中是否有外力干涉。」

    「我很怀疑就算你查了，最后也只能得出是一连串过于巧的巧合造成了故障这种结论。」藤丸立香扁扁地开口，「特斯卡特利波卡神也能操纵概率，只要是有可能发生的事」，哪怕是极微小的一点可能，他都能利用自己的权能将之变为必然发生」————我只是在说就算你查了之后发现没结果也洗不清他的嫌疑，没有在说事故后的检查维修和复盘没有用！」

    虽说想从桑托那张坑坑洼洼、疤痕遍布的脸孔上读出细微的情绪还挺难的，但藤丸立香的求生欲确实促使她在对方越来越不高兴的目光中多申辩了一句。总而言之，很快意识到自己在管制室没什么活可干的桑托顺著这些话发表了两句无关痛痒的牢骚话，之后便离开去往动力室和轮机室的方向，准备对灵子萃取装置和特里同引擎分别进行检查排障。示巴透镜兢兢业业地观测著附近的环境，并将数据复制投射在迦勒底亚斯简单复制出的空白虚拟星球模版上。  

    这东西虽然名义上还叫「迦勒底亚斯」，但因马利斯比利所长的「前车之鉴」，迦勒底在「一切结束」的前夕主动解体了其中可能会引发问题的绝大多数内容，在抵达帝国星炬之后，帝皇又借著这个模版令费鲁斯往其中加入了这个宇宙中的许多科技（内含被埋在皇宫地下的成分）。现在，它和原来的「迦勒底亚斯」只能说似是而非，不过在观测、定位并推演实时环境以及拟似星魂这两点上，功能还差不多而已。

    「不论是对外部环境进行解算，还是对内部设备排障修复都还需要时间，要不要先去看看天狮他们？」针对精神的短暂放松休息结束之后，藤丸立香又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重新鼓了起来，转到另一边对西吉斯蒙德提议，「萨拉克斯牧师那两个搞不好又吐了。」

    西吉斯蒙德不是很赞同这一把注意力从观测窗口转移开的决策：「虽然您已经凭经验锁定了这场事故的最大嫌疑人，但在完全确认实际情况之前，我们还是不应该掉以轻心。」

    「就是因为没有掉以轻心，我们才应该关注一下船上其他成员的身体状况啊。」面对反驳，藤丸立香也自有她的歪理邪说，「正因为不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我们才需要让船上所有的作战人员都做好出击准备。但如果让状态不合适的人强行披挂上阵，也是指挥官的失职。」

    「他们都是有责任感的成年人了，我相信他们可以照顾好自己。」

    「就因为他们都是有责任感的成年人了一我看他们都挺会不顾实际情况地逼迫自己的。」

    西吉斯蒙德不太高兴地和藤丸立香在沉默中对峙，但这种无声的角力并没能持续多久：在气氛发酵到双方真的杠起来之前，一道警示信息的提示音打破了眼下势均力敌的僵局。

    「固体抛射物。」一直盯著屏幕的阿斯克勒庇俄斯迅速给出了答案，「没有打中我们，只是擦过去了，但恐怕是因为我们一直在滞空状态下缓慢巡航，运气好恰巧让开了那个位置。」

    「不管这是未知的自然现象还是有目的进行抛投的攻击行为，总之先进一步升起高度，远离地面。」藤丸立香不满地「啧」了一声，立刻放下了离开管制室摸鱼去的念头，开始调拨航拍无人机著重观察风暴边界号的肚皮底下一距离这么近，这种直接的近程观测手段可要比调拨示巴透镜快多了。

    环绕了整个管制室的观察屏幕上切了一个角落出来，专门用于投放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这个视角本身像鸟一样地从七十多米的空中滑翔了下去，又重新爬升起来，飞掠过一片又一片形状古怪的本土植被，向下俯瞰著斑驳裸露的色块一在铁灰色的裸露地面和紫红到洋红色的本土植被之间，稍远处一片模糊的绿色自然显得十分扎眼——

    「我觉得不对劲。」藤丸立香谨慎地盯著那片绿色，遥控著无人机向对应的方向靠近以拍摄更加清晰的画面，「每到这种时候就会想，为什么我当年没有答应费鲁斯先生把风暴边界号上的集成传感系统改成鸟卜仪————」

    「因为舰内的空间不够用。」不知道这段前因后果，但依然具备基础空间感的西吉斯蒙德一板一眼地回答，随后提示，「不要再让无人机靠近了，那片绿色其实是「，西吉斯蒙德的话还没说完，分出来的屏幕上投射出的航拍影像，就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一阵剧烈震动和失重坠机造成的模糊残影，紧接著熄灭黑屏。一架无人机的损失还不至于让藤丸立香感到心疼，但此前拍出的模糊画面和这一损失本身所代表的可能性结合起来，还是让她露出了类似胃疼的表情：「——我看到了。」她回答西吉斯蒙德，「那是绿皮兽人的蘑菇田。」

    「所以我们能直接潜航回去离开吗？」阿斯克勒庇俄斯突然插了一嘴，「医务室里可还存著一个灵基受损的圣血天使病患呢。」

    「你以为我不想吗？」藤丸立香丧气地把自己摊回椅子上变成小饼，「从日历上来看，现在又不是应该举办活动的日子————我觉得也该长长草休息一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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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想状态下，医神的提议当然会得到并不想要惹是生非（存疑）的迦勒底全员一致通过。但很可惜，众人很快意识到，事情并不是按照理想状态那样发展运行的一桑托在检查过灵子萃取装置之后轻易注意到，其上存在人为破坏的痕迹。于是，风暴边界号的主线任务被迫从「回航巴尔」变成了「抓内鬼」。

    毕竟，如果找不出「人为破坏」重要设施的罪魁祸首，从安全的角度考虑，风暴边界号也不应该再次进行虚数潜航。这也意味著，他们最好还是能给舰船找一个大致上安全的登陆场用以临时停靠。给示巴透镜一点时间，它倒也能够准确地判断地表生物信号的疏密程度，但平整的登陆场依然需要有人来手动清理和维护一这就是为什么，半个小时之后，维兰战团长和依然面露菜色的萨拉克斯牧师全副武装地来到了管制室报到，并且等待分配任务。

    「我们距离目标地点还有大概十五分钟的航程。因为探测时间太短了，船上的设备只能确认那个方向的生体信号很少，大概是一片很荒的山坳。」藤丸立香把示巴透镜观测到的粗略地形图投到了房间中央的全息投影上，「风暴边界号本质上是科考船只，很多条件和真正的帝国战舰没法相提并论，确实有很多麻烦的地方。此行大概率不会遇到对我们真正有威胁的敌人，但实际扎营和布置简易的伪装和防御阵地的工作还是需要各位费心。届时在降落之后，我希望天狮战团首先登陆，并且在确保周边区域安全稳定的同时简要勘测实际地形地质适宜何种工事的建设————」

    维兰战团长忧心忡忡地听完了藤丸立香安排的探索任务，认真确认了已知的各项细节，却反而越听越心虚气短。在这个话题告一段落之后，已经从怒气冲冲的桑托处知晓了事故概况的战团长，沉重地表示愿意接受任何赎罪性质的战争任务以证明战团的清白。这段怀揣著抵死明志的悲壮心情说出来的话只换来了藤丸立香和替换了阿斯克勒庇俄斯的阿周那两个人的困惑。

    「不是，」藤丸立香回应时的语气很茫然，「本来也没人怀疑你们啊？那种在外观上不体现并且能越过保险措施，直接作用于精密仪器内部线路的精准超高温熔断可是门技术活，真要怀疑内鬼的话，桑托连长的嫌疑都比你们所有人摞一起要大。但实际上，连他都没分析出任何符合物理规律的作案手法，只能怀疑是灵能手段—你们也没有正经智库，现在我自己的嫌疑又比较大了。」

    这话里多少带点玩笑式的嫌弃了，但好消息是，多恩的子嗣们不会把注意力集中在这部分上。既然大家都能意识到藤丸立香说的是实话，维兰战团长也就在心里放下一块大石的同时，拖著萨拉克斯牧师一同灰溜溜地离开、执行任务去了。倒是藤丸立香煞有介事地在他们离开之后叹了口气，转过头去对阿周那说：「为什么我们应该认为这一定是个暴风雪山庄式的本格推理案件呢？」

    阿周那倒是能对上藤丸立香过于跳跃的思路，但他也不免叹了口气：「我知道您在想上次特斯卡特利波卡神悄无声息地送了一封信进来的那件事。但这次的事故到底是不是那位肆意妄为的神—

    —」

    」

    那就直接问他好了嘛！又不难！」藤丸立香站起身来，毫无意义地挽起了袖子，「我去一趟召唤室远程质询一下，查安防漏洞的那几个要是回来了，让他们去那里找我。」

    「哦哦，这样看来你们已经到了啊。」特斯卡特利波卡的虚像在烟雾缭绕当中愉快地说，「我本来是打算主动迎接的，然后我们或许能谈谈生意。但————哎呀哈哈哈，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嘛！」

    套著人类皮囊的大主神难得心虚地打著哈哈，让藤丸立香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照你所说的，风暴边界号现在确实掉到了你从恐虐手中占领下来的星球上的话一你知道你家里在闹绿皮吗？」

    「所以才会有让我都忘掉时间的愉快时光啊！」特斯卡特利波卡理直气壮地说，「兽人这个种族是谁做出来的呢？这种全自动型的生物兵器设计得实在是太棒了！只可惜一方面，它们的功能完全被锁定在战争上—虽然也挺合我的心意，但这样的生物创造出的文明与世界未免会显得单调了一点；另一方面，它们在亚空间里也早有自己的主保神了————」

    「————我先确认一下，你知道兽人这个种族会随著战争烈度的提升解锁更多记录在基因里的战争科技，也就是说会越打越强，对吧？」

    「再怎么样，我真正打过之后也就知道了。不然，你觉得我在占据了一整个星球的前提下，有必要这么急迫地推进和外界谈生意」的这件事吗？」特斯卡特利波卡痛并快乐著似的吐了一口烟，「虽然我也想接著养蛊，看看这个种族进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但那样的话，我刚建起来不久的工业产业链铁定就要完蛋了。」

    「那听起来，你也没完全沉浸在争斗和战争的游戏」里嘛。」藤丸立香忍不住揶揄道，「那怎么烧了我的灵子萃取装置之后就把我给忘了呢？」

    这话一问出来，反倒是特斯卡特利波卡显得莫名其妙：「什么烧了我没————哦，我为了安排这事确实送了个人偷渡进了你船里，至于他是用了什么手段才——

    」

    「特斯卡特利波卡神！！！」这下，哪怕是藤丸立香，也从原地蹦了起来，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你自己偷跑上来我不挑你理，你偷摸送了个人上来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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