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九十一章：摊牌
这句话一出来。
楚楚握着匕首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怎么忽然就扯到这上面了？
他不是镇天司的人？
那为何整个镇天司，从长老到守卫，都对他如此畏惧。
甚至五体投地？
无数疑问瞬间涌入脑海。
但她立刻按下了这翻腾的心绪。
此刻，她只需要安静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她当然想亲手结果池石的性命。
为欧阳家画上最后的句号。
但她绝不冲动！
池石怎么样也是半圣。
自己若贸然动手，极有可能瞬间擒住自己作为人质！
那样一来，反而会让掌控一切的沈无萧陷入被动。
若是从前，她可以不顾一切。
拉着池石同归于尽，杀了他全家，自己也够本了。
但现在。
楚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沙发上那个慵懒的身影。
她不想死了。
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她，追随这个男人，未来必定无比精彩！
“哈哈哈哈哈！”
沈无萧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爆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打破了死寂。
他甚至笑得上身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墨镜后的目光充满了戏谑和一丝看跳梁小丑般的怜悯。
“池长老啊池长老！”
他摇着头，语气带着夸张的惋惜：“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开始说胡话了？”
他指尖轻轻一弹，令牌再次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我不是镇天司的人？那这玩意儿是哪里来的？嗯？”
“难不成是我从其他几位巨头手里，硬抢来的？”
池石死死盯着那枚令牌，眼神中的警惕和怀疑没有削减。
刚才那一瞬间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绝对不属于镇天司！
那种骨子里对督主玄机子的轻蔑。
对镇天司规则的践踏。
根本不是一个巨头该有的。
“强词夺理！”
池石咬牙，声音嘶哑：“你口口声声羞辱督主，言语之间毫无敬意，这岂是镇天司巨头所为？”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试图用规则和逻辑来拖延时间。
寻找那一丝渺茫的生路：“更何况，任何势力，自有其铁律！”
“镇天司的铁律第一条便是，绝不可屠戮同袍，戕害自己人！”
池石的语气陡然变得悲愤激昂。
“可你呢？你身为巨头，知法犯法！”
“为了一介女流，一个阶下囚，竟悍然闯入长老居所，屠我满门！”
“践踏铁律，罔顾纲常！”
他的控诉在空旷血腥的大厅中回荡。
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和煽动性。
然而，这番义正言辞的控诉，落在沈无萧耳中。
却只换来一声更加不屑的嗤笑。
“哟？跟我讲铁律？”
沈无萧身体微微前倾：“行啊，老东西，那本长老也跟你讲讲铁律。”
“我话就撂这儿，谁杀自己人，谁就活该死全家！”
“知道你为什么死全家吗？”
“因为我派人去喊你，那个去给你报信的人呢？”
“是不是被你一怒之下，直接用气机崩死了？”
“所以你死全家。”
“？？？？”
池石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匪夷所思的指控！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理论？
报信的手下自己确实是失控之下杀了，那跟家人被杀有什么关系？
“所以啊！”沈无萧摊了摊手：“你亲手杀了镇天司的同袍，杀了给你报信的自己人！”
“这不就是赤裸裸地违反了铁律吗？所以你死全家，没毛病！”
“你.....你......你强词夺理！”
池石气得浑身发抖。
他从未见过如此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之人。
这简直就是魔鬼的逻辑！
沈无萧却像是失去了耐心。
随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说那么多废话，核心就是你死全家！”
“噗......”
池石一口逆血差点喷出来。
“你......你究竟是谁！”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眼中充满了疯狂和最后一丝挣扎。
“那令牌定是你偷来抢来的，说，你到底是谁？”
沈无萧缓缓道：“你死全家。”
同样的四个字，再次说出。
没有解释，没有辩驳。
只有一种凌驾于一切逻辑和规则之上碾压式的宣告。
宣告着全家已灭，而你，也即将步其后尘。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比任何威压和杀意都更令人绝望！
也更侮辱人。
楚楚站在一旁，美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她的心跳，在复仇的快意之外，悄然生出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战栗的敬畏。
“你敢不敢发誓！”
池石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破音：“你如果不是镇天司的人，你死全家！”
他死死盯着沈无萧。
这招很恶心，很膈应人，但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试图用对方逻辑反制对方，逼其显露真身的笨办法。
沈无萧顿了顿。
而后，极其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
“不敢！”
沈无萧的声音平淡无波。
“？？？？？”
池石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有被激怒，没有被戳穿的恼火。
他竟然直接说不敢？
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这简直让人憋屈。
思维宕机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裹住了他！
不好！
他瞬间明白了。
自己问出这句话，本身就是最大的愚蠢和破绽。
这等同于摊牌了！
对方根本不屑于再用谎言伪装。
也无需再用那套歪理邪说戏耍他！
完全是闲的没事干而已。
摊牌之后的结果，自然只有一个——灭口！
沈无萧的动作优雅而缓慢。
他抬手，轻轻摘下了那副一直遮掩着真容的墨镜。
当那张脸毫无保留地暴露时。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刀削斧凿。
整张脸俊朗得近乎邪异。
尤其是那双眼眸。
此刻褪去了墨镜的遮挡，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又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慵懒魔力。
楚楚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
心跳如同擂鼓般不受控制地加速，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虽然之前在已经见过。
但每一次直面这张脸，那种冲击力都如同初见，让人心旌摇曳。
有种欲罢不能的窒息感。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糅合了极致力量与致命魅惑的吸引力。
魅魔吧！
池石是认出来了。
“你.....沈.....沈无萧！”
池石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他妈的。
自己真是老糊涂了。
问什么破问题。
这不是逼着对方摊牌吗？
这下彻底完犊子了。
连最后一点周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你好啊，池长老。”
他微微颔首：“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就是气质脱俗，眉目舒朗，形姿优雅，颜值无双的沈少爷！”
“轰！”
池石的心脏像是被巨锤狠狠砸中！
真的是他！
那个恶少。
谁不知道，镇天司北欧分盟，就是他灭的。
他竟然潜入了总部，还摇身一变成了巨头？
他要干什么？
池石不敢想下去了。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楚楚更是震惊地捂住了自己小巧的嘴巴。
眼眸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你是沈无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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