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8章

李治喜欢她，给她名分尊荣，大概也是看中她和武家联系没那么紧密，难为武氏掌权后环首四顾，发觉还是娘家人和她利益一体。

利益一致才是根本。

“陛下不是关照宋家和姜氏一族了吗？”上次碰上姜圆悦，她又给自己下跪了，因为她亲弟弟被找回来了。

且脱了贱籍。

“好歹是你娘家，余余的舅家，起码体面些。”不能让皇子的外家是奴婢，李二接受不了。

“妾多谢陛下。”

“说这些做什么，时辰不早了，你且去洗漱吧。”

*

这年入冬后李二受了阵寒，再度病倒。朝政诸事尽数托付太子，明洛几乎住在了立政殿，难为她上了年纪，不仅李二体谅她，她亦想保持精力，极少熬夜陪了。

她和李治及其他重臣的碰面次数不可避免地增加。

也尽力做到了隐形。

饶是如此，李治回到东宫还是向左右问起了李余，他的耶耶在病中对淑妃依赖到了令他略有不安的程度，几乎是言听计从，包括用药方面，他有次没来得及离开，便在门外听了几句。

“说是生病，今年不回长安。就去岁来了一趟，前年不也没回？一到扬州便生了病，想必淑妃心疼。”

李治表情纹丝不动：“那是她亲生的，当年为了李余能当众顶撞陛下，溪娘生子她在公主府陪了三天三夜，亲自进的产房，直到溪娘能下榻她方回宫。”

一旁听着的王氏笑容轻蔑：“不过是为了讨好公主和陛下，顺便也向太子你示好罢了。”

李治拧眉，静静看向王氏，半晌道：“溪娘只是她养大的，都能尽心尽力到如此。李余呢？”

淑妃没有仗着宠爱让李余留在长安，他很意外。

“溪娘出嫁她都病了一场，李余去扬州……”李治如今回想起来，那段时间的淑景殿安静地不像话，多么离谱。

“所以说，淑妃能演啊。亲儿子都不伤心，对着公主那么夸张。”王氏冷哼一声，拨弄着一手寇丹指甲，“可惜你两个妹妹都被哄得团团转，我不过当着溪娘的面说了句实话，她居然给我脸色看。”

李治半点不恼，反而笑道：“她孩子心性，你和她争什么。就是兕子，病时也是淑妃照料。那会太医署都束手无策，耶耶方把她从掖庭召了回来。”

王氏仍一脸倨傲：“或许是她动的手脚呢……”

李治的眼神终于冰冷下来，他吸了口气：“那是立政殿。”不要说被贬去掖庭的宋氏，就是如今的他都不敢轻易窥探。

再一想淑妃给王氏调理后的身孕，虽说没保住，但也间接证明宋氏医术的水平，远甚太医署的所有。

“那殿下您的身体……”王氏放缓了语调，留心着李治的神情。

“用的是她昔年开给阿娘的方子。”

李治淡淡道。

“喔。”王氏拉长了语调，眼眸微转划过流光，“殿下是不放心她，因为她有个儿子？”

李治没有应是也没否认。

他慢慢起身，脸上有着阴晴不定的沉疑。

“殿下莫多虑。她是什么出身，位列四妃又如何，陛下顶多给她家中尚且活着的人放了良，她弟弟都不如韦贵妃乃至阴氏的弟弟。”王氏的自傲完全符合时代特色。

李治眉眼上的阴翳更浓了些，只是他转过了身，不欲让王氏察觉。

“殿下且顺着陛下的心意，今年冬天不定陛下……”好在王氏对天子仍存敬畏，罕见地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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