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石环与塔
温岚从铁锈镇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傍晚了。
她把旧地图在旧仓库的桌上展开，上面多了几道用铅笔画的新线，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何大壮的手笔。
温岚在旁边用红笔重新标了一遍，把何大壮说的地名和走向转成了坐标。
“何大壮记得干沟往西有一片石头滩，石头滩东西走向，大约半天脚程。
石头滩过了是一片矮丘陵，南北走向，丘陵后面他也没去过，但当年勘探队的老队员说丘陵后面有一片石环，石环中间立着一座旧金属塔。”
温岚把红笔放下，“他说旧金属塔是早年勘探队立的信号塔，后来废弃了，塔身上全是孔洞。”
“孔洞？”时也凑过去看。
“嗯。何大壮说孔洞会透光，白天看像是塔身上长满了眼睛。”
温岚把地图往白奇那边推了推，“我问他塔具体长什么样，他说记不清了，只记得孔洞很多，太阳照上去的时候塔身像筛子。”
白奇把地图上的石头滩和矮丘陵的位置输进模型，三维图上从干沟主节点往西延伸了一段，末端多了一个红圈，旁边标着“石环/塔”。
“石环加金属塔，和红太阳地下石室的拱顶结构有点像。”白奇把模型转了个角度，“但何大壮说的是地面上的塔，不是地下的。
如果是旧系统留下的信号塔，可能和影子网脉有关系。”
沈遥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旧档案：“协会的旧记录翻到了。干沟往西那片区域，二十年前有过一次勘探记录。
勘探队报告里提到石头滩和矮丘陵，但丘陵后面的石环和金属塔没写进去。”
“为什么没写？”时也问。
“勘探队的人在丘陵边缘停下来了，报告里说前面地形复杂，设备带不进去，建议等设备更新之后再探。后来勘探队解散了，石环和金属塔的事就没人再提。”
沈遥把旧档案翻到最后一页，“报告里附了一张手绘草图，画了石头滩和矮丘陵的走向，丘陵后面画了个圈，旁边写了个‘待探’。”
白奇接过旧档案看了一遍，把草图上的走向和何大壮标的红笔线对比了一下：“两条线基本重合。
石环的位置在丘陵后面，距离干沟主节点大约一天半脚程。加上来回，得在外面过三夜。”
“四天。”时也把工具清单从桌上拿起来更新，“比上次多一天。”
温岚把旧地图收起来：“我跟你去。何大壮说石头滩上的石头会滚，走的时候得小心，别踩浮石。”
“我也去。”沐心竹从门口走进来，银丝环缠好了，“影子网脉往西的节点可能比主节点大，银丝环靠近的时候可能会裂。我得在旁边盯着。”
“沈遥呢？”白奇问。
“我去。”沈遥把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浅白的旧痕在灯光下泛着微红，“手指上的感觉一直在往西偏。
石环和金属塔如果也是旧系统的东西，靠近的时候手指可能会有更明显的反应。”
“四个人。”时也在清单上加了帐篷、睡袋和一天的额外干粮，“四天。方屿送我们到干沟主节点，之后步行。苦玉留守盯信号，白奇远程分析。”
苦玉从门口探进来半个身子：“干沟主节点的信号我每小时记一次，影子网脉的脉冲如果有大变化我发通讯。”
第二天早上出发时天阴着，云层压得低。
方屿把皮卡停在碎石坡顶，四人跳下车斗。
温岚把旧地图从背包里取出来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先到干沟主节点。从主节点往西走石头滩，石头滩东西走向，走完是矮丘陵。
丘陵后面就是石环。”她把背包带子调了调，“石头滩上的浮石会滚，走的时候踩实了再迈步。”
四人穿过浅丘，经过东北主节点时停了一下。主节点浅槽里的铁片还在，信号记录仪上的波形稳定。
沐心竹把银丝环靠近主节点测了一下，十一道光稳定亮着，没震。
“主节点稳了。”她把银丝环收回来。
继续往北偏西走，到干沟主节点时太阳刚过正午。
主节点浅槽里的铁片还在，信号正常。
时也把铁片从浅槽里取出来看了一眼，油膜完整，背面的短弧没怎么磨损。
他把铁片放回去，信号恢复。
“干沟主节点稳了。”他站起来。
四人沿干沟往正西走。
干沟过了主节点之后变窄了，沟壁从三臂深变成了两臂深，沟底的碎石变成了更细的砂土。
走了大约半个钟头，干沟在前方散开了，沟底砂土变成了硬土，地面上的碎石越来越多，大小不一，有些碎石上还有被水冲过的圆滑痕迹。
“石头滩。”温岚蹲下来把碎石拨开看了一眼，“碎石下面是硬土，踩的时候踩碎石中间的空隙，别踩碎石本身。碎石会滚。”
四人沿石头滩往西走。
石头滩上的碎石确实会滚，脚踩上去之后碎石往下滑，得赶紧把重心移到另一只脚上。
时也走在前面，专挑碎石之间的空隙踩。
沐心竹跟在他后面，银丝环缩在袖子里。沈遥走在第三位，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浅白的旧痕在石头滩的灰白碎石间显得很淡。
温岚走在最后面，短刀挂在腰间。
走了大约半天路程，石头滩在前方变窄了，碎石从大块变成了小块，最后变成了砂土。
砂土尽头是一片矮丘陵，丘陵不高，大约只有两三臂高，但连绵不断，南北走向，把前面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矮丘陵。”温岚把旧地图收起来，“过了丘陵就是石环。”
四人翻过矮丘陵。丘陵顶上的土比石头滩的碎石软，踩上去往下陷半指。
翻过第一道丘陵脊线之后，时也站在脊线上往前看。
丘陵后面是一片平地，平地中央立着一圈石环，石环大约有七八步宽，由十几块石头围成，石头高度不一，最高的到腰，最低的只到膝盖。
石环中央立着一座旧金属塔，塔身大约三臂高，表面布满孔洞，孔洞大小不一，大的能伸进拳头，小的只有指头粗。
“万眼之塔。”
沐心竹站在时也旁边，银丝环从袖子里伸出来，十一道光在灰白的日光下亮了一下，“红太阳地下石室壁画第七层画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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