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0章 强行突破
苏铭的左臂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奔跑中拉扯着肌肉,钝痛一阵阵传来。
他却像没知觉似的,脚步迈得又大又稳,踩在碎石上几乎没什么声响,像一头在黑暗中穿行的巨熊。
跑了没两分钟,他就听到了前面的动静。
不是一群人的呼吸声,是四个人的,正在前方传来。
呼吸声很沉,期间还带着金属枪械的碰撞声,这些人显然是奔着断后来的。
苏铭脚步微微一顿。
廖建军倒是有点决断,知道留人拖时间。
他冷笑一声,非但没减速,反而加快了脚步。
四个死士断后的?
正好。
清理掉,再追也不迟。
他单手端起步枪,子弹上膛的 “咔嗒” 声在寂静的密道里格外清晰。
前方不远处,就是巷道最窄的位置。
对方肯定会守在那儿。
一场狭路相逢的硬仗,马上就要开始了。
苏铭眸色一凛,身形压低,贴着岩壁,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黑暗里,枪口泛着冷光。
.....
密道越往里走越险峻,到了中段最窄的咽喉段,两侧原生岩壁像是被无形的手硬生生挤到了一起,最窄处只剩一米出头的宽度,仅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
岩壁上覆着一层湿滑的青苔,渗出来的山水顺着石棱往下滴,砸在碎石地上,嗒嗒作响,在寂静的巷道里撞出细碎的回音。
脚下的路也难走,碎石子混着煤渣,高低不平,踩上去咯吱作响,稍不留神就会崴脚。
两侧岩壁上还留着当年挖矿凿出来的凸起岩块,棱角锋利,稍不注意就能带走一块肉。
四个死士就守在这道窄口后面。
他们选的位置极刁 —— 窄口内侧刚好有处半米宽的岩台,能容下半蹲的身形,前面的窄口是天然的射击通道,敌人想过来,只能一个个露头,正好卡在他们的枪口下。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四人呈前后错开的梯形站位,两支 AKMS 架在岩台的凸起处,枪口死死对准黑暗的来向。
另外两人攥着制式手枪,贴在岩壁两侧,负责补盲和近距离防御。
子弹早已上膛,保险全开,弹夹是满的,腰上还别着备用弹匣。
年长的安保队长老炮蹲在最前面,指节因为用力攥枪而泛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着破釜沉舟的狠。
刚才廖总的威胁、周领导的承诺,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
家里瘫痪的老娘、还在上高中的儿子、常年吃药的老婆…… 一百万抚恤金,再加儿子将来能保个军官。
这笔账算下来,他这条命,值。
“都打起精神。” 老炮压着嗓子,声音粗哑,“记住咱们答应的事。
守住这道口子,拖十分钟,家里人后半辈子就有着落了。
别怂,怂了也活不了,还连累家人。”
后面三个年轻点的安保齐齐点头,没人说话,呼吸却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说不怕是假的。
谁不怕死?
可他们没得选。身上背着案底,手里沾过血,跟着廖建军干了这么多年脏活,真被警察抓进去,枪毙都是轻的。
倒不如拿命换家人一场富贵,换孩子一个跳出寒门的机会。
黑暗里,脚步声渐渐近了。
不重,却极稳。
一下一下,踩在碎石上,频率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重锤敲在人心尖上。
四人瞬间屏住了呼吸,手指搭上扳机,目光死死盯着窄口的黑暗处。
来了。
最先从黑暗里露出来的,是半截宽阔的肩膀。
深黑色的作战服沾着血污与煤灰,肩线硬朗得像刀削斧凿,几乎堵满了窄窄的巷道。
紧接着,是苏铭的整张身影。
两米三的魁梧身躯在一米宽的窄道里显得格外有压迫感,头顶几乎要碰到低矮的岩顶,两侧肩膀擦着岩壁往前走,带落细碎的石屑。
左臂的绷带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渍在黑布料上晕开,他却像没知觉似的,手里的步枪平举在身前,枪口稳稳对准前方。
矿道里没有光,只有远处岩壁渗水映出的微弱冷光,落在他脸上,映出轮廓分明的眉眼。
眉骨高,眼窝深,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扫过来的时候,像淬了冰的刀子,扎得人皮肤发紧。
四个死士心里那股 “豁出去” 的狠劲,猛地卡了半拍。
他们预想过无数次追兵的样子 —— 或许是精干的特种兵,或许是荷枪实弹的警察,或许是人数众多的突击队。
却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一尊肉眼可见的 “人形凶兽”。
太高了,太壮了。
站在窄道里,像一堵移动的黑墙,连光都能挡住。
明明只有一个人,却带来了千军万马似的压迫感。
理智告诉他们,对方再能打也是血肉之躯,挨了子弹照样死。
可生物本能的恐惧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 就像普通人在深山里迎面撞见成年棕熊,脑子知道要反抗,身体却先一步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就这零点三秒的迟疑,成了致命的破绽。
苏铭动了。
他非但没停下找掩体,反而往前猛跨一大步,整个人迎着枪口直扑过去。
窄道里根本没地方躲,左右是岩壁,前后是通路,与其缩在后面被动挨打,不如主动突进,拉近距离。
“开火!”
老炮最先反应过来,嘶吼一声,手指狠狠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两支 AK 同时喷出火舌,枪声在狭窄的巷道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回声来回撞,像无数面鼓同时敲响。
7.62 毫米子弹拖着灼热的弹道,直奔苏铭的胸口而去。
“噗、噗!”
两声沉闷的钝响,像重锤砸在厚橡胶上。
子弹精准打在苏铭的胸口中上段,正是双层碳化硼陶瓷插板的核心位置。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插板往胸腔里传,苏铭胸口猛地一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嘴角不自觉渗出血沫。
可他脚步半步没退。
后背贴着冰冷的岩壁卸力的瞬间,他腰腹发力,又往前逼近了两大步。
几乎是同时,他手里的步枪响了。
“砰、砰!”
两发短点射,节奏稳得像机械校准。
准星甚至都没刻意细瞄,纯凭肌肉记忆和听声辨位的预判,子弹就精准咬上了最前面两个架枪的死士眉心。
老炮正准备打第二梭子,眉心骤然一热,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他到死都睁着眼,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狠厉,直挺挺往后栽倒,手里的 AK 甩出去,撞在岩壁上叮当作响。
旁边的年轻安保也没躲开,子弹从眉心钻进去,在后脑掀开半个拳头大的洞。
他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顺着岩台滑了下去,脑袋歪成诡异的角度。
两枪,两个爆头。
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剩下两个死士瞬间慌了神。
刚才抱定的死志,被这两枪加迎面扑来的压迫感冲得七零八落。
他们本以为守着窄口,凭着地形优势,怎么也能拖十几分钟。
可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 硬扛着步枪弹往前冲,两枪就干掉了两个火力点,这哪里是人,这是战场上杀出来的阎王。
左边的安保咬着牙,攥着手枪想抬起来补射。
可苏铭已经冲到了岩台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窄道里,距离拉得越近,体型优势就越明显。
苏铭右手顺势收枪,背带挂在肩上,左拳攥得指节发白,指骨咔咔作响。
他腰腹猛地拧转,全身的力量顺着胯骨、肩膀一路传到拳锋,带着两百公斤体重的冲劲,狠狠砸了出去。
这一拳快得只剩残影。
“嘭 ——!”
沉闷的骨裂声混着皮肉钝响,在窄道里格外刺耳。
拳锋正正砸在那人的面门上,鼻梁骨瞬间凹陷下去,力道顺着颅骨往里钻,连头盖骨都裂了缝。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像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往后倒飞出去半米,后背重重砸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滑下来的时候,脑袋歪成了诡异的角度,眼睛瞪得溜圆,鼻腔和嘴里不停往外涌血,当场就没了气息。
整张脸凹陷下去,血肉模糊,连原本的样子都看不清了。
苏铭这一拳,直接砸碎了他的面骨,震碎了他的脑浆。
最后一个安保吓得魂飞魄散,连枪都差点握不住。
他不敢再打,转身就往巷道深处跑。
可密道太窄,他刚转过半个身子,肩膀就被苏铭铁钳似的手攥住了。
粗糙的战术手套裹着冰凉的金属质感,力气大得像钢箍,攥得他肩膀骨咯吱作响。
“跑?”
苏铭声音很低,带着硝烟熏过的沙哑,像闷雷滚过岩壁,震得人耳膜发颤。
那人挣扎着想回头开枪,可手腕刚抬起来,苏铭右腿已经抬了起来。
膝盖微沉蓄力,随即像钢鞭似的狠狠扫出,正踹在他的膝盖窝侧面。
“咔嚓 ——!”
清脆的骨折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在密道里来回撞,听得人牙酸。
那人的膝盖以诡异的角度反向弯折,白森森的胫骨茬子刺破裤子和皮肉,露出血淋淋的尖。
巨大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他重重摔在碎石地上,抱着断腿不停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嘴里不停倒抽冷气。
苏铭走上前,一脚踩住他还想摸枪的右手。
慢慢发力。
“啊 ——!!”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掌骨碎裂的声音藏在皮肉里,细碎又恐怖。
那人的右手以不正常的角度扁下去,骨头碎成了好几截,彻底废了。
“廖建军往哪跑了。” 苏铭垂着眼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波澜,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可就是这种平静,比怒骂和殴打更让人胆寒。
那人疼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本来还想硬扛几句,也算对得起廖总的栽培。
可对上苏铭冰冷的目光,再看看地上三具死状凄惨的尸体,最后一点硬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往…… 往出口跑了……”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带…… 带了三个大领导…… 还有一个带路的兄弟…… 还有一公里左右…… 就到后山出口了…… 真的…… 我没撒谎……”
苏铭脚下微微用力,疼得那人又是一声惨叫。
“C4 埋在哪。”
男人心中暗暗心惊,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苏铭知晓炸弹的事。
毕竟他也是听到廖总说了后,才知晓逃生通道还掩埋着C4炸药。
殊不知,苏铭的嗅觉极为灵敏,早在他踏入密道的瞬间,就嗅到了里面浓郁的炸药味道。
那人疼得快晕过去了,面对眼前的煞星自然是不敢有半分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的全说了。
“在…… 在中段岩壁上…… 还有出口附近…… 都埋了 C4……”
“遥控器在廖总手里…… 他说…… 等出去就炸…… 把密道炸塌…… 把你埋里面…… 真的…… 我就知道这么多…… ”
苏铭眉头拧得更紧。
大量C4分几处炸,支撑柱被破坏,这条密道百分百会塌。
一旦廖建军跑出出口按下按钮,不光自己会被封在里面,连带着地宫都可能受波及,里面的人质和证据都有危险。
更麻烦的是那三个大人物。
能跟着廖建军一起从密道跑的,必然是核心圈子里的人。
尤其是那个姓周的,能许诺军官军衔,手眼通天,一旦跑出去,想再抓就难了。
说不定还会跟吕家联合起来兴风作浪,销毁更多证据。
不能等。
必须在他们跑出密道前追上。
“那个姓周的,什么身份。” 苏铭又问了一句,脚下力道稍减。
“我…… 我真不知道具体身份……” 那人哭丧着脸。
“就知道他姓周,好像…… 好像是省军区系统的…… 说话特别管用…… 廖总都得看他脸色…… 剩下两个,也都是大人物…… 我就是个看门的,真接触不到那么多……”
他说得急了,牵扯到断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我知道的全说了…… 政府同志…… 求你给我个痛快……”
苏铭收回脚,没再为难他。
该问的都问清楚了,再问也问不出更多。
他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胸口。
作战服前襟印着两个浅浅的弹痕,陶瓷插板的位置微微凹陷,是子弹冲击留下的痕迹。
他伸手按了按,肌肉钝痛,内脏也一阵阵发闷,好在骨头没断,插板也没穿,算是皮外伤。
特供版的双层防弹插板,终究是扛住了近距离的步枪直射。
左臂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突进和出拳,又扯裂了些,血顺着绷带往下滴,砸在碎石地上,绽开暗褐色的花。
苏铭皱了皱眉,撕下块干净的内衬,简单缠了两圈,动作快得像在处理无关紧要的小擦伤。
他弯腰捡起地上两个满弹匣,揣进战术背心口袋,又把散落的子弹踢到岩壁角落。
地上的三具尸体,他没再多看一眼 ——这些手上沾满血的恶徒,死不足惜。
断了手和腿的安保蜷缩在地上,疼得直哼哼,却不敢再大声惨叫,生怕惹恼了这个煞神。
苏铭随手又补了一枪,不过却是没有一枪要了他的命。
只是单纯将他另一个手掌也打废了,将他的威胁降到了最低。
留他一条命,等后面大部队赶上来,自然有人接手审讯和救治。
犯下的罪,自然有法律审判,用不着他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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