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如果卡文也是一种病的话，那罗提格斯赢了

第501章  如果卡文也是一种病的话，那罗提格斯赢了

    在辨认出大不净者身份的第一秒里，狄格里斯多少产生了点「这下完了」的消极想法。但紧接著，他就意识到，这个「大不净者」绝对有水分。而且很大。

    首先，马库拉格虽然才经历过一场甚至有混沌原体显化的血战，但随著战事止息，亚空间帷幕的稳定性却已经回升得不错了。加之附近亚空间领域当中，正在由帝皇和恐虐进行，只不过战场逐步被拖得越来越远的「伟大游戏」，目前的马库拉格上虽然依然有概率随机刷新一些低阶恶魔，可当下的物质宇宙绝对无法支撑起真正的大不净者存在。

    其次，祂身边没有出现纳垢恶魔独有的那种「腐败光环」。

    有所从属的这些「无生者」本都是从它们的神只上剥离下的一个碎片。到了「大魔」的地步，就说明祂们已经是一块很大的碎片，大到足以彰显祂们主子的威能，被落后的文明视作独立的一尊神一几乎可以被视作相应的那尊神只权能的延伸了。这也说明，大不净者存在的本身就是纳垢权能的一部分展现，当们出现在现实宇宙当中时，们身边的一切都应当迅速地染病、腐朽，凋亡才对。

    但现在这个罗提格斯身边，没有出现类似的现象。这说明祂能投射到现实中的力量其实不多，可这一点又与祂看起来相当庞大的体积相悖了。狄格里斯头一次见到这种「不合常理」的情况，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其中的原因：

    迦勒底的命运召唤系统。

    作为极限战士的智库馆长，他当然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存在—一在帕梅尼奥上，他甚至还亲自旁观过一次这系统的运行：藤丸立香在泰罗斯的教堂里召唤出阿周那的时候，他就待在一边；之后不久，同一座教堂还立刻承接了一场「召唤了五十名咒缚阿斯塔特」的仪式，狄格里斯也旁观得一清二楚。事后复盘时，他当然向藤丸立香申请了相关的资料，详细地研究了这门技术的一切原理，以及出现在「这个宇宙上」的前因后果。

    因此，他当然清楚，受藤丸立香「早年经历」的拖累，这技术在被他所知之前就已经被迫在奸奇手里过了一遭。术法之神的权能不容小觑，这东西在亚空间里估计能算是半开源的。碍于这点，对帝国方来讲，就算狄格里斯拥有迦勒底直传的全套原理概念甚至系统设计图，在对仪式的建设施行上理论不会有任何问题，他也不建议过分随意地将之投产。其次，他在联想到这一点之后，也立刻对罗提格斯当前的真实状态心中有了数：「祂不是一个真正的」大不净者。」他对自己身边的两位星语官说，「祂只是凭借一个捏造的外壳隔离了现实的压迫，显化到了物质宇宙中，不会有那么强—动手！」  

    首席智库的话音刚落，三道灵能闪电就已经拖著蓝白色的炽热光芒飞射而出，延伸的曲折枝蔓在臭氧的气味中啪作响，末端击向罗提格斯的庞大身躯。

    对通常的大不净者一慈父青睐祂们，愿意把自己的力量分给祂们，从而令祂们扭曲、膨胀，腐烂的身躯拥有远超常识的防御力与生命力一来讲，这三道灵能闪电不过是战争打响的开胃前菜。纳垢恶魔确实不以行动速度著称，但这些打中后对大守密者来讲会造成严重伤害的闪电对大不净者来说，根本没有什么「躲开」的必要。

    但眼前的这个罗提格斯躲开了。至少狄格里斯等人的灵能闪电确实击空了。

    一方面，这证明确实如狄格里斯所说，没有强大到大不净者的「正常」水准；

    另一方面，这也让祂现界的目的变得扑朔迷离。

    「这不好，这真是很不好。」躲开了第一轮攻击的罗提格斯—一不是通过迅速的移动，而是通过把自己的体型自在地缩小到了一个纳垢灵的水平一瘫在地上，不开心地拍著自己水肿得半透明，看起来立刻就要涨破了的肚皮，「为什么大家一见面就要打打杀杀的呢？我不过是带来了一个愉快的恶作剧」而已啊！」

    狄格里斯不想跟对方争论「愉快」或者「恶作剧」的定义问题。理论上来讲，他甚至不应该和这样一个敌人多费口舌，但他还是有件事需要确认，他必须开口：「你所谓的恶作剧」就是这场携带了瘟疫的雨吗？」

    纳垢灵大小的罗提格斯发出了一阵尖细刺耳的，像是得了肺病的孩童在艰难地呼吸的声音。这声音让狄格里斯因困惑而警惕了一瞬间，以防这是某种他也不知道的咒语一然后他意识到，这其实是对方的笑声。

    「恶作剧」当然得是善意的，不然就讨嫌了。」小小的大不净者理直气壮地说，「雨水带来福音，带来生命，带来丰饶与繁荣，这是慷慨慈父的爱与恩赐。没有提前通知你们当然是我的错，但那样的话，就失去了惊喜和恶作剧」的意义了，不是吗？」

    回答他的不是来自狄格里斯的语言，而是一团凭空燃著的灵火。小小的罗提格斯惊呼著原地一跳，躲开了这次攻击。看来这个大小确实能够提升大不净者的敏捷度。

    「你们这些人真是扫兴。」罗提格斯的声音说，但他原本就已经缩小了的躯壳在此刻竟然渐渐腐朽暗淡了下去—一就好像阿周那决定把自己的身形隐没在空气中时那样，但在具体过程上看起来更具有纳垢的风格。

    狄格里斯是灵能者，在理解原理的前提下，他能看得出来罗提格斯应当和阿周那一样，也是可以很快地完成这个过程的。他故意把整个流程拉长到了一种足够让所有人细看，因此十分引人不适的程度，只是因为他无比想要留下自己的最后一句话：「你们的种族早晚会意识到真理，意识到唯一正确的事，投入伟大慈父的怀抱的。但在这之前————」

    在场的都是经验丰富的智库，没人真打算听说话。在罗提格斯的话音随著他的身形一并消散在空气中时，又有两道略微滞后的灵能攻击击中了他原本所在的位置。法术上的事大多谈不上什么「手感」，但经验丰富的灵能者依然能通过直觉感受到：不论打没打中，自己的攻击都没有真正奏效。

    「至少我们没花多长时间就搞清楚了，这场带著瘟疫的雨到底是什么东西搞的鬼。」狄格里斯怀揣著未能立刻达成目标的挫败与怒火说，「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把始作俑者重新找出来，将之从现实中清除出去。」

    「从某个时刻开始，外面下著的雨当中就开始混入了亚空间的力量。」在屋檐底下休息的藤丸立香，正在把来自极限战士的汇报和来自迦勒底英灵的汇报整合在一起，「且不提罗提格斯的事情，要不要先试试人工消雨？」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在忙—一不是在忙著调度，就是在忙著传递消息、了解情况。故而，只有同样很闲的科兹搭了藤丸立香的茬：「首先，涉及到亚空间的问题，以普遍经验来讲，物理上的手段作用就有限了：其次，我觉得你对你那个年代人工消雨」的原理有所误解。那个技术不是给已经在下了」的雨用的。」

    「我不知道。只不过人类历史已经走了四万年之久。」藤丸立香不太高兴地插著手指玩。她虽然对幻境里的许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但还是隐约感觉，帝国不至于没有「控制天气」这种程度的技术：「如果帝国还是没有那种可以直接打到平流层，用高温把雨云蒸干的炮弹的话，我这个对未来科技抱有幻想的古代人会觉得非常失望的。」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那种炮弹倒是有，但下面的城市怎么办？」科兹耸了耸肩，在附近数名不限战团的星际战士们恼火的目光之下高兴地说，「我倒是觉得这点子不错，那一定是一个非常值得一看的烟花，就是我兄弟估计不会同意咱们这么玩。」

    这话同时引来了罗格·多恩和罗伯特·基里曼的怒目而视，连同样躲在人群边缘的珀伽索斯也叹息著摇了摇头。科兹当然接收到了这些负面的回应，但他却表现得像是自己成功证明了什么似的，得意地朝著藤丸立香一回头：「你看！」

    「机械教确实有能驱散雨云的仪器，马库拉格的重要城市当中，想必也都作为基础建设的一环安置了类似的东西。」珀伽索斯及时地插话，「让这些部门的人试试也没什么损失。」

    「他们已经在尝试了，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明显的效果，或者说，任何意义上的影响。」回答这句话的是听起来没什么好气的基里曼，「事情最后很可能还是会变成只有放逐了罗提格斯，才能停掉这场致病的细雨」，但狄格里斯竟然在战术选择上出现了严重的失误。」

    「狄格里斯先生也不是故意的一谁能想到这一次，现界的罗提格斯竟然没有任何战斗力，只想著跟别人玩躲猫猫呢？阿周那已经动身帮著一起找了，相信他们很快就能了结这件事。」藤丸立香安慰著有点火气上头的基里曼，也是在对在场的所有人一并说，「阿斯克勒庇俄斯也离开了风暴边界号，主动出诊了。马库拉格上针对亚空间瘟疫而制定的卫生条例应急预案运行得也很好，加上阿斯克勒庇俄斯在相关领域的针对性研究，就算雨真的一直下下去，我也相信情况很快就能得到控制。」

    「这也是个问题。」多恩突然这么简短地插了一句，差点让科兹笑出声来：「怎么？没有在敌人入侵之后立刻遭遇一场层层加码、令人筋疲力尽的，艰苦卓绝的战斗这件事，竟然让你出现了认知失调吗？我可悲的——」

    「——闭嘴，康拉德。」藤丸立香在底下狠狠踹了科兹的腿甲一脚，用精金受击后「铛」的巨响吞没了他还没出口的那些词句，「这不是能用来开玩笑的题材。」

    「我没有认知失调，也并不会期待一场漫长的血战发生在我兄弟的母星上。」多恩四平八稳地回应，很难看出他到底是否因为科兹那不合时宜的调笑产生了任何情绪波动，「我只是认为，在这件事上，敌人目前为止的所作所为并不合乎基本理性。」

    的确。且不说在经历过帝皇幻梦号火烧纳垢花园后，瘟疫之主麾下的整个势力都已经系统性大残这样的前提下，罗提格斯利用一种亚空间中只能确定奸奇——象征变化与希望的万变之主，也是象征不变与绝望的瘟疫之父的死敌一完全掌握的技术钻到现实宇宙里来，到底是要干什么。当然，说祂就为了下一场会给马库拉格造成一定程度的麻烦，却依然很容易就能被控制住的瘟疫雨也不是不行，毕竟亚空间生物大多是某种情绪的聚合体，没准他就是单纯咽不下这口气，想不计成本地给基里曼捣乱呢？不过，即便采信这种看起来非常儿戏的动机，也没法解释祂为什么非要在极限战士面前「露个脸」，在报上名号之后才开始「躲猫猫」。

    总之，用「罗提格斯有病吧！」这个原因套进逻辑里，虽然能说得通，但确实显得太过几戏。作为万事料敌从宽的军事领袖，多恩在本能间拒绝相信这种儿戏的结论，选择「他肯定还有什么别的目的」这个可能性，也是很自然的事。

    他想得到的事，有资格聚在这个原体扎堆的场地中的绝大多数精英当然也都想得到。只是基里曼在被提醒了这一点之后，却显然又在另外的并行线程上想了点别的。第十三原体在被多恩提醒之后，便立刻转向了藤丸立香：「不能用罗提格斯」这名字直接烧掉它的存在吗？」

    「很遗憾，不能。」藤丸立香耸了耸肩，「在帕梅尼奥之后，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亚空间神只就都开始给自己看好的仆从上虚拟机」了。何况，这一个罗提格斯还是基于命运召唤系统的逻辑被召唤」到马库拉格上的，本身已经有了御主。在对方已经有了明确的连结对象的情况下，我是没办法通过知道名字」这种暖昧的「缘分」和祂建立通路的。」

    她顿了一下，然后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说：「那问题就来了：祂的「御主」是个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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