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终成冤魂
话音刚落，玄漠单手用力，径直将边震岳的头给按回了水里。
任凭水下的边震岳再怎么挣扎，玄漠也只是淡然微笑，用一种恐怖到极致的眼神盯着司南溪，仿佛是在告诉他。
“你够狠，但我比你！更狠！”
“你疯了！自己人都杀！”
“自己人？”玄漠嗤笑一声，掌心力道却丝毫不松。
池水中边震岳的挣扎越来越剧烈，他的四肢在水面徒劳拍打，溅起的水花渐渐染上些许暗红。
“本尉说了，他若是不敌，我自会出手。可我没说会出手解决谁，跟着无极军办事，把事情办成这样，手底下的人死伤大半，他作为一城之主，作为水师统帅有何颜面活下去？”
求生的本能让边震岳拼尽最后气力，他的指尖在玄漠手背上疯狂抓挠，饶是指甲抓到崩裂也只留下几道浅浅白痕。五品武夫的修为，在此刻的玄漠面前竟如稚童撼山。
玄漠的手掌宛若大树生根，死死钉在边震岳后颈，任其在水下翻涌，始终不给他半分喘息之机。
不知过了多久，池水中的挣扎渐渐微弱，最后彻底平息，边震岳的身躯如同一截泡胀的浮木，静静悬浮在水面，只剩一缕缕血线在水中弥散。
玄漠正要松手，水下却猛地传来一阵剧烈扭动，竟是边震岳在装死憋气！
“哦？倒是藏了一手。”玄漠眼中寒芒更盛，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嘲弄。
“当了这么久的随州水师，别的本领没学到，水下装死闭气的本事倒是藏得够深，这么想活是吧？本尉偏要让你死个彻底，我倒要看看一个无头之人该如何活下去！”
“唰——”
手起头落，这一声轻响却比惊雷更骇人。
玄漠掌心力道骤然一卸，边震岳的头颅刚浮出水面，他另一只手已然抬起。
五指并拢如刀，带着荒芜死气的劲风划过空气，竟无半分阻滞，硬生生将边震岳的头颅从脖颈处斩下！切口平整如镜，连筋络骨骼都齐齐断裂，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半池清水。
那颗尚带着惊恐神色的头颅，以自由落体之势坠落在地，“咚”的一声撞在青石板上，随即骨碌碌滚到言瑾脚边。
这位整日捧着圣贤书教鉴灵院新生的女夫子，何曾见过这般血腥可怖的场面？只觉眼前一黑，喉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噶”声，便直挺挺晕厥过去。
解决了边震岳，玄漠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斩杀的不是一方诸侯，只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蝼蚁。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质地的千里传音符，指尖灵力灌注，传音符骤然亮起微光，玄漠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金戈铁马震荡四野。
“今有紧急军情，须立即传谕四方。随州城主、水师统领边震岳将军，奉命巡查临安，却遭人暗算，惨死于修灵院须臾内峰之手！
堂堂卫央重臣，竟在临安地界身首异处，此仇不报，军威何存？国体何存？！
临安修灵院竟敢公然袭杀我大将，其心可诛，其行可叛！
校尉玄漠亲眼所见，亲手收殓边将军遗体，正是修灵院之人下手，证据确凿！
现恳请卫央陛下、无极军统帅卫无极大人下令：
将大军即刻开赴临安，讨逆平乱，以正天理！
沿途所经海中立十城，须即刻开门借道，助我义师通行。凡顺从者，秋毫无犯；凡阻拦者，视同临安逆党，破城之日，屠城以祭边城主！
此非侵略，实为雪耻！
此非争地，实为申义！
望诸城明察局势，勿包庇凶手，勿自误生机！
无极军铁骑已动，天道兵锋，就在眼前！
——即刻传谕，不得有误！”
喝声落下，玄漠扬手一抛，那枚千里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直冲百丈高空，随后炸裂开来化作无数光点四散而去。
与此同时，数道羽族鸟兽嘶鸣着从林间冲出，驮着同样的军情，朝北边卫央方向疾驰狂奔。
直到现在司南溪才彻底明白卫央人的野心到底有多大，休养生息的这几年，看似南北局势缓和，实则暗流涌动波涛汹涌。
生性好战的卫央人，怎么能忍受与他人共享中原异荒。
从北荒雪地出来的卫央族人，怎么能接受司南坐拥这么一片肥沃诱人的土地并在此壮大。
他们早就布局好了南征东讨，先前挥师南下侵占青湖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绕过东鄘，占领这块保持中立几十年的沿海十城。
呵......卫央人的胃口，还真是大到夸张！
“司南小子，我帮你解决了一个小小的难题，你是不是得感谢我？”玄漠弹了弹手中残留的血液，好像刚才的事完全没发生似的。
“好一个无极军，好一个玄漠校尉。”司南溪强压下心头震动，语气里特意带着几分讥讽。
“堂堂随州城主说杀就杀，如碾死一只蝼蚁一般。曹郎将，你可得小心些，免得哪天也成了他玄校尉的垫脚石。”
“哦？曹郎将，他这是跟你说话呢，你来回答回答他的忠告。”玄漠弹了弹指尖残留的血珠，血珠落地，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团暗红。
曹猛拔出腰间玄刀直指司南溪，“入我无极军，便将生死早置之度外！为军荣耀，为卫央，为雪域仙峰传承，别说做垫脚石，便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
司南溪尴尬地挠挠头，连点三下头，“好好好，洗脑很成功，打了这么多年仗，留了这么多年血，被自己人背后捅刀，不仅没有丝毫同情甚至还做好了跟他同样下场的准备，你们卫央人还真是可怕。”
“边震岳这人不算什么英雄好汉，死在我手上算是便宜了他，但就这么被自己人按在水里砍了脑袋，我反倒替他有些不值了，他的头，还请曹郎将收好，日后征伐中立十城，也有个物证！”
说罢，司南溪指尖灵力一动，边震岳那颗狰狞的头颅便如被无形之手托起，稳稳飞到曹猛面前。
曹猛眉头微皱，却还是伸手接住拎在手中，血水还在点点滴落，将他衣摆的一角给浸湿。
玄漠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一丝嗜战的光芒，随即朝司南溪说道：“司南小子，看你的修为应该是这几座山里的人了，加上你又知道我这么多秘密，你的命是断然不能留了，那就请你做好赴死的准备吧！”
霎时间，飞檐亭剑拔弩张，一场大战即将打响。
司南溪知道自己跟玄漠实力差距巨大，真要打，十招之内就要结束战斗，不然以他心狠果决的性格，加上诡异的荒芜死气，拖到后面自己毫无胜算。
司南溪偷偷聚起体内黄泉之力，右手同时唤出灵刃飞刺，待会打起来，第一时间就得解决掉后面那个姓曹的，不然有他牵制，自己跟玄漠恐怕都没短兵相接的机会了。
远处的玄漠看到司南溪手中银光一闪，旋即笑着揭穿道：“司南小子，我猜你现在是在盘算如何快速解决战斗......”
玄漠两指一聚直指水面，一道波纹黯然涌入水底。
“我猜你想先解决掉后面那位，然后再诱骗我跟你近身缠斗，最后再用你手中良歧家的神兵在我身上轻轻来这么一刀。‘唰’......这样，本尉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化作一滩血水与一具白骨。你都无需出手，我俩都会死在你手上。”
玄漠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情自若，三言两语便将司南溪接下来要做的所有事情给看透。
司南溪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灵刃飞刺收起，这种被人完全看透的感觉，还真是太不爽了。
“好了好了，如果只有这点本事，我看我们也没有必要再打了，还有没有点新鲜的我不知道的东西，拿出来，都拿出来，没有的话，你的命本尉可就要拿走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林深处忽地传来一声劲喝：“在须臾七峰的地界，阁下的口气未免也太狂妄了。”
声音穿透林间夜雾，清晰无比地传到了飞檐亭周遭。
玄漠仰天大笑，“狡猾的小子，先前你用诡异的传声秘法骗了一次，现在还想故技重施给自己争取逃命的机会？”
司南溪一脸嫌弃道：“没兴趣用同样的招式骗你们两次。”
不过片刻，数道绿色幽冥之气如暴风雪般袭来，速度快到令人眼花。
“呵，还真来了，临安城里死了那么多人都没能将你逼出来，如今本尉想杀一个年轻小辈，你竟主动出手，看来这小子对你而言很重要啊。”
司南溪循着幽冥之气抬头望去，内峰深处晋冥河一身灰袍伫立在山林之间。
“玄姓小友，我知道你在等什么，你也知道我等绝不会退让，你在此造杀孽无数，须臾七峰与你们终究只有一方能活着走出去。”
“须臾七峰，你们如今还凑得出七个人吗？”
晋冥河身旁的莲花封印盘忽地颤了一下，“无妨，四人也好，七人也罢，不过是一战定生死罢了，我替内峰里诸位师兄弟应了这一战，在这之前，我想没必要再平添伤亡了吧？”
玄漠将手上的荒芜死气归拢，敞快应道：“行！须臾内峰里你还勉强算得上我玄某的对手，希望其他人不要太让我失望。出了雪域仙峰后，还没跟外人打过一次痛快仗。”
晋冥河摇头轻笑：“有自信是好事，但过分自信可就是自负了。”
“给你们个机会，两天时间内，将修灵霸体鉴灵三院弟子全部迁入此地，我可以让我手下的人待命两天不再造杀戮。”
玄漠语气陡然转厉，“否则，本尉将继续带人搜捕流窜的修灵院弟子，直至全部死绝！待我无极大军兵临城下时只要四道城门大开，我可以保证不动其他人一分一毫，至于你们......”
玄漠突然严肃道：“就都死在这吧！”
玄漠三言两语间就宣判了临安三院所有人的生死，他和边震岳唯一的区别是，边震岳是跳梁小丑，而玄漠是真有这个本事。
生逢乱世，谁手上不是鲜血淋漓？身居高位的人，谁不是踩着死人尸骨爬上去的？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没错，各自有各自的坚守与立场，为了国家为了族人不管做出什么事，司南溪都能理解。但他很瞧不起玄漠这种蔑视苍生的举动。
他不喜欢司南云恒的行事作风，但相比起卫央人最近的种种行径而言，现在看来他这个四哥反倒显得顺眼多了。
到现在司南溪终于有些理解司南云恒所说的“时间紧迫”是何意了，这个世界当真是要争分夺秒，每时每刻都得为以后谋算计划，不然......
——就只能当一个弱者，等着被人按在砧板上鱼肉了。
这种世道，还真是残酷到令人心寒。
“司南小子，你还愣着作甚，本尉给了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怎的？不想走？”玄漠朝他催促道。
司南溪蹲下抱起言瑾，单手指天随后又指了指这广袤大地。
“天地为鉴，不管你无极军有多强横，不管你身后有多少靠山，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来临安城，后悔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后悔自己滥杀弱小漠视生命！”
玄漠闻言大笑，“够霸气！但很可惜，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后悔自己所作所为的人，以前没有，现在不会有，以后更不会有！哪怕我玄漠葬身于此，我也只会怪我实力不济，学艺不精，没有将你们全都杀掉！”
曹猛拎着边震岳的头颅，上前一步欲要阻拦，玄漠却抬手将他挡了下来，随即玩笑似地跟晋冥河打趣道：“楼里还一个，不一并带回去了？”
晋冥河轻捻胡须摇头回道：“我那贪生怕死的徒儿，就让他留在此地吃点苦头吧。我若是活不下来，带他去哪都是徒劳。”
玄漠紧了紧手腕上的钢环，钢环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他拍了拍曹猛的肩膀开口道：“这老东西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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