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零二十五章：现身
可对面的宋语棠，却是面对着楚楚坐着。
目光早已越过楚楚，直直落在了她身后的男人身上。
当她看清沈无萧模样的瞬间，美眸骤然睁大，瞳孔猛地收缩。
里面瞬间盛满了惊艳。
还有许多的难以置信。
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都被眼前的男人占据。
眼前这个相貌俊朗得近乎妖异，气质清冷又自带压迫感。
眉眼间的轮廓，周身的气息，竟与她脑海中遗失的记忆碎片，一点点重合拼接。
与照片重合起来。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而急促。
胸口剧烈起伏着。
一股莫名的撕心裂肺的痛感，毫无预兆地从心底翻涌而出。
那种感觉，像是心底最珍贵的东西被弄丢了太久。
如今终于寻到了踪迹。
心脏像是在疯狂地找寻，拼命想要抓住那些转瞬即逝的记忆碎片。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楚楚絮絮叨叨的话语还在继续。
可说着说着，就发现宋语棠的神色不对劲。
她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发直，死死地盯着自己身后。
连呼吸都变得不正常，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楚楚心里一慌，停下话语。
疑惑地拉了拉宋语棠的手。
语气急切：“姐姐，你怎么了啊？”
“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你别吓我啊！”
宋语棠依旧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听到楚楚的声音。
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楚楚的身后，眼神里充满了迷茫痛苦与渴望。
仿佛要将眼前的男人刻进骨子里。
楚楚见她这般模样，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缓缓地转过身。
当目光落在身后站着的沈无萧身上时。
整个人浑身一震：“啊！老.....老公？你.....你真的来了啊？”
她微微尴尬。
眼神里满是被抓包的窘迫。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随口编的一句。
居然真的把沈无萧给喊出来了！
“你说书很精彩，你要不多说点？”沈无萧淡淡一笑。
楚楚贝齿咬着红唇，张了张嘴：“我.....我.....”
“说啊，继续啊，我想听。”沈无萧依旧笑盈盈的。
楚楚撅了撅小嘴，深吸一口气。
“呃....上回书说到，那林黛玉娇怯怯一身病骨，竟在大观园之中，使出了万斤神力，倒拔人参果树！”
“只听她轻启朱唇，咳了两声，道：“这树碍着我葬花了，拔了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她柳腰一拧，素手一抓，树根崩裂，尘土飞扬，参天大树的竟被她生生拔起！”
“人参果落了一地，融入尘埃，地仙之祖镇元子怒发冲冠，使出袖里乾坤，便要将这潇湘妃子收了去！”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林外一声虎啸，震得亭台楼阁瑟瑟发抖！”
“那武松骑着斑斓猛虎，手持哨棒，风风火火闯入园中，大喝一声：“呔！妖道休走，莫要伤我嫂嫂！”
“话音未落，忽听得侧方传来一声朗笑：孟德来也！”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曹操纵马而来，说曹操，曹操就到，绝影马踏碎满园落花！”
“他抢在武松之前，飞身下马，一把揽住林黛玉纤纤细腰！”
“朗声笑道：夫人，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武松大怒，哨棒直指着曹操，厉声呵斥：曹贼，奸贼，恶贼，逆贼，我誓当食汝肉，寝汝皮，我焯你妈！”
“曹操见武松如此勇猛，脱口而出：“我，爱死他了，汝兄不睡，吾欲睡汝嫂千百遍乎！”
“镇元子仰天狂笑，区区蝼蚁，竟敢无视他地仙之祖，当下直言：算我一个......”
“欲知曹操是否睡了黛玉，武松又怎可将爱嫂拱手让人，镇元子是否请来慈航道人为其加油助威，宝玉绿帽是否戴上，且听下回分解！”
“老公再见！”楚楚一口气说完就要溜。
沈无萧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让她面向自己。
笑着说道：“你真说啊？”
楚楚瘪着小嘴：“不是你说让我说的嘛......”
沈无萧忍俊不禁。
不过，还是很开心的。
楚楚的性格能够活泼起来，是好事。
他还担心这丫头压抑在以前的事情上面。
还是自己多想了。
“行了，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事情谈谈！”沈无萧松开她，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又理了理她的秀发。
楚楚连忙点头，出去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宋语棠。
又看了一眼沈无萧，悄悄拉了拉沈无萧的衣角。
“老公.....好好说话呀......”
她之前和宋语棠说的，都是她瞎掰的。
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让他们和解而已。
现在沈无萧到了，一些谎言肯定不攻自破。
楚楚确实担心她们矛盾恶化。
但，这个事情，她可没有发言权。
现在能够做的，就是留给他们空间。
楚楚走了出去，但并未走远。
如果真的吵起来，她最起码可以进去打断一下。
至于宋语棠，还在看着沈无萧。
美眸一眨不眨，眼眶微微泛红，好像随时可能落泪。
沈无萧有点受不了这个眼神，谁特么看得不心疼啊。
他深吸一口气，坐在了楚楚的位置上。
很自然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宋语棠本能要给他倒酒。
沈无萧抬手压了压：“不用，先吃饭！”
“我有点饿了。”
宋语棠的动作僵住，这才缓缓坐下。
真的面对沈无萧的时候，她更加真切的意识到，遗失的那段记忆，让她很疼。
两人沉默下来。
宋语棠给他剥虾，放在他的餐盘上。
沈无萧也没有拒绝，叉起来，不紧不慢吃着。
“嗯.....确实有进步！”
沈无萧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可宋语棠的指尖却猛地一颤。
剥到一半的虾壳碎在掌心，尖锐的边缘划破细嫩的皮肤。
渗出一点猩红的血珠。
她却浑然不觉。
只是抬眸看着他，美眸里的红意更浓，泪水终于没忍住。
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餐盘边缘。
“我.....”
她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带着小心翼翼的卑微：“我是不是......是不是以前也经常给你剥虾？”
沈无萧没有看她，良久才低声开口.“是！”
宋语棠的心就像被钝器狠狠砸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还是想不起来，一点都想不起来。
只有一片空白，以及空白里隐隐传来的、深入骨髓的疼痛感。
她伸出手，想碰一碰他。
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又怯生生地缩了回来。
“对不起.....”
她一遍遍地呢喃，泪水越流越凶：“对不起，我忘了你，我忘了我们的一切......”
“我明明感觉得到，你对我很重要，可我就是想不起来。”
沈无萧终于看向了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沈无萧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妈的，好痛啊。
什么情况？
跟中邪了一样。
可他却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悸动：“不用道歉，忘了也好。”
“忘了，你就不用再记着那些不开心的事，不用再被过去束缚。”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酒杯。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宋语棠，你遗失记忆的事情，我知道，我只是顺势而为，我们之间，早就随着你遗失的记忆结束了。”
“其实，你可以试着，不要去回忆，当然，我也不知道你失忆跟玩一样，失忆一半是几个意思？”
“不！没有结束！”
宋语棠猛地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虽然忘了，可我的心记得！”
“我看到你的时候，会难过，会心疼，会想靠近你！”
“这不是陌生人该有的感觉，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想起来的，一定会的！”
她那双被泪水模糊的双眼，满是恳切。
沈无萧并非铁石心肠的人，但就是这种时候，他好像真的中邪了一样。
撕心裂肺的疼。
他甚至怀疑，被下蛊了。
下蛊？
妈的，不会是蚩灵那个娘们搞的鬼吧！
也不对啊，下蛊了，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我觉得，不必！”
闻言，宋语棠更疼。
她现在明白，原来，遗忘不是解脱。
而是另一种凌迟。
她忘了他，却要在一无所知中，承受着失去他的痛苦，连挽回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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