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乘务室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甘昼月一到,时厘立刻起身离开座位。
她一边往反方向走,一边摸出手机飞快扫了一眼,其他成员那边暂时没有消息传来。
通过台和车厢内简直是两个世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车厢里都不曾受到波及。
而且,和她们所在的车厢不同。
其他车厢里的乘客几乎不和外界交流。
要么靠着车窗打盹,要么机械地剥着橘子瓣往嘴里塞,或是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发呆。
时厘顺着乘客的目光往外看去。
窗外是一片金黄的田野,层叠的麦浪随着微风起伏荡漾,让人一眼想到了梵高的《丰收》。
落日映着金色麦田,说是观光路线也不为过,时厘却没有多少驻足欣赏的闲心。
天快黑了,她们对这趟列车仍一无所知。
如果从乘客这里打听不到消息……线索会不会藏在始终不见踪影的乘务员身上?
时厘捋了捋压皱的衣角,目光落在正前方。
她记得每节车厢的两头都设有服务设施,刚才经过了厕所,另一端多半就是乘务员室了。
穿过连接两节车厢的通过台,时厘很快便找到了门上写着【乘务员室】的独立小间。
透过窗户往里张望,里面没人,但门上了锁。
时厘低头粗略地扫了一眼锁孔,是上个世纪的老式锁,结构相对简单,是道送分题。
她从发间摸出一根钢发卡。
没等探进锁孔,余光便透过通过台的侧窗,瞥见有人捧着一桶方便面朝这边走来。
“嘎吱——”
乘务员室旁边那扇不起眼的小门,也在这时打开了一条缝,一阵凝着水汽的热意扑来。
时厘耳尖地捕捉到了一丝嘶嘶的异响,顿时反应过来,这里应该就是锅炉室了。
随着水蒸气散溢出来的,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肉腥味,像是反复冷却又蒸熟的肉。
她下意识往里瞥了一眼,只见一个灰白的人影在雾气里晃动,四肢怪异扭曲,手舞足蹈。
谁会在锅炉室里跳舞?
随着那道诡异的人影越舞越近,时厘第一次生出了恨不得自戳双目的冲动。
透过四散的雾气,她看见了一团熟透的肉。蜡白的脸庞、蜡白的身体,发皱的脸上已经分辨不出完整的五官,只有两团凹陷缩水的眼窝。
看见一块拆解好的人肉,和看见一具完整的人形的熟肉,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更别说这个东西正艰难地伸长脖子,用眼睛下那团凸起的肉在嗅闻、寻找着什么。
时厘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再闻着那股浓郁的肉香,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果断收起发卡,脚底抹油离开。
走出老远,鼻尖还萦绕着那股肉腥味。
时厘深呼吸几次,才把那股恶心的味道排解出去,转而思考起锅炉室里的那个人是谁。
锅炉室就在乘务员室旁边,就算不小心被困在里面,叫喊求救应该也能被听见才对。
更何况锅炉室不同于其他地方,乘务员会经常进去检查水位,清走灰渣,避免火灾隐患。
不可能有人在里面一直没被发现。
难道是被车上的非法团伙灭口的人?
等停下脚步,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号车厢。
如果四号车厢的上座率还有一半,到了一号车厢已经只剩不到两成。要不是零星几个座位上冒出半个脑袋,她都以为这是一节空车。
不过想想也正常,一到四号车厢都是硬座,长途绿皮的硬座本就不如卧铺抢手。
除非春运期间抢不到动车和卧铺,大家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硬坐,平时根本没什么人。
这对天选者而言不是什么好事。车上的乘客越少,越容易被发现不是这节车厢的人。
现在离开,还是继续往前?
时厘没怎么犹豫就有了答案。
遇见的阻挠越多,说明越接近正确的方向。
她沿途观察这节车厢的乘客,试图通过身形和衣着,找出能和锅炉室里那东西对上号的人。
她记得那个东西的颈侧有一团不规则的暗红,应该是胎记疤痕之类的东西。
这节车厢的乘客普遍穿着轻薄,很好辨认。
一圈看下来,没有一个符合特征。
等等……时厘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过短短几节车厢,乘客竟然从冬衣到夏装都有?
外面已经入秋,虽然车厢内比通过台暖和,也不至于这个季节还穿着短袖凉鞋吧?
她这种常年锻炼的体格都感觉到了凉意,一号车厢老人和小孩居多,一张嘴就往外冒白气,却还一个个神色如常,好像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时厘将自己发现的所有怪异之处都记在心里。
穿过一号车厢,前面是一堵封闭的墙板。
老车的车厢和车头是用车钩风管连接,没有互通通道,意味着只能从外面进入驾驶室。
在心里遗憾地划去了探查驾驶室的念头,时厘找到了一号车厢的乘务员室。
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到自己,时厘熟练地摸出发卡,谁知还没插进去,手一推门就自动打开了。
这间屋子没有上锁。
如果不是里面出了状况,那就是乘务员只是临时离开一会儿,随时有可能折返回来。
要不要搞这么刺激哦?
时厘敏捷地拉开门钻了进去。
这间乘务室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很久没人来过,门框上结了厚厚的蜘蛛网。
里面的空间不大,靠墙一张固定的窄木桌和凳子,桌上放着检票钳、站名表,以及一本日志。
临着锅炉房倒是不冷,就是有点久不通风的霉灰味。再旁边是一扇窄小的推拉窗,贴满了安全规章和车门操作说明,完全看不见外界。
时厘扫视一圈,拿起桌上的站名表。
纸上应该是被类似茶水的液体打翻过,纸面凹凸不平,大片褐色的茶渍晕开渗透了大半。
上面记录着列车出发和到站时刻。时厘蹲在从窗户里看不见的门板下方,从上往下看——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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