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旧城以北的空白
过了旧城北门之后，路况比时也预想的更差。
旧路基的石板被风沙埋了大半，露出来的部分高低不平，踩上去咯吱响。
温岚走在最前面，步子稳，偶尔停下来用脚尖踢开碎石，确认下面有没有空腔。
沐心竹跟在她后面半步远的位置，银丝环缩在袖子里，偶尔伸出来看一眼方向。
沈遥背着帆布包走在第三位，时也在最后。
走了大约两个钟头，旧路基彻底断了。前面是一片浅灰色的硬土荒原，地面上散着几块碎石和枯黄的矮草。
温岚停下来，把背包带子调了调。
“我当年跑到这里的时候，旧路基就断了。
前面这片荒原我没走过，绕的是东边那条线。”她往北偏西方向看了一眼，“猎道在坡后面，得穿过这片荒原才能接上。”
时也走到她旁边。
荒原上的风比旧路基上大，把地面的细土卷起来扬成一片浅灰色的薄幕，遮住了更远的视线。
他从背包里取出旧信号表，拨到最大档，表头指针晃了一下，停在偏右的位置。
“有信号。不强，但稳定。”他把表递给沈遥，“你看看方向。”
沈遥接过表，慢慢转了一圈。
指针在转到北偏西的时候摆幅最大，往北偏一点就小下去。“北偏西。”她把表还给时也，“和银丝环拽的方向一致。”
四人继续走。
荒原上的硬土比旧路基上的碎石好走，但地面硬，走久了脚底板疼。
沐心竹走了大约一个钟头，把银丝环从袖子里伸出来看了一眼：“拽的力度又大了。比在猎道上的时候清楚。”
时也把旧表拨到小一档量程，指针摆幅比刚才大了半格。“信号在增强。影子网脉可能不止一个节点，后面还有。”
又走了大约半个钟头，荒原上的碎石忽然变多了，每隔十几步就有一堆，大小不一，堆得也不规则。
时也在其中一堆碎石旁边蹲下来，把上面的浮土拨开，露出下面一块石板，比刚才挖出来的影子节点那块大一圈，表面没有凹槽，只有一层极薄的暗绿沉积物。
“又一块。”他把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来靠近石板，没有反应。
沐心竹把银丝环靠近石板表面，十一道光透进去，石板表面亮了一下，但没有浮出纹路。
“这块不是节点。”她把银丝环收回来，“只是路标，标记影子网脉的走向。”
沈遥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石板边缘的浮土又拨开了一点。
石板侧面有一道极浅的刻痕，被风化得几乎看不清，但走向和石板长边平行。
“这里有刻痕。”她指着石板侧面。
时也凑过去看。刻痕很浅，像是用尖头工具划上去的，深度不到半指。
他沿着刻痕走了一遍，发现刻痕末端拐了个小弯，指向西偏北。
“路标上的刻痕指方向。”他站起来，“和铁片背面的短弧一样，但更简单。”
温岚走到碎石堆西侧，往前面看了一会儿：“前面还有碎石堆。隔一段就有一个，排成一条线往西偏北走。”
四人沿碎石堆排成的线往西偏北走。
每经过一个碎石堆，时也就蹲下来拨开浮土确认石板有没有刻痕。
走了大约一个钟头，他数了数，一共经过七个碎石堆，每个碎石堆下面都有一块石板，石板侧面都有刻痕，方向一致。
“七个路标。”他把数据记在笔记本上，“影子网脉的路标比主干网脉密得多。
主干网脉的石板间距大，能找到的节点少。影子网脉的路标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
白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影子网脉是旧系统，节点密度高，衰减慢。路标密是为了让后来者不迷路。继续往西偏北走，看路标尽头是什么。”
四人继续走。第八个碎石堆下面的石板刻痕方向变了，从西偏北拐向正北。
时也把方向记下来，四人沿正北走。
走了大约百步，前方荒原上出现了一处颜色更深的区域，形状接近不规则的椭圆，比东北主节点的浅色区域小很多，但比刚才的路标石板大。
沐心竹把银丝环从袖子里伸出来靠近深色区域。
十一道光忽然亮了一截，比在路标石板上亮得多。
“节点。”她把银丝环收回来，“比刚才那个路标强，但比东北子节点弱。”
时也蹲在深色区域旁边用手掌贴了一下。
土层下面有温热，节奏比东北子节点慢一些，但稳定。他从背包里取出铁锹，沿着深色区域中央往下挖。
挖到大约半臂深时碰到一块石板，比刚才的路标石板小一圈，中央有一个凹槽，尺寸介于东北子节点和刚才那个影子节点之间。
他把备用铁片取出来试了试，小了。把最小那块碎铁片取出来试了试，也小了。他把凹槽尺寸报给白奇。
白奇在通讯器里翻了一阵：“这个尺寸在东侧支线末端取回来的备件里有，不大不小正好。沈遥带的那个小铁盒里有对应的垫片。”
沈遥把帆布包里的铁盒取出来打开，挑了一片用软布包好的垫片递给时也。
时也把垫片对准凹槽放进去，垫片和凹槽贴合之后油膜泛波纹，信号记录仪上的波形跳了一下，稳定在一个比刚才路标石板高得多的水平上。
“通了。”沐心竹看着屏幕，“影子网脉的第二个节点激活了。”
沈遥蹲在石板旁边，把右手靠近凹槽表面。
手指上的浅白旧痕亮了一下，比在第一个节点的时候亮的时间更长。
“这次感觉更清楚。”她把手收回来，“像有人拿一根细铁丝敲了一下我的指尖。不疼，但能感觉到。”
温岚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影子网脉的节点和主干网脉的节点结构类似，但更小，接口更小。沈遥的手指对旧系统信号比我们敏感，靠近的时候能提前预警。”
“先记下来。”时也把石板位置和尺寸记全，“继续往北走，看路标往哪个方向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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