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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七十 你怎么进来的?


广云楼外。

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所有人都看着王家几位的动作,看看他们会不会知难而退。

从先前龚家三爷龚平松的遭遇上,不少人都能猜出城主府的重要人物,甚至就是那位城主大人在广云楼内商议什么大事,不想被外人打扰。

也只有城主府的高层,才能做出这种封锁广云楼的事情。

既然涉及到城主府,想必就算是王家家主亲临,应该也不敢强闯广云楼吧?

可就在龚平松话音落下之后,所有人都看到王世通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个信封,然后递到了那个城主府护卫的面前。

“那是什么?”

由于隔得有些远,不仅旁观众人看不清楚那个信封上写了什么,就连龚平松也只是隐约看到信封的右上角似乎有个圆形图案。

原本那护卫并不想过多理会王家诸人,身为城主府护卫,城主大人有令,只需要遵令而行就行了。

可是当他接过信封,看到右上角那个有些熟悉的印记时,身形却是微微一颤,有着一种想打开信封的冲动。

但最终这护卫还是强行忍住了,他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精光,想着副城主先前对自己的交代,下一刻已是将信封递还给了王家两大高层。

“王家主,请!”

紧接着在后边龚平松极其怪异的眼神之下,那护卫赫然是带着身后几人让开了一条通道,口中还发出一道客气之言。

“多谢!”

就算是对一个城主府的护卫,王家家主也没有怠慢,听得他口中道了一声谢,倒是让那个三重登堂境的护卫队长有些受宠若惊。

不管怎么说,这位王家家主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无双境强者,两者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看来这王有道还是很会做人的,哪怕他只是看在城主大人的面子上,才对自己如此客气,这护卫也必须得领这份情。

“嘿嘿,傻眼了吧?”

而后边的王世通却在这个时候看了一眼旁边不远处的龚平松,似乎多年的争斗,终于在这一刻压了对方一头,让得他的心情相当不错。

现在看来,王世通先前的猜测很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

是龚家不知为何得罪了那位城主大人,让得城主大人恼怒之下想要舍弃龚家,另外寻求一个合作伙伴。

而这个新的伙伴,自然以王家和赵家最为合适。

要不然这个龚家三爷怎么可能被拦在广云楼外,他们王家为什么又会接到书信,并以此为凭让城主府的护卫放行呢?

“混蛋!”

原本就被眼前情形弄得愣住的龚平松,突然听到王世通的奚落之言,顿时忍不住怒骂一声,当即又让后者抓到一个把柄。

“这位兄弟,他骂你呢,这要是换我,绝对忍不了!”

此刻的王世通刚好经过那护卫队长的身旁,便唯恐天下不乱地开始挑事,果然让那护卫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先前龚平松和龚家护卫的表现,就已经让那护卫十分不满了,只是碍于龚家的实力,这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想到这个龚平松还敢质疑自己的决定,这就是完全不将城主府放在眼里啊。

“无关人等,即刻退出十丈之外,否则将视为对城主府的挑衅!”

只见这护卫冷冷地看了龚平松一眼,然后口中高喝出声,说话的同时还高举手中城主令,让得所有人都是心头一凛。

当下众人不敢怠慢,很快这广云楼外间就空了一大片,但龚平松却依旧站在原地,胸口不断起伏,明显是被气得不轻。

“为什么?为什么他王家能进,我龚家不能进?”

到了这个时候,龚平松什么也顾不得了,听得他陡然大喝一声,让得外围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说实话,这件事不仅龚平松十分不解,旁观众人也很是疑惑,这让他们心中生出了无数的猜测。

难不成真是龚家得罪了那位城主大人,所以那位城主大人才要给龚家上点眼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龚平松大肆羞辱?

龚平松觉得自己今天要是不搞清楚真正的原因,恐怕回去之后都会食不知味睡不安寝。

他心底深处还生出一丝隐隐的不安,总觉得城主府有意针对龚家,比如刚才王世通拿出来的信封,他就从来没有见过。

那多半是请柬一类的东西,而龚家没有王家却有,这对龚家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龚平松觉得自己是七重登堂境的高手,龚家又是这广元郡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眼前这个三重登堂境的护卫虽说出自城主府,多多少少也会给自己几分面子吧?

至不济也能给自己一个说法,这样自己也能了解一些情况,再回去找大哥和父叔商议,然后看看需要制定什么对策。

“哼,我城主府做事,何需向你解释?”

然而在龚平松等着对方给自己一个答案之时,从那三重登堂境的护卫口中,却是发出一道冷哼声,让得他的一张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这让得旁观众人都是一阵感慨,不过仔细一想,这也确实是事实。

城主府代表的是大雍官方,他们做事确实不需要向外人解释。

哪怕龚家是郡城三大家族之一,跟城主府比起来也差了很多。

更何况这护卫对今夜之事其实也是一知半解,他只知道副城主命令封锁整个广云楼,除非有人拿着盖有城主印记的东西,才能将之放入。

这龚平松一看就没有信物,一直在这里东拉西扯,这护卫早就不耐烦了,又岂会给对方好脸色?

只不过龚平松比他高了好几个段位,就算他口出威胁之言,但对方铁了心不走,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是用城主府来压人了。

这样的回答明显不能让龚平松满意,他隐隐间觉得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而这件事又很可能是针对龚家,不弄清楚他是不会甘心的。

哒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阵马蹄声在街面上响起。

当人群再次分开一条通道,露出当先两道身影的时候,众人依旧没有觉得太过陌生。

“是赵家家主赵启承,还有赵文迪!”

人群之中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同时也让他们心头大为震撼,心想这郡城三大家族的家主,今晚竟然出现了两个?

第一眼看到赵家几人的时候,龚平松的脸色不由更加阴沉了,尤其看那笑面虎赵文迪不顺眼。

那日在云来客栈的时候,这赵文迪跟王世通一起落井下石,这笔账龚平松还没有找那二人算呢。

再加上多年的积怨,在龚平松心中,这春夏秋冬手里都拿着一把扇子的赵文迪,比那直来直往的王世通更加阴险。

“哎哟,这不是龚三爷吗?怎么不进去呢?”

赵文迪第一眼就看到了杵在那里的龚平松,然后他就打开折扇摇了摇,口中说出来的话,蕴含着一抹不加掩饰的揶揄。

看来赵家在看到那封书信的时候,做出了跟王家一样的分析,这让他们都觉得这是结交城主府的一个绝佳机会。

尤其是此刻来到这广云楼,看到龚平松站在这里却没有进去的时候,有些东西也就有了更多的佐证。

“文迪,别节外生枝,先进去吧!”

还得是赵家家主赵启承为人谨慎,眼见赵文迪还想要说点什么,他便是抢先开口,让得赵文迪又合上了自己的折扇。

只是那看向龚平松的目光,让得这位龚家三爷很不舒服,这不就是当着自己的面在用眼神嘲讽自己嘛。

可惜下一刻龚平松就看到赵文迪从芥子戒中取出一个有些眼熟的信封,然后递到了那个城主府护卫队长的面前。

接下来发生的事,跟先前如出一辙。

在赵文迪异样的眼神之下,赵家诸人联袂而入,很快消失在了广云楼的大门之内,留下一个龚平松身形有些轻微地颤抖。

到了这个时候,如果龚平松还意识不到一些东西的话,那他就枉为龚家三爷了。

城主府封锁的广云楼,让王赵两家的人都进去了,却将他这个龚家三爷挡在了大门之外,这不就是刻意针对他们龚家吗?

可龚平松搜肠枯索,也想不起龚家到底哪里得罪了城主府,又怎么敢去得罪城主府的?

“兹事体大,需得赶紧上报大哥和父亲!”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龚平松也顾不得再去跟那三重登堂境的家伙置气了,见得他狠狠跺了跺脚,直接转身快步钻入了人群之中。

一场热闹就此告一段落,但围观众人却久久没有散去,依旧在离广云楼十丈之外的地方议论纷纷。

…………

广云楼内。

这座广元郡城最繁华的场所依旧灯火辉煌,除了人气大不如平常之外,仿佛没有任何的变化。

广云楼内的服务人员,几乎都被赶到了一处大院之中,没有副城主倪镜的命令,不得轻易外出,否则杀无赦。

最中心同时也是最大的一间宴会厅内,也只留了一些端茶递水的漂亮女婢,只是在进进出出的时候,她们都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厅堂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坐在最上首的那位,乃是郡城城主府的副城主倪镜。

他同时也是一尊七重无双境的强者,在这广元郡城可以称得上大名鼎鼎。

下首分两边坐定的正是王赵两家的家主,这二位身后分别站着王世通和赵文迪。

至于其他的两家护卫,则是被挡在了厅外。

而在看到上首坐着的是副城主倪镜之时,王赵两家的家主眼眸深处不由闪过一丝失望,却没有太多表现出来。

他们原本还以为是那位城主戴士诚写信相邀,要在这里商议广元郡城的新格局,这让他们一直都颇为兴奋。

可现在那位戴城主并不在此,而是副城主倪镜,这让他们一时之间想了很多,而且生出一丝怪异的念头。

不会是这位倪副城主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野心,想要联合王赵两家暗中做点什么吧?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是跟正牌城主戴士诚对着干了,这对他们两家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如此一来,先前让人将龚家之人拦在外间不让进来,似乎也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谁都知道这些年来,龚家跟那位戴城主打得火热。

也正是靠着城主大人的扶持,龚家才能发展得这么快,甚至有隐隐超过王赵两个郡城老牌家族的趋势。

一直以来,他们没有听说城主府正副两位城主有什么不合,难不成这一直都是倪镜装出来的假象?

要真是这样的话,他们今日前来赴宴,恐怕就会卷入一场权力之争的漩涡,这绝非他们的本意。

“呵呵,倪副城主,戴城主没来吗?”

王家家主王有道首先开口出声,他努力挤出一抹颇为勉强的笑容,这句问话也有着一丝没有太多掩饰的试探。

“是啊,我们可是接到了盖有戴城主私章印信的书柬,这才前来广云楼赴宴的!”

赵家家主赵启承接口出声,他索性将话说得更直白了一些,说话的同时,还意有所指地盯着上首的副城主倪镜。

他们二人打定主意,如果这倪镜真的想要联合两大家族,抗衡那位正牌城主的话,自己一定不能趟这滩浑水,免得惹火烧身。

那位戴城主可是货真价实的九重无双境,而他们两大家族之中的最强者,都只有七重无双境罢了。

就算再加上一个倪镜,以三敌一,多半也不会是戴士诚的对手。

更何况还有一个龚家在旁边虎视眈眈呢,真当那位坐镇了广元郡城十多年的城主大人是省油的灯吗?

“哦?书柬?”

而在王赵两家家主话音落下之后,倪镜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神色,听得他问道:“两位家主,能否将你们的书柬给我看一看?”

这一句话问得王有道和赵启承不由对视了一眼,因为在他们心中,刚才都在怀疑书柬是不是这个倪镜伪造的?

但现在看来,这位副城主似乎对那书柬十分好奇,要真是对方伪造,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才对啊。

对于这个要求,两位家主在沉吟片刻之后,倒也没有太多犹豫,下一刻便朝着身旁的两位点了点头。

然后王世通和赵文迪分别奉上那封书柬,让得接过书柬的倪镜,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怒光。

“果然!”

看着这十分熟悉的书信,倪镜脑海之中浮现出自己在城主府收到的那封书信,三封书信几乎是一模一样。

尤其是右上角的那个印记,盖的位置都完全相同,这很明显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哗啦!

当倪镜将信封里的信纸抽出来对比了一下之后,已是再无怀疑,因为就连上边的字迹都是分毫不差。

“敢问两位家主,这封信柬,你们是从何处得来?”

倪镜脸上不动声色,口中已是轻声问了出来,一边问还一边用手指摩挲着信纸上的那几个字。

“是昨夜有人钉在我家内院门上的!”

王赵两家的家主几乎是同时出声,而且口中说出来的话也大同小异,这让王世通和赵文迪都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从倪镜的反应之上,他们都生出一丝微妙的感觉,似乎这件事透发着一抹不同寻常,其中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难道不是戴城主……或者是倪副城主来信相邀吗?”

下一刻赵启承就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让得几人的目光都凝注在倪镜这个副城主的脸上,想要听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那信柬上的私章印记并不像假的,而且在这广元郡城之内,除了眼前这个七重无双境的副城主之外,恐怕也没有人敢伪造城主大人的印信了吧?

“实不相瞒,倪某今夜出现在这里,并封锁这广云楼,就是奉了城主大人之命而来!”

倪镜没有太多拖泥带水,听得他说道:“因为城主大人同样收到了这样一封信柬!”

“什么?!”

骤然听到这话,王赵两家的家主不由齐齐惊呼一声。

王世通和赵文迪也是脸色剧变,眼眸之中又都有一抹浓浓的疑惑。

从倪镜的话语之中,他们想到了很多,而且瞬间就打消了先前的那些猜测。

如果这是倪镜的暗中计划,他不可能说自己是奉了城主戴士诚的命令而来,也不可能告诉他们这样的事。

可他们确确实实收到了盖有戴士诚私章印记的书柬,所以不敢有任何怠慢,在戌时之前就赶到了这广云楼。

然而现在倪镜却说那位戴城主也收到了同样的信柬,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不瞒两位家主,城主大人的这枚私章,在昨天晚上被贼子盗走了!”

倪镜没有刻意隐瞒,听得他说道:“虽说我们第一时间就封锁了郡城四门,却到现在也没有抓住那贼人。”

“所以我想来这广云楼看一看,那无耻贼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两位家主!”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倪镜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玩味,还有一丝意有所指,让得两大家族心头一凛。

“倪……倪副城主,这可不关我王家的事啊!”

王有道直接被吓了一跳,连忙开口解释道:“收到盖有戴城主私章印记的书柬,我又怎么敢不来赴约呢?”

“是啊,倪副城主,试问谁又能想到,竟然有人敢盗窃城主大人的私章,而且还胆大包天伪造信柬呢?”

旁边的赵启承也不敢怠慢,他的这几句解释无疑更加合理,也打消了倪镜心头的某些怀疑。

“那你们都说说,那贼子如此大费周章,将我们诓骗到这广云楼来,到底所为何事?”

倪镜的口气变得缓和了几分,让得两大家主大大松了口气,但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一时之间却陷入了沉默。

“无论他想干什么,这都是在挑衅城主大人的威严,咱们一定要将他找出来,让他身受千刀万剐之刑!”

倒是旁边的王世通第一时间接口出声,这样的态度让倪镜颇为满意,只不过他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好上多少。

毕竟到目前为止,他们对那胆敢偷盗城主印章的贼子都毫无头绪。

要是对方只是想戏耍一下城主府和王赵两家的话,说不定此事都会变成广元城的一桩无头悬案。

“倪副城主,还有两位家主,你们有没有发现此事有一些古怪?”

就在众人都没有头绪的时候,赵家赵文迪突然打开折扇摇了摇,听得其口中意有所指的问话,倪镜和王家二人都下意识转过头来。

“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在倪副城主面前卖关子!”

王世通对这个道貌岸然的赵文迪也没有什么好感,忍不住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句,果然让倪镜脸现不虞之色。

这个赵文迪也太装腔作势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跟自己打哑谜,难道这样就能显得你能耐不成?

原本确实想装一波的赵文迪,在看到倪镜的神色时不由心头暗恨,忍不住狠狠瞪了那王世通一眼。

不得不说郡城三大家族互为牵制,谁都看谁不顺眼。

今天我可能跟你合作,明天也可能跟他合作,不一而足。

“文迪,你发现什么了?”

还是赵家家主赵启承开口问了一句,这一下王世通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还真想看看这个赵文迪能说出什么花来?

“倪副城主,你想啊,那贼子伪造信柬,请了城主府,请了我王家,也请了赵家,为什么独独留一个龚家没请呢?”

赵文迪不敢再卖关子,听得他侃侃说道:“我刚才在外间看到了那龚平松,看他的样子,明显是拿不出信柬的!”

“咦?这还真是!”

听得赵文迪这连续的两番话,倪镜眼前不由一亮,显然是想到了一些什么,眼中不满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对赵文迪的欣赏。

“赵文迪,你的意思是说,那贼子很可能跟龚家有什么关联?”

倪镜沉吟着问出一个问题,让得王赵两家的家主都有些兴奋,同时又生出一抹期待。

如果那盗取城主印章的贼子,真的跟龚家有什么关联的话,那对赵王两家来说,肯定是一件好事。

不管以前的龚家跟城主戴士城关系有多好,这也绝对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只是他们似乎是忘了,以龚家那几位的精明,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费力不讨好,还可能给家族招来灭顶之灾的蠢事呢?

难不成就只是为了戏耍一下赵家和王家?

“关联肯定是有的,但我暂时还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关联?”

赵文迪先是点了点头,这样的表现让赵家家主赵启承颇感满意,毕竟这也算是在副城主倪镜的面前露脸了。

“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倪镜口中喃喃出声,听得出有一丝压抑的怒意,想来他对龚家未必有太多的好感。

“我说……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

就在这略有些安静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从大门口传来,让得厅中众人都是悚然一惊,然后齐齐将目光转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只见一个满头白发,样子看起来却年纪不大的身影,正缓步朝着内里走来。

“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呢?”

在看到此人的第一眼,赵文迪和王世通心头就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一时间却记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人了。

而两位家主包括上首的副城主倪镜,这个时候脸色却有些阴沉,显然是因为被人打断了节奏而心生忿怒。

“那些护卫是干什么吃的,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

倪镜口中发出一道怒声,因为他从那个白发年轻人身上,没有感应出丝毫的修为气息。

而且此人虽然一头白发,但样子看起来恐怕连三十岁都没有,就这点年纪,能将修为修炼到什么高超的境界了?

所以倪镜选择性地忽略了对方刚才所说的那一句话,他只觉得是外间的护卫太过松懈,心想下来自己一定好好找那些懒散的家伙算算账。

“这还没到戌时吧?你们这么着急的吗?”

在众人目光注视之下,那白发年轻人径直走到其中一个位置上坐下,然后摘下面前果盘里的一颗葡萄,随手丢进了嘴里。

“这广云楼好大的名气,味道也不过如此嘛!”

下一刻白发年轻人就将嘴里的葡萄皮吐了出来,小声嘀咕道:“果然KTV里除了价钱贵,就没啥好东西!”

“看来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谈正事吧!”

在这安静的气氛之中,白发年轻人随手抹了抹嘴,说话的同时看向最上首,问道:“你就是广元郡城的城主戴士诚?”

“不是说有九重无双境吗?怎么才七重?”

但下一刻白发年轻人脸上就露出一抹疑惑之色,显然这跟他了解到的郡城城主信息不符,有些狐疑地又多打量了倪镜几眼。

直到白发年轻人连续的几句话出口,众人才如梦初醒,而身为城主府的副城主,倪镜的脸色已经是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虽说刚才倪镜大骂那些护卫太过废物,但他又清楚地知道,在自己的严令之下,那些家伙应该不敢敷衍了事。

而且刚才赵文迪还说了,龚家龚平松都被挡在外间,那就说明这些城主府护卫完全没有给龚家半点面子。

所以此刻这个白发小子出现在这秘密议事的厅堂之内,就显得有些不太寻常了。

“小子,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位乃是郡城城主府的倪镜副城主,还不快滚过来磕头请罪?”

王世通是个暴躁的脾气,这个时候又想在倪镜的面前表现,他说着这话的时候,身上缭绕着浓浓的七重登堂境气息,别有一番威势。

“倪镜?副城主?”

而王世通这话让得那白发年轻人微微一愣,然后略有些失望地说道:“那城主戴士诚呢,他怎么没来?”

“还是说你没有把信柬给他看?”

秦阳抬起头来看着倪镜问了一句,而当他此言出口后,整个厅堂内的温度,都仿佛顷刻之间下降了好几度。

“大胆小贼,是你偷了城主大人的私章?”

倪镜霍然从椅中站了起来,盯着那白发年轻人的眼睛如欲喷出火来,同时眼眸深处蕴含着极其浓郁的杀意。

旁边的赵王两家家主也在不断打量那个白发年轻人,同时在心中猜测这小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然连城主大人的私章都敢偷?

“难道这还不明显吗?”

白发年轻人脸上露出一抹怪异之色,这样的反问几乎已经算是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原本还觉得这小子会砌词狡辩一番的诸人,看到对方这么大大方方就承认了,反而让他们有些始料未及。

难道你小子不知道偷盗城主大人的印章,乃是千刀万剐的大罪吗?

说不定你小子的父母儿女,都会被你牵连而死。

“其实就是借用一下,别说得这么难听!”

白发年轻人仿佛完全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一般,听得他这话落下,然后一道流光就朝着上首的倪镜飞了过去。

“我这不也是怕你们不给我面子,不肯过来见我吗?”

紧接着从白发年轻人口中说出来的话,更让赵王两家几人风中凌乱了。

难道这小子胆大包天去城主府偷窃城主大人的印章,就只是为了见他们一面,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此刻上首的倪镜已经伸手接住了那件东西,待得他摊开手看了一眼后,瞬间就认出那确实就是城主戴士诚的私人印章,也正好就是丢失的那一枚。

这一下直接将倪镜整得有些不会了,他一时之间有些不太明白对方的用意,费这么大劲到底是为了什么?

“啊,我想起来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赵家赵文迪突然高呼了一声,然后抬起手来指着那个白发年轻人,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是那个山河镖局的白发小子!”

下一刻从赵文迪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王世通的脑海之中也瞬间浮现出一个有些模糊的身影,却在这个时候越来越清晰。

当初在云来客栈的时候,龚家叔侄二人上门提亲,又借着严峥的事,差点将山河镖局逼到了绝路。

后来是那宁小苗说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还说和心上人私定了终身,这才让龚少英在大庭广众之下投鼠忌器。

当时宁小苗说的心上人,好像就是这个年纪不大的白发年轻人。

虽然此人全身上下没有半点修为,而且好像还重伤未愈,是个病秧秧的废人,但这一头特立独行的白发,还是给不少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而且当时赵文迪和王世通就在现场,还借着此事奚了龚家叔侄几句,因此他们对这个白发病秧子还是有些印象的。

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当时那个病得东倒西歪的家伙,此刻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为了偷盗城主大人私章的无耻盗贼。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家伙不是个重伤未愈的废人吗,那他又是怎么从防卫森严的城主府偷到那一枚私章印信的呢?

事实上赵王二位猜得没错,此刻出现在这里的,正是从青田县城飞剑赶到广元郡城的秦阳。

他来这里已经有几天的时间了,这几天时间他一直在暗中打探城主府和王赵两家的情况。

秦阳跟郡城城主府和王赵两家并没有什么仇怨,他唯一看不顺眼的只有龚家。

所以无论赵王两家和城主府暗中做了什么事,又有没有做什么坏事,对于秦阳来说都无关紧要,他也不会多管闲事。

但想要针对龚家,还要让山河镖局来这广元郡城立足,就难免会跟城主府和王赵两家打交道,因此秦阳制定了这一个计划。

那就是将城主府和王赵两家的强者,最好是掌权者聚集到一起,商量一下怎么对付龚家,让龚家在这广元郡城再无立足之地。

值得一提的是,秦阳如今的本体修为已经恢复到了无双境初期的巅峰状态。

精神力更是恢复到了无双境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重新回到传奇境精神力的层次。

按理说以秦阳如今的实力,直接打进龚家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有些事情却不是靠武力就能解决的。

一旦龚家垮台,所有的财富和地盘,都有可能被城主府和赵王两家瓜分殆尽,哪里还轮得到山河镖局和宁家?

秦阳的第一步,是要将宁家打造成龚家覆灭之后的全新郡城强大家族,至少也能跟赵家和王家平起平坐。

他始终是要离开这里的,到时候没有了他的护持,在这饿狼环饲的郡城之中,山河镖局说不定会被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所以秦阳打定主意,在离开之前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

龚家不服,就灭了龚家,赵王两家不服,就打到他们服为止。

哪怕是有九重无双境坐镇的郡城城主府,秦阳如今也有了平起平坐的资本,他就不信这些郡城的大势力之主全都是傻子。

诚如秦阳所言,于这些郡城大势力来说,他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而已,贸然邀请恐怕没有人会理他。

而他也不想太过麻烦,这一家家打过去,不仅要花费太多的时间,还会弄得人尽皆知,这对山河镖局以后的立足没有什么好处。

而且秦阳还生出一丝促狭之心,他想着要是自己联合了城主府和赵王两家,让那龚家成为广元郡城的孤家寡人,也不失为一个好玩的游戏。

据说龚家两位老爷子自恃实力强横,又攀上了城主府这个靠山,等闲谁也不放在眼里。

等到时候所有人都选择针对龚家,连城主府也不再管龚家死活的时候,还不知道那两个老头子会是一副何等精彩的表情呢。

只是让秦阳有些失望的是,这三方势力来得倒是很快,而且还提前到了,但来的却都不是他心中想的那几位。

城主府就不说了,那位据说是九重无双境高手的戴士诚根本没有露面,而是只派了一个七重无双境的副城主镜。

王有道和赵启承虽说是两家的当代家主,但明显也不是家族内的最强者。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他们的话语权必然大打折扣。

“山河镖局?”

骤然听到赵文迪的这道高呼声,无论是上首的倪镜,还是赵王两家的家主,脸上都浮现出一抹疑惑和茫然。

对于山河镖局这个青田县城的小镖局,或许他们无意间听到过一鳞半爪,却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过。

身为郡城的大人物,而且是无双境的强者,又岂会去关注一个偏远县城的小家族小势力?

“家主,你忘啦,就是十多天前,在云来客栈跟龚家演了一场好戏的那个山河镖局。”

看到自家家主脸上的茫然,赵文迪便开口又提醒了一句,这一下就连上首的倪镜也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

毕竟那件事在广元郡城闹得还是很大的,当时也有城主府的人围观,只是没有像赵文迪和王世通那样出面罢了。

但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后来城主府也曾有过备案,上呈过副城主倪镜知晓。

不过对倪镜这样的大人物来说,此事也就看过便算,没有过多在意,简报之上更不会刻意提到一个毫无修为的废人。

此刻得赵文迪提醒,两位家主和倪镜只是知道了山河镖局这么一件事而已。

至于眼前这个白发年轻人,他们依旧毫无头绪。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阳,来自青田县山河镖局,同时也是宁小苗和宁小禾的师父!”

似乎是看到了那几脸茫然,秦阳觉得有必要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和来历,而且有意提到了自己身为宁小苗和宁小禾师父的身份。

只是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倪镜几人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自我介绍似的,先前脸上的疑惑和茫然,也化为了实质的杀意。

或许在厅内几位的心中,只需要知道此人来自山河镖局就足够了,那昭示着这小子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背景。

既然如此,那他们还需要有什么顾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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