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1章 规则之内

“这……这怎么可能？”晷仙子结结巴巴，语气里充满了颠覆认知的震撼与茫然，“天道……没反应？它……它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把它用来惩罚你的力量给……吃了？”

晷仙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在她的认知里，天道威严，至高无上，任何试图窃取其权柄的举动，都会招致雷霆万钧的毁灭性打击。可王浩此刻的行为，简直就像是当着主人的面，大摇大摆地从饭锅里盛饭，而那位至高无上的主人，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或许，在天道眼中，这点法则之力的损耗，根本无足轻重，不过本质上这只是一次衰劫，只要我遵守渡劫规则，天道又能如何？”王浩给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猜测，“天道，终究不是人，没有你我一样的思维！”

“在规则之内么？”晷仙子嘀咕着，语气酸溜溜的，充满了羡慕嫉妒恨，“想当年本仙子要恢复点力量，还得辛辛苦苦满世界找材料。你倒好，直接管天道要饭吃。真是人比人得死，仙比仙的扔！”

“此乃机缘，非羡慕可得。”王浩心情大好，一边继续操控混沌源石，不紧不慢地吸收着那些新生的金色漩涡，一边还不忘调侃道，“仙子要是真这么羡慕，不如考虑换个寄宿之所？我这元婴怀里，地方宽敞得很。”

“滚！本仙子可不想成为那破石头的一部分，”晷仙子怒骂一声，但很快又被浓厚的好奇心占据了上风，“喂，小子，说真的，被你那破石头处理过的天道法则，是什么滋味的？给本仙子好好描述描述。”

王浩闭目细细感受了片刻，而后认真地回答：“很纯粹。就像一道经过了无数次精炼与验证的终极公式，它直接将答案呈现在你面前，省去了所有繁琐的推导与证明过程。而且，其中不仅有时间法则，还有毁灭、分解、重塑等多种法则的玄奥，都被混沌之力完美地解析、融合，最终化作了我能直接理解和吸收的道韵。”

“……”晷仙子彻底沉默了。

它知道，王浩正在经历一场何等恐怖的蜕变。这种直接解析天道本源法则的机缘，纵观仙界亿万年的浩瀚历史，恐怕也从未有过先例。这个看似稳健的有些过分的家伙，其未来的成就，或许会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随着那三分之一的金色漩涡被混沌源石彻底“消化”，王浩立时感觉到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那感觉，好似一个在深海中承受着万钧水压的凡人，忽然被拉回了水面，周遭那股无时无刻不在挤压、分解他仙元的恐怖压力，骤然减轻了不止一个量级。仙窍之内，原本狂暴的能量潮汐趋于平缓，让他更加从容起来。

更让他眼神一亮的是，那些被磨灭的漩涡所留下的空缺之地，并未如他预想中那般被迅速填补。

新的金色符文虽然依旧在凝聚，但其速度却明显迟滞了下来，仿佛天道这部精密机器的“生产线”出现了供料不足的窘境。这个发现，无疑印证了他心中最大胆的那个猜测：衰劫的总量，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段内，是一个相对恒定的数值。它就像一个总量固定的兵池，自己消灭敌军的速度越快，天道补充“兵力”的速度就越跟不上消耗，这就给了他巨大的操作空间。

仙元之衰，作为天人五衰中公认的“入门级”劫难，对于仙界修士而言，通常只有两种泾渭分明的结果：要么，在短时间内被彻底压垮，一身修为化为流水，身死道消；要么，凭借强大的元神与意志力，在数日或数月内将衰劫根源彻底磨灭，虽然元气大伤，但终究能渡过难关，脱离这修为倒退的苦海。

之所以无人愿意拖延，是因为这场劫难本质上是一场消耗战。时间拖得越久，对修士神识与心力的损耗就越大，意志的堤坝在持续不断的痛苦冲刷下，随时可能崩溃。因此，速战速决，是所有渡劫者的共识。

然而，这场在寻常仙人眼中避之唯恐不及的酷刑，在王浩眼中，却俨然成了一场不容错过的饕餮盛宴。有了白嫖天道本源法则的机会，他自然不希望这场盛宴太快落下帷幕。

“喂，小子，你脑子没被劫数烧坏吧？你不会真打算就这么一直耗下去吧？”晷仙子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尖锐地响起，充满了惊恐与不可思议，“见好就收啊！天道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吗？万一它哪天被你弄得不耐烦了，翻个身打个喷嚏，你就得粉身碎骨！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急什么。”王浩不为所动，心境平稳如万古不变的磐石，“这场衰劫，本就是天道为我‘量身定制’的考验。若不将它蕴含的价值彻底压榨干净，岂不是辜负了天道降下此劫的一番‘美意’？”

晷仙子急得在玄天金葫芦里上蹿下跳，声音都变了调：“美意？这是催命符！是悬在你头顶的断头台！你这是在万丈深渊的边缘疯狂试探！你信不信，只要你稍有差池，这个微妙的平衡一旦被打破，你那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就会被这些该死的鬼东西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以我才要寻找一个完美的平衡点。”王浩没有再与它激烈争辩，而是彻底沉下心神，将全部的意识都投入到了一场漫长而精密的试验之中。

此刻的他，就像一位最严谨、最富有耐心的匠人，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混沌源石这件独一无二的“工具”。他的神识化作了亿万根无形的探针，精准地监控着体内每一个角落的变化。

每一次，他都驱动混沌源石吞噬不同数量的金色旋涡。有时多一些，有时少一些。每一次操作之后，他都会仔细记录自己仙元被分解的速度、旋涡重新凝聚的频率、混沌源石吸收转化法则道韵的效率，以及自身仙元恢复的速度。他试图在这几个关键变量之间，寻找一个对自己修为根基影响最小，而薅取天道羊毛效率又最高的黄金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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