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64 章 一个月 60 条
听见院门口那边传来动静，张明也是从屋里走了出来。
不过就在他刚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就见到张建国正把自行车扎在一边。
叶凡在后面扶着车座，两人额头上都沁着一层薄汗。
车后座上绑着一个麻袋，鼓鼓囊囊的，袋口被布绳勒得紧紧的。
几条鱼尾巴从袋口边缘挤出来一点，银白色的鳞片上还沾着水汽。
张明走过去，伸手拎了拎那麻袋，沉甸甸的，怕是有一百七八十斤。
他笑着说了一句：“爸，今天收获不错啊。”
张建国把车把上的布包摘下来，搭在胳膊上，喘匀了气才回了一句。
“还行吧。就是感觉护城河那边的鱼，没前阵子多了。今天换了三个地方，才弄了这么点。”
他说着，跟叶凡一人抓一头，把麻袋抬了下来。
张明伸手接了一把，把麻袋拎到院子里的水池边上搁下。
对于自己父亲说护城河那边鱼少了的事情，心里却门儿清。
护城河里的鱼，本来就是他隔三差五从空间里放进去的。
他上回往那条河段里放鱼，还是好些天前的事了。
这些天他忙着林婉那边的事，又进山打猎，也没顾上往河里补鱼。
自己父亲他们又天天去钓，又钓得勤，那点鱼怕是早被捞得差不多了。
他把麻袋口解开，弯腰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的鱼个头倒还匀称，可数量确实不如前几回多。
他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水渍，冲张建国说了一句。
“没事，鱼少了就少钓点，歇两天。护城河那边鱼少，换个地方试试也行。”
张建国点了点头，也没往深里想，只当是儿子随口宽慰他。
他拎起布包往屋里走，叶凡也跟在后头，两个人去井边打水洗脸了。
张明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袋鱼，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这几天天找个空，去护城河那边转一圈，再往那段河里放一批鱼。
自己父亲如今就剩这么个爱好，总不能让他空着手回来。
张明蹲下身，又看了看那麻袋鱼，几条鲫鱼还张着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水，转头冲堂屋那边喊了一声。
“老二，你去对面院子里把刘婆婆叫过来帮忙收拾鱼。”
张朋正在屋里看电视，听见喊声，马上从门槛里蹦出来。
他一边往院门口跑一边应道：“好的大哥，我现在就去。”
张明看着他那副毛躁劲儿，笑了笑，转身去厨房门口把那只大木盆搬出来，搁在水池旁边。
又拎了两桶水倒进去，备着待会儿刮鳞开膛用。
张朋跑出97号院，穿过巷子，几步就到了95号院门口。
他对这条路熟得很，这段时间但凡家里弄回来鱼，都是他去叫刘婆婆过来帮忙。
这么多次，连95号院门口那几块松动的台阶石都记住了。
他刚迈上台阶，就看见斜对面墙根底下蹲着三个人，一个靠着墙，一个低着头，一个仰着脸看天。
张朋脚步没停，只是扭头多看了一眼，也没往心里去，抬腿就进了95号院的门。
院门口二大妈和三大妈依然守在这里。
张朋从二大妈和三大妈跟前跑过去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阵风似的穿过了大门，往院子里边跑去了。
二大妈停下手里的活计，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头。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到底没说什么。
三大妈也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针在头皮上蹭了蹭，扎进鞋底里。
两个人心里都明镜似的——这小子准是来叫孙婆婆的。
每次都是这个套路，连台阶都不带拐弯的。
搁在以前，三大妈头一回见张朋这么横冲直撞的时候。
还跟二大妈念叨过两句，说什么“这孩子也不打个招呼，真是没规矩”。
二大妈当时也会跟着附和了一句。
可后来张朋往这边跑的趟数多了，她们也就习惯了。
如今连念叨都懒得念叨了，顶多就是撇撇嘴，心里嘀咕两句完事。
可习惯归习惯，羡慕还是照样羡慕。
三大妈的眼睛虽然盯着手里的针线，心里却在算账。
张建国家里天天钓鱼，刘婆婆基本上每天都过去帮忙收拾。
每次走的时候，张明家都会给她塞两条鱼。
有时候是鲫鱼，有时候是鲤鱼，而且个头都不小。
一两次还不算什么，可架不住天天有。
张建国几乎每天都去钓鱼，刘婆婆几乎每天都来。
这么算下来，刘婆婆一个月少说也能从张家拿走六十条鱼。
六十条鱼是什么概念？搁在黑市上，一条鱼少说也能卖好几块钱了，六十条就是三四百块钱了。
这还只是帮忙收拾鱼的酬劳，白拿的。
三大妈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手里的针扎在布上，半天没动。
二大妈那边也在琢磨这事。
她想的倒不是钱，而是鱼本身。
六十条鱼，哪怕一天只吃一条，也够吃两个月的。
这年月，肚子里没油水，能隔三差五喝上一碗鱼汤，那日子过得就比旁人强了不止几个档次。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正在纳的鞋底。
又想起自家灶台上那锅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糊糊，心里不禁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她侧头看了看三大妈，三大妈也正好抬头看她。
两个人目光一对上，谁也没说话，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彼此都看得明明白白。
羡慕归羡慕，可这话没法往外说，说了也是给自己添堵。
二大妈和三大妈低下头继续缝纳她们的鞋底。
墙根底下又恢复了方才的安静，只剩风吹过槐树叶子发出的沙沙声。
虎哥三人蹲在95号院斜对面的墙根底下，看着张朋从97号院跑出来，一溜烟穿过巷子进了95号院的大门。
三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小子准是去叫那个老太婆过来收拾鱼的。
矮胖小弟咂了咂嘴，目光从95号院门口收回来，嘟囔了一句。
“又是去找那老太婆，那老太婆每次去都能拎两条鱼回来。”
瘦猴也点了点头，眼睛盯着那扇院门，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
“可不是嘛，天天去，天天拿。咱们在这蹲了这些天，就没见她空着手出来过。”
虎哥靠在墙上，嘴里叼着烟，没接话，可那眼神里的东西比两个小弟更深。
他也想过动那个老太婆的念头。
有那么两回，他甚至想让瘦猴跟过她一段，看她从97号院出来以后会不会往别的地方去。
可那老太婆精得很，每次拿了鱼就直接回95号院，连巷子口都不出。
她一个老太婆，提着两条鱼直接回对面，他们总不能在门口就把人家给抢了吧？
他们也想过趁刘婆婆出去的时候，把她给堵住。
可是后来想想，堵住又能怎么样？
鱼在人家家里，总不能闯进院子里去拿。
再说了，一个老太婆，抢她两条鱼，传出去也不好听。
虎哥把烟灰弹了弹，眯着眼看着95号院那扇门，心里也开始盘算着别的路子。
瘦猴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虎哥，你说那老太婆每次拿两条鱼，一个月下来少说几十条。这要是换成咱们.....”
他没往下说，可那意思明摆着。
矮胖小弟也跟着附和：“就是，咱们这些天连口鱼汤都没喝着。那老太婆倒好，天天往家拎，吃得比咱们都滋润。”
虎哥把烟头在鞋底上摁灭了，才慢悠悠的开了口。
“急什么。那那老太婆家里能有多少的鱼？
咱们犯不着因为她这点影响了大头。
张建国天天出去钓鱼，总有回来的时候。
路上那条土路，两边总有人少的时候。到时候咱们.....”
他这话一出口，瘦猴和矮胖小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几分明白。
虎哥没再往下说，只是重新靠回墙上，把目光投向了护城河的方向。
像是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有哪个位置比较合适他们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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