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妈……我想你了

河水不是水，而是无数流动的光影。王默定睛一看，那些光影里竟然全是画面——有他小时候和罗丽签订契约的场景，有他和水王子在净水湖的相遇，甚至还有他第一次见到墨时的画面。

“这是……”修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河水，“这是时光河。我们似乎掉进了时空的夹缝里。”

“那是谁？”岩溪指着河对岸。

在河对岸的迷雾中，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破旧的法师袍，手里拿着一根法杖，正背对着他们，似乎在垂钓。

“墨！”王默大喜，刚想冲过去，却被艾莉丝拉住了。

“等等，王默。”艾莉丝的脸色很难看，“你看他的脚下。”

王默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墨的脚下没有影子。而且，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无数银色的丝线从河水里延伸出来，连接在他的身上，像是一个被提线的木偶。

“墨！”王默大喊一声，不顾一切地冲进了河里。

河水冰冷刺骨，每走一步，王默都感觉自己的记忆在被抽离。

“别过来……”墨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依旧是那张脸，但眼神却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墨，你怎么了？我们是来救你的！”王默冲到他面前，想要抓住他的手。

然而，他的手直接穿过了墨的身体。

“救我？”墨发出了一声苦笑，“我已经死了。或者说，我已经是这个时空夹缝的一部分了。”

“什么意思？”修和其他人也赶了过来。

墨抬起头，看着头顶虚无的天空：“当初我选择留下做守门人，就是为了封印那个‘代价’。但我低估了它的力量。它吞噬了我，把我变成了维持这个夹缝运转的电池。你们现在看到的我，只是一个残影。”

“那怎么办？”卡尔急得抓耳挠腮，“本战神可不会救电池！”

“只有一个办法。”墨看着王默，“杀了我。”

“什么？！”众人惊呼。

“只有毁掉我这个‘电池’，时空夹缝才会崩塌，你们才能回到新世界。而且……”墨指了指王默的心口，“只有我的毁灭，才能释放出足够的能量，帮你缝合那个裂痕。”

“不行！”王默吼道，“我绝不会为了修补世界而杀了我的朋友！”

“这不是杀，是解脱。”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王默，你还不明白吗？那个影子说得对，光越亮，影子就越黑。你就是那个光源，而我是你的影子。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拥有创造世界的能力，这种危机就永远不会结束。”

“除非……”墨突然话锋一转，“你放弃你的力量。”

“放弃力量？”王默愣住了。

“对。”墨点点头，“把‘光之碎片’彻底粉碎，让你变回一个普通人。这样，新世界就会失去‘神’的庇护，它会变得不完美，会有生老病死，会有风雨雷电，但它会变得真实，会拥有自我修复的能力。”

“可是……”王默看着身边的伙伴们。

“没有可是。”墨突然举起了法杖，法杖顶端对准了自己的胸口，“时间不多了，影子已经追过来了。”

话音刚落，河水的下游突然涌起滔天的黑浪。那个没有五官的影子，正踏着黑浪，极速冲来。

“快做决定！王默！”墨大吼，“是杀了我，还是放弃力量？！”

王默看着步步紧逼的影子，又看着即将消散的墨。

他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对不起，墨。”

王默猛地睁开眼，掌心的紫色火焰瞬间燃起，但他没有攻击影子，而是狠狠地抓向了自己的心口！

“你要干什么？！”修惊恐地大喊。

“我选第三条路！”

王默怒吼一声，竟然硬生生地将那块光之碎片，从自己的灵魂里挖了出来！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双手捧着那块耀眼的光之碎片，看着冲过来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

“既然光暗不能共存，那就让它们同归于尽吧！”

王默猛地将光之碎片，狠狠地按向了那个影子的胸口！

“不——！！！”影子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光与暗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了一道足以照亮整个时空夹缝的强光。

“王默——！”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王默听到了墨的叹息，和伙伴们撕心裂肺的呼喊。

......

“滴答、滴答……”

闹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默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呼……”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伤口，没有碎片，只有心脏在有力地跳动着。

“做梦？”王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是个噩梦吗？”

他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熟悉的街道，卖早点的摊贩正在吆喝，背着书包的学生正在奔跑，天空中飘着几朵并不完美的乌云，似乎马上就要下雨了。

王默愣住了。

他记得，新世界里的天气永远是晴朗的。

“王默！快点！上学要迟到了！”

楼下传来了妈妈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和唠叨。

王默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这是妈妈的声音。不是那个黑暗本源伪装的温柔，而是真实的、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唠叨。

他疯了一样冲下楼，一把抱住了正在煎鸡蛋的妈妈。

“哎哟，这孩子，怎么了这是？”妈妈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了。

“妈……我想你了。”王默哭着说。

“傻孩子，妈不就在这儿吗？快去洗脸刷牙，陈思思她们在楼下等你呢！”

王默松开妈妈，冲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他，穿着精英小学的校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

他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魔法，没有碎片，没有拯救世界的重任。

他推开家门，跑向楼下。

陈思思、舒言、建鹏，还有齐娜、莫纱……大家都在。

“王默，你今天怎么这么慢啊？”建鹏抱怨道。

“就是，再不来我们就自己走了。”陈思思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递给他一杯热牛奶。

王默接过牛奶，看着大家熟悉的笑脸，笑得像个傻子。

“走吧。”他说，“我们上学去。”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他们身上。虽然不完美，但很温暖。

而在街道的拐角处，一只黑猫静静地蹲在那里，看着王默远去的背影。它的尾巴尖上，有一撮白色的毛。

黑猫眨了眨眼，转身跳进了阴影里，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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